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一摞CD,到了CD架前,打开。 里面有个缎面盒子。湖蓝色的婚戒盒。我取出盒子,打开。钻石对戒,男式,女式。钻石很大,女式的有十卡左右,分割匀称,八星切面,价格不菲。 不禁忆起,这间公寓,原本是新房。只可惜婚礼现场,新郎临阵脱逃。空下这套房子,便宜我这外人。 鬼使神差一般,我取出那枚女士钻戒,套在右手无名指上。刚好合适。钻石的光芒晃眼异常,使人陡觉心虚。我忙不迭脱下它,放回盒里。 等到一切摆弄妥当,我才得空看看今天的今天大盘各股。 这几天光电类新股一路飘红,成为拉动大盘的主力军,我已经观察其中一支很久,明天一开盘就准备买进,赚它个短期高位。 而恒盛,走势一直平稳,我以vivi Lin为法人的证jiāo公司,正以缓慢、不易令人觉察的速度购进部分散股。 而在期指领域,则大力买跌。 虽然我名下的公司注册资金远不及恒盛财大气粗,但只要恒盛的市场运作员没有还没有发现这一注资漏dòng,我便有迹可循。 看着电脑屏幕,眼前突然冒出一个人的脸。 huáng浩然。 今晚和huáng浩然的会面弄得很僵,他无心跟我谈收购,我只好另择道路。 他的资料我找侦讯社查过,但那时还没想过要用yīn招对付他,也就查得不细,只是想弄清他对恒盛的股份,底线在哪,方便我出价。 我对别人的私生活没兴趣,可小辫子,偏得从这方面抓。 看来和侦讯社的负责人再联系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 ******************* 这个侦讯社的负责人,办事效率一流,可就是讲话过于慢条斯理,和他说话,想简单几句话就搞定,不可能。 刚挂电话,铃声又响起。他可能又漏了什么忘讲。我不假思索地接起。 和谁讲电话讲那么长时间?” 我花了些时间,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胡骞予。 胡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胡总?”他嘲弄着这个称呼,不期然间,声色一凌,胡总要你现在开门。” 我觉得不可思议,可还是走到玄关,透过猫眼,我真的看到了门外这位不速之客。 对他来说,我的行踪,似乎处于全度透明的状态。再次被他找到,我除了惊讶外,一时找不到其他情绪。 我在门前迟疑了一下。手握在门把上,迟迟不动作。 胡骞予忽地凑上前来,眼睛对准猫眼。他的瞳仁就这么蓦地在我眼前放大。 我的心,被瞬间揪起。 他,明明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可这个动作…… 我突然萌生一种无路可逃的自觉,索性开了门。 胡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相较于我的肃然,胡骞予反倒一副痞像,抬着的小臂靠着门框,身体前倾,额头抵住我的。 他身上,一件格子衬衫、一件宝蓝色滚金边毛衣、一条牛仔裤,休闲打扮,应该刚从pub里过来。 我来履行契约。”他的额头,抵在我的额上,轻蹭。 我闻到了酒味,你喝酒了?” 他点头,看我。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无辜的眼神:嗯……否则,不敢来见你。” 我叹一句。手伸到他的腋下,环住他,驾着他进玄关。 他迟疑了一下,看着我。 怎么了?” 他视线移到他的脚下:……鞋……” 我快崩溃。 他喝了酒,思维方式就变得奇特。 不用脱鞋。进来。” 他听我这么说,这才肯合作,任我扶进屋。 我把他放置在沙发上。之后进厨房给他弄醒酒汤。 天知道我怎么会这么好心,照顾一个敌手。 不太清楚他醉到了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偏要跑到我这里来发酒疯。他连路都走不稳,可是,那双眼睛,没有一点迷蒙,亮得惊人,视线一直追随我。 我在汤里弄了两片姜,心思难免恶劣了点。这人,对姜过敏,他害我手忙脚乱,我小小报复一下。 醒酒汤弄好,我托起他的上半身,试着把汤灌进他嘴里。 他不再乖,头乱动,不肯喝。应该是受不了这姜味,鼻子才皱起来:难喝……” 这还没喝呢,怎么就叫难喝了呢? 他看看我,不确信的眼神,随后,他赌气似的别过脸去。 不会,味道不错。” 我见他不信,舀一调羹进口,喝给他看。 就在这时,他突然挣开我的手,不等我反应,箍住我右肩,凑上来。 软软的唇,一点冷,冷里还带了点酒气蒸腾出的热气。口唇一吸,将我口中的液体吸走。 他咂咂嘴,躺回去:嗯,不错,味道。” 我真要怀疑他这醉酒是假,轻薄是真。 正欲发表不满,胡骞予却又像小狗一样窝进沙发,背对着我。 我的火气得不到纾解,只得闷闷地端起碗。其实,那时也没多想,手上有什么就喝什么,等到突然感到嘴里的浓重姜味,戚戚然看向手中的碗时,那一整碗的醒酒汤早已被我喝得jīng光。 等了许久,胡骞予仍是兀自睡着,没一点动作,我试着推开他起身。他要在这沙发上睡,随他,可是我,可不想就这么呆坐着陪他。 可他真重,一只胳膊有意无意搁在我身上,便让我寸步难移。 我真的是困,可是又走不了,最后只得找个折中的法子,找个舒服的姿势窝进沙发里。 ************* 再醒来时,我已回到了卧室,我温暖的大chuáng上。而我的身边,已经没了人。 我用手肘支起身体,斜躺在chuáng上思考:应该是胡骞予抱我进来的。我那时大概睡得很沉,只记得沙发太小,我只能蜷缩着身子,窝在胡骞予怀里睡,因着这睡姿,我的手脚不得伸展,只得紧紧贴着他。 而之后的事,我完全没有印象。 只能叹一句:胡骞予这个人,实在是来无影去无踪。 我要应付他,真是不得要领。 恒盛在马来的分公司今早上传了本季度报表过来。我从下午一直忙到了现在。 等到终于把报表的事解决了,我看看表,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晚上10点多。我赶紧收拾了一下堆得乱七八糟的桌面,提包走人。 到了电梯口,看见经营部那边还亮了灯,这么晚还有人在工作,实在是太过尽职。好奇心促使我过去看看那个比我工作得还晚的工作狂是谁。 股经部亮如白昼,敲击键盘的声音一直没停。我到了半掩着的办公室门口,就听见急速持续着的键盘声。 透过门缝,我看见那个沉浸在这堆极具生命力的数字中的男人。认真的,沉静的。 我推门进去:你怎么还没回去?” 李牧晨闻言抬头,看向我,神色疲惫。笑起来也没有往常的那种力度:你不也还没回去?” 我过去,坐到副位上,探头过去看他的数据。 见我有兴趣,他把自己的座位往旁边挪了挪,让点位置给我。 我看了许久。 真是令人头疼。这支股票走势极其不稳,前几天才是股市跌幅榜前五,然而在几天大面积的恐慌性抛售后,这股票却奇迹般止跌反升,今天更是突破百分之九点六涨幅。看样子,一定是有大财团在幕后操作,玩弄股民与鼓掌之中。 胡总叫我三天内在这支股上赚足6千万。我都快烦死了。” 这明显是在刁难人。”我有些无奈的说。 希望他胡骞予不会是因为我的事为难人家。 他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脸色除了苦涩,还是苦涩:我上次碰见胡总和外务部的Miss Xu一起。很不幸,Miss Xu的前男友,正是鄙人。不过,经此一役,我倒觉得他有点像正常人了。会吃醋,多了点人性。” 听他这么说,我笑。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连我自己都猜得到,自己此刻的笑容,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