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中游说,使多贝特得以和死对头普勒公司达成合作意向,降低了PE和负债,改变了家族经营模式,裁员,中层全面换血,并适时放出利好消息,加之政府gān预,一切顺当了结。 虽然某些人,包括媒体,行内人,经济分析学者,众口一词,说这是近几年反垄断战役之中最成功的一例,可在我看来,还有诸多东西是失策的,反收购的成功,百分之五十是因为运气。 而李牧晨,却能把只有我和多贝特高层知晓的诸多漏dòng指出大半,不得不让人佩服。 和他这样的聪明人打jiāo道,我可以学到很多。 为零,还需要点什么?” 不知道谈话进行到什么时候,他对我的称呼,已然由林小姐”变更为为零”,而我听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和不舒服的地方。 我看着菜单,翻来覆去,还是决定不了要吃什么。 不如试试这里的红酒焗生蚝。味道很不错。” 我接受了他的意见,点了这里大名鼎鼎的红酒焗生蚝”。之后他又推了几款菜色。要不是这顿是他请,我免不了要怀疑这间餐厅他是不是有股份了。 餐后甜点是青草慕斯。带点青草味,纯正的苏格兰味道。 第一次试这种青草味。味道绝对不赖。味蕾一点一点感受到清甜,较慕斯的甜味,轻很多,却也悠远许多。 我几乎要闭起眼睛享受这种独特的甜味了。 这时,李牧晨朝我抬了抬下巴,我不明白他的意旨。他笑了,指指自己的嘴角。我这才反应过来,正准备拿餐巾擦嘴,他已经先行一步,似乎没经过什么深思,手就伸了过来,食指托住我的下巴,拇指指腹划过我的唇角。 反究这个举动,实在太过暧昧,把气氛弄得很尴尬。我们两个皆愣了愣神。他收回手,道歉,……对不起。” 我低头,继续吃我的青草慕斯,却已没有心情细细品尝。这里我已经不想再待下去,剩下的慕斯几乎被我一次性全塞进嘴里。 ****** 李牧晨载我回了趟家。 本来不想麻烦他,而且我们在酒店门口已经分道扬镳。 他去停车场取车,我拦的士。 可惜偏偏的士跟我作对,迟迟都不来一辆。 等到最后,倒是等来了李牧晨,开车停到我面前,降下车窗:上车。” 车里的对话,远没有吃饭时那么轻松自在。他帮我擦嘴,把气氛弄僵,这一僵就僵到现在,一路上我们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有没有考虑买辆车?” 我对开车这件事有极重的心理yīn影,在美国那种高qiáng度的生活,没有私家车的日子很难熬,我也试过去考驾照,可只要手一碰到方向盘,我的情绪就会崩溃。 可我不能把这个告诉面前这个男人,只能说:我现在手头不宽裕。暂时还不考虑买车这件事。” ********************* 等我回家换好衣服,我们就一同回公司。 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这一本无可厚非。可这男人不是其他人,而是他李牧晨,这就不能怪别人这么窥伺着了。 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样的花边新闻出炉—— 恒盛首席操盘手李牧晨载一小白领上班,两人关系值得揣测? 李牧晨似乎也察觉到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略带抱歉地看我:真是……有点麻烦啊。” 我点点头。 何止,一点麻烦? 在众人猎奇目光之中,李牧晨走到了电梯口。 这是他们高层乘坐的电梯,我并不能和他共乘。 我暗自庆幸:周围这些人投向我的,与视jian无异的眼神,终于要结束。 你不进电梯吗?” 不好吧。这是专供你们这些高级职员乘坐的。” 没关系,我也是去32楼。” …… 一来一回,又是引人观摩,我暗地里哀叹,进了电梯。 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别致的馆子,要不要去试试?” 也许是那顿午餐,我吃的时候特别认真,像是很迷美食的人。 这是我的习惯了,露西就受不了我这种习惯,说我吃东西跟做化学实验似的,像是要吃出里面的成分一样,怪可怕的。 但实际上,我对吃不讲究,更不会去在意那家所谓别致”的馆子。 我晚上可能要……” 我话音未完,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19楼。我被这一声打断了话,正欲继续,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总裁特助王书维。 而另一个,当然是我们总裁。 王书维看了我一眼,只一眼,便收回视线。 胡总好。” 胡总好。”我和李牧晨异口同声。 好。”胡骞予这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有老总在,不方便讲话。我终于得以超脱,不再需要绞尽脑汁想怎么拒绝李牧晨的晚餐邀约。 我无所事事,等待32楼的到来,不禁看向胡骞予的背影。 胡骞予很高,王书维也不矮,李牧晨自不必说。三个人站在一起,几乎挡住我全部光线。 而王书维正在向胡骞予报告着什么,声音刻意压低,尽量不让身后的人——也就是,我和李牧晨——听见。 不能出声,这一不利因素,似乎还不足以断了李牧晨想要继续和我沟通的念想。 李牧晨看向我,只出口型不出声。 ——你晚上几点下班?我等你。 ——我晚上有…… 刹那间,我前方的胡骞予侧了侧身。使得一丝光影在我眼前晃了晃。 抬头看时,胡骞予的视线正在我的脸上逡巡。那道视线,隐藏着什么,我来没来得及看清,它却已经转移到了李牧晨身上。 牧晨,3点钟到我办公室来,有个case要jiāo给你。”他面无表情的说。 李牧晨立刻点头称是。 胡骞予这才回过身去。 眼睛在掠过我的时候,刻意忽略。 我晚上没赴李牧晨的约。 确实没空。 我在清水阁包了只船,邀请huáng浩然。 huáng浩然,应该算是董事会里唯一和总裁看不对眼的股东,上一辈是朴质无华的渔民。我选在清水阁,就是看重这里气氛不错,一艘渔船,悠哉游哉,船上的人雅情宜趣。 当然,我可没空弄这些雅情宜趣”。 我们谈的,只与利益相关。 每股我多加三成半,而且不剥夺你反购的权利。怎样?” 我的双手在矮桌下紧紧相绞。我这样做胜算不大。心里没底。可这些,统统只能藏在桌下。 huáng浩然的股份来自他妻子,虽然他妻子已经把股份过渡到他名下,但实际控股权,还不在他手里。 而他此刻的表情,不是一个想谈正事的人该有的表情。 我端起茶碗,喝一口。雨前龙井,苦。 不期然,huáng浩然蓦地捉住我的手。 林小姐,还有没有更诱人的条件?”他似笑非笑。 我试着不动声色地抽出被他抓住的手,却不料他执拗异常。 对不起,我想你误会了。”我看着他的手,笑一笑,我不是jì女。” 狠话我是撂下了,他见我较真,悻悻然放开手:林小姐,我也并非嫖客。我们……我们真是牛头不对马嘴,讲不通,讲不通。” huáng浩然下了船。脚步带了怒气,弄得这小小渔船在水面上晃晃悠悠。 很快,服务员上菜,我看一眼一盘盘jīng致的餐前小菜,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无声地笑。 男人,全都肤浅。女人在他们眼里,只是付出身体的货色。区别只在于,贱价与否。 胡骞予,huáng浩然……之后不知道又会碰到多少这样的人。难不成我真得去做jì女? ****** 回到家。陌生的,又一个的,家。 行李已经送到了。我忍着困意,一件件收拾。家里有储物室,足够我放这些衣服。化妆台快放不下。书架上也终于被书排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