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璧人。 身高,长相,仪态,皆无比相称。只除那神色。 女的微笑,柔和异常。 男人冰脸一张,千年不变。 胡总。” 胡总。” 我与李牧晨异口同声。 胡骞予微微点头回应。 我窥伺着他的脸色。 天知道我gān嘛要这么怕他。 挂在胡骞予手臂上的美女有点等不及,垫脚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胡骞予视线在李牧晨和我之间逡巡了一轮,方慵懒着声音说道,我先走一步。这酒记我账上,你们慢用。” 送走这两个人,晚餐继续。 没可能再进档案室。李牧晨,已经无用。 我不想再làng费时间。 可偏偏我选的这间英式西餐厅,做的英式菜,出了名的讲究。餐前菜,主菜,餐后甜点,一样都不少,一整套吃下来,我食之无味。 晚餐结束之后,要不要去楼下的PUB喝一杯?”李牧晨邀请。 下次吧,我有点累。” 此刻的我,只想着这部电梯快点下到地下停车场去。 进入电梯间,无言。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56层。 门开,两个熟悉的身影进入我的视线。 胡骞予,当然,还少不了刚才餐厅里打过照面的那位美女。 胡总,又见面了。”李牧晨比我反应快,一面打招呼一面往里退一步,空出空间。 胡骞予脸微醺,有些醉。 而他身后的那个女人,倒是一副清醒的样子,可不知是生气了还是怎么,脸色不佳。除此之外,她的脸蛋,身材,仪态……胡骞予身边的女人,的确无可挑剔。 56层,艾美酒店套房。这两人,许是刚开完房出来。 我笑,再笑,脸部僵硬。 电梯一路下到停车场。我上了李牧晨的车。 坐在车上,一点话也不想说。车子开得很平稳,我手臂枕着车窗棂假寐。 眼前不期然闪过两个身影。 女的微笑,柔和异常。男人冰脸一张,千年不变。 我摇头,要把这两个人赶出脑子。 不要想,我对自己说,不要想。 就在我神游太虚之时,车子猛然一震。 刺耳的刹车声蓦地窜进我的耳朵,尖锐异常。 我睁眼,正见一辆银灰色跑车横拦在面前。 车上下来一人,笔直朝我们的车走来,开我这边的门。 下车。” 胡……” 我叫你,下车!” 我不下车,胡骞予索性探进半个身子来拉我。 我的手被拽得生疼。 我被连拖带拽地拎到了胡骞予车旁。 他拉开副驾驶位这边的门。 门开,我才发现原来车上还坐着一位。 而这一位,正是胡骞予今晚香艳的约会对象。这个女人,坐在副驾驶位上,抬头。她的视线在胡骞予和我之间逡巡,焦急,不知所措。 我不禁失笑,斜睨胡骞予。这个男人,手上拉着一个,车上坐着一个。他的女人,多的好不热闹。 我狠狠甩手,想要挣脱胡骞予的牵制。 胡骞予手用力,抓得我更紧。 Michelle,你下车。”说话同时,一双醉眼,看向这个名叫Michelle的女人。 我最终还是被摁进了车里。 车子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加速声。后视镜里,是那个被孤零零抛在路中央的女人。 ************ 胡骞予径直开回了位于乌节路的别墅区。 在这个家里,我度过了少年时代。 印象最深的,便是这个大门,而那时候的我,则是困在门里的可怜虫。 我被拽着穿过外层花园,进了屋。 门在我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没了花园中景观灯的晕染,玄关瞬时间陷入黑暗。 与黑暗一道迎接我的,是胡骞予qiáng势的bī近。 他的唇,靠近我。势在必得。 我侧过脸去,躲避,终是没能躲开,被他捏紧下巴,扳正了脸,被迫送上嘴唇。 这个男人今天,吃错药了。 我出声咒骂,被胡骞予占领唇舌。他的手,像拿了手术刀,割开我的衣服,不够,还要割开我的皮肤。 我疼,可我不出声。他这个混蛋,我在心里骂。 他突然停下所有动作。 手,轻轻抬起,摩挲我的眼角,带下眼泪,一滴,停在他的指尖。 他的眼睛,陷于一片黑暗中,只有瞳仁,暗色的,茫然无措的光。 他的手,松开对我的牵制。 我当他良心发现,却不料下一秒,他再度欺上来。 他没轻没重,我被撞到门上,后脑勺一阵钝痛。 吃痛的声音还没出喉咙,便被胡骞予吸附住唇。 我紧闭双唇,阻碍他的进犯,他索性用牙齿,厮磨我两片唇瓣。啃咬。一遍一遍。 这个人,所做的,如果是为了让我疼,要我恨,那么,他真是成功。 我疼,我狠他。 这个男人的身体,就是我的欲孽。 两次……你故意,要我生气,要我,看见你和别人……” 他的牙齿,shòu齿一样,顺着我的脖颈向下,一路厮磨。他说的话,喷在我凉薄的皮肤上。 …… …… 半夜醒来。 我看着枕边睡得安稳的人,一时反应不过来,眼睛有些失焦。 身体濡湿而疼痛。我的记忆,还停留在玄关的门后,黑色的角落。而这里,此时,此刻…… 我躺在chuáng上,环顾四周。 chuáng,写字台,桌椅,一切都不陌生。 这曾是我的房间,三楼的一间客房。从摆设到布局,都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在这个房间,住了这么多年。这里,对于我,陌生又不陌生,亲切也还疏离。 可现在,这里充满的,却全都是胡骞予的味道。像是在宣告这是他的地盘一般。 平常的胡骞予,周身一股霸道的气息,我现在才知,他连睡觉时也不例外。 他一手横过来,霸占chuáng上的位置。我醒来,发现自己正蜷在chuáng的一角,快要坠下chuáng去。可如果往里挪一公分,我便会枕上他的手。 空阔的房间,只有胡骞予的呼吸,一声一声,平静而清浅。 听着他的呼吸,我难以入眠。只好裹了被毯下chuáng。 下意识地开衣柜找衣服。可惜,触目的尽是衬衫、西装、领带。 男士的。胡骞予的。 胡骞予不是那种轻易就能让人弄明白的人,比如现在,胡骞予主卧不住,住客房。个中原因,我想不通。 我拿了件衬衫,草草套上。 地毯很厚实,落物无声。我脚踩在上面,不会发出一丝声响。我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间客房。 之后,我随便找了间房,几乎是一粘到chuáng就进入睡眠状态。 …… 在黑暗中,我感受到了光亮。刺眼的光亮,bī得我不得不撑开眼帘。 此时,整个卧房,亮如白昼。我下意识抬臂挡住眼睛。 可是我挡在眼前的手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攥紧。 待我睁开迷蒙睡眼,看清来人,耳边响起他的声音:跟我走。” 胡骞予把我带到了恒盛大厦。那间监控严密的档案室。 一个公文袋被jiāo至我手中。是装了那份股权让渡书”的公文袋。 让渡书以董事会的名义签署,字里行间,冠冕堂皇。 而我急于知道的是,除了爸爸,还有谁,签署了这份协议,又凭什么,瓜分以林家为最大利益集团的恒盛。 97年,金融危机爆发,恒盛海外资金链面临十几亿资金缺口,不得不抛售旗下高度控盘的银行股,此时就有谣言散布,说恒盛联合金融大鳄,操控游资走向。国家因此冻结了恒盛的资产。恒盛暂时停牌。 恒盛崩盘,总裁兼任首席执行官的林甚鹏负债自杀。 所有的媒体事后对此的报道千篇一律。无非是感叹与惋惜。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恒盛董事局控制下的储备资金库,足够填补这十几亿的缺口,却一分钱都没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