托尼到底跟他订了什么协议?又反悔了些什么? 我习惯性拧眉思考,我眉心蹙起,又引得胡骞予瞥眼过来,细究似的瞅着我。 不知我此举,又让胡骞予得顾及并防备我些什么了。 他可以救我,但他不信任我。 想来很讽刺。 俄而,胡骞予忽略掉我。 眼前情况,他的对手,是姚谦墨: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应该知道,谁比较值钱了?怎么样?换不换?” 此话一出口,姚谦墨再缄口不语。 胡骞予绕到我身后,开始解我手脚上的绳索。 姚谦墨此时一直注意着胡骞予的一举一动,我直面姚谦墨,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我见他走到huáng浩然手下身旁,附耳过去,说了句什么。 我暗叫不好,胡骞予,小——”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那人领了命,立刻冲过来,架住胡骞予。 另一个人立即将绳索递过来,绑住胡骞予。 姚谦墨笑一笑:你们都太厉害,我这么做,更保险一点。抱歉了,胡总。” 胡骞予既然能找到这里,仓库已经不安全,姚谦墨自然不会再待在这儿。 很快车子来接应,我和胡骞予二人比押解上车。 胡骞予没有挣扎,算是束手就擒。 我们被困在车后座。 我无法遏制,那种被紧紧压迫的沉重感,胡骞予,于我,近在咫尺,我却觉得他从未有过的遥远。 为什么来?你不是从不做得不偿失的事?” 我听见自己,用冷酷的声音说道。 可明明,我害怕到心尖都在颤抖。 你有没有想过?我也许会为你了赔上性命。” 这种时候,胡骞予竟然还能语无波澜的说出这么句话。 我心里堵,大石压在胸口一般,闭了闭眼,掩去所有情绪。 姚谦墨脸侧过来,调侃:这种时候,你应该安慰她:我们会活着出去。而不是说这么扫兴的话。” 闻言,我止不住一颤。恐惧攫住我。我一个人被绑的时候,都不曾,如此恐惧。 这种时候,我该死的、脆弱起来。 我知道,自己要完了。为自己,也为胡骞予。 胡骞予看着我的眼睛,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缄默许久,朝我,坚定地、小幅度点头,别怕。”他凑到我耳边,说了这两个字。 此时,车子已启动、准备上路。守在旁边的人,正要堵住我的嘴,蒙上我的眼。姚谦墨阻止:不用。这两位可是贵客。我们要礼貌对待。” 说完,重新看向胡骞予:放心,现在还不是什么生命攸关的时候。我相信胡欣会答应我的要求。毕竟,她很宝贝你这个儿子。” 胡骞予保持着笑容:哦?是吗?那……如果她不答应呢?” 姚谦墨垂下了眼。 按着你的手段,如果不是bī不得已,你不会出此下策,弄出绑架、威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看来,你是被bī急了,要跳墙了。” 我只要利益。” 我可以告诉你,你放了我之后,我会立即报警。” 胡骞予!”我在他耳边低呼。 他为什么要这时候激怒姚谦墨?何必? 胡骞予忽略我,继续:到时候,你要如何逃出升天?” 霎时,姚谦墨抬头,盯着胡骞予,明显的恶形恶状,却依旧在外头包了一层笑容做糖衣:别忘了,我是律师,熟习法律。你非法软禁露西的事,罪行也不轻。” 胡骞予冷下脸来,冷笑:如果她不是一方面联合托尼,想要置我于死地,另一方面又故作仁慈的想要帮我一把,我才不会管她死活。” 姚谦墨迫不及待倾身过来,死命揪住胡骞予衣领:什么意思?” 胡骞予鼻子里哼出一声,几般鄙夷: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事?” 这件事,托尼从未跟我提起过。他只说……” 姚谦墨怒目而视,焦虑统统反映在脸上。 说到一半,他停下了,忽而,自嘲般笑出声,跌回座位上,难耐的扶住额头,自言自语:老狐狸……竟然把我耍的团团转……” 我没有说话,只听他们对话。 虽然依旧一头雾水,但线索终于出现。 我想了很久,咬咬牙,决定赌一把。 输赢,就看着一次的运气了。 最蠢的其实是我们。争来争去,到头来,都是那几个老头子得利。” 姚谦墨愕然片刻,突然间失笑:的确如此。” 我想,也许我可以接受……”我胸腔中沉沉呼吸,以此换得冷静,……接受你当时的提议。” 胡骞予的视线存在感太qiáng。我话一出口,就感觉到他倏地盯向我。 他悲哀的意识到:胡骞予很了解我。他一定猜得到,姚谦墨的提议,不单纯。 但是,对此,我选择忽视。 姚谦墨眼中瞳光一闪,立即,语气压抑的问:什么条件?” 很简单,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 我屏息以待,等候他的答案。 姚谦墨却该死的沉默起来。他沉默的时间中,我痛苦的接受胡骞予目光的凌迟。 突然,姚谦墨转向司机驾驶位:停车!” 他的视线转向我前,意味不明地注视了胡骞予几秒。 胡骞予鼻息立即不稳起来。 姚谦墨却笑了,还算开怀,转而看向我:我们下车谈。” ****** 我被姚谦墨弄下车。 车门拉开,再关上,胡骞予表情愤怒的脸,消失在我眼中。 下车后,他第一句话便是:说实话,我不太相信你。毕竟,你……出尔反尔过一次。” 我们可以白纸黑字,签协议。” 他站在车门旁,上下打量我一下:这次,如果要签协议,你可知道,是什么协议?”他说话时喜欢盯着人的眼睛看,令人感觉不适。 我一时哑然。 他立即补充道:婚姻协议。” 婚姻协议就不必了。”我对此无比抗拒,却只能装作无所畏惧,我可以签署一份财产共享声明。我从恒盛夺取的利益,你我,共享。” 他有些疑惑,持续地,盯着我的眼睛看。 我大方回视。 他自顾自摇摇头:真没想到,原来你也不是这么不在乎恒盛。” 我还没说完。虽然利益共享,但恒盛最大股东,依旧会是我。” 这又何必?钱共分,股票你却要独占?” 我不在乎钱,我需要的,是恒盛姓回‘林’。” ……”他若有所思的靠向车门,没有即时回答我。 我记得,上一次,我们的合作,是他主动提出。 那这一次,换我主动。我伸手,向他:怎么样?合作,还是不合作?” 他看着我的手,随即抬头,看着我,扬起一抹笑,同时伸手:合作愉快。” 此时,站在海港附近人群稀少的马路上,姚谦墨暂时无法拟出合同。他转而用手机录音存证。 果然是律师,证据保存,滴水不漏。 我迫不及待,询问:现在,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托尼,做了什么?” ***** 听着姚谦墨口中的真相”,我渐渐僵住,彻底愣在那里。 他明明已经解开了我的绳索,可我怎么还有一种被紧紧束缚住的无力感? 他娓娓道来,我却觉得浑身一冷。 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心中,想要拼命的嘲笑。 许久,姚谦墨截住话头,笑容yīn吓:怎么?接受不了了?” 我渐渐趋于涣散的目光,因为他这张可恶的笑脸,渐渐聚焦。 我动作僵硬的拨了拨头发:不。继续说。” 他无奈的笑笑:……我当时也觉得奇怪:托尼对你的血型很感兴趣,当时你还昏迷着,他就去找了你的主治医生,询问你的血型。” 说到这里,他又卡住,古怪的瞅瞅我:还要不要我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