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晨到的时候,我刚把手头这些事情处理完。 外头门铃响,我看表,3点半整,一分钟不差。我跑去开门,看着外头的李牧晨:很准时。” 说完,奔进他怀里。他双臂接住我:之前从不知你原来这么热情。” 他笑,我脸板起,缓缓放开他。见我如此,他不笑了。 我侧身让他进门。 他一眼便看见我放在客厅里的行李箱:收拾好了?” 我点头。 你……和胡骞予,说了么?” 他神色紧张地问我。 我摇头:我想和他摊牌,可他现在人在香港。” 他了然地点头,双手慢慢压在我双肩上:你昨晚去公司找他了?” 我一惊。他怎么知道? 敛了敛神色,我贴到他胸口,轻轻揽住他:我昨晚去找他,想跟他说明白,可他根本不听我说。” 他抚摸我头发:放心,我答应给你时间的。我不会言而无信。” 我在他怀里,仰起脸,冲他轻笑:谢谢。” 我要带的东西就一个行李箱,李牧晨帮我提箱子,朝玄关走:酒店订好了?” 嗯。”我应道,偏头看了眼墙上挂钟。 那快递员为什么还没到? 不如……”李牧晨很谨慎地问,……不如,搬去我那儿住?住酒店总归不是很方便。” 他征询地看我,很小心翼翼。 我躲开他的视线,低眸咬牙,声音压低:我不想麻烦你。” 我低着头,看到李牧晨朝我走过来。他捧起我的脸,要我与他对视: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我只能咬牙,不说话。 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可我并不想再把自己赔给一个男人。 李牧晨比胡骞予好对付许多。更何况,我后日就要启程去香港,短期内不会回来。 幸好这时,有人按门铃。叮咚——”清脆的门铃声,是一注清醒剂,我躲开他,跑过去开门。 姗姗来迟的快递员,姗姗来迟的包裹。 请问,是林为零小姐么?” 我是。” 林小姐,您的包裹。请签收。” 我接过包裹,音量正好能让里头的李牧晨听见:我的包裹?” 我回头翻包拿证件,随后回到门边签收。 李牧晨注视的目光在我和包裹间逡巡。我回到客厅,当着他的面拆开包裹,将光盘取出。 我看李牧晨一眼,随后走到电视机前,开DVD,机子开始读碟。 我拿着遥控坐到沙发上。 很快,占满整个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我几小时前已经看过的香艳无比的画面。自然,还有那刺耳的呻吟。 第二次看到,我很平静,可是我知道,站在我身后的李牧晨,并不会平静。 以他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到这张光碟意味着什么。 我就坐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关机,就盯着电视,紧紧盯着。 最后,还是李牧晨看不下去,抽走我手里遥控,关机。 我偏头,对上李牧晨的眼睛,笑一笑:我很可笑,是不是?” 他脸色惨白,却坚定的摇头。 我继续笑,惨淡地看他:我不可笑?” ……” 哦,你可能不知道,胡骞予的英文名,就叫Dennis……”我理解得点点头。 随后,理一理头发,站起来,平静地说:我们走吧!我不想再待在这儿。” 说完,不等他回应,直接拎着自己行李,离开。 我已经走出家门,正朝电梯间走,李牧晨赶上来,从后头冲过来,猛地一下抱住我,怜惜的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Dennis是谁?!” 我不说话,只试着挣开他钳制住我的手臂。 相对于我的平静,李牧晨气愤得直喘粗气:胡骞予的花是出了名的,为零,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我……” 他打断我:离开他就有这么难么?为零,他去香港,没有空听你说分手的事——这些都是借口!你想离开,何必要跟他多说,直接离开就好!” 我只能嗫嚅:给我点时间。” 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直接打电话告诉他!说你们玩完了!要么就直接离开!为零,我们一起走,离开恒盛,离开胡骞予……” ……”我依旧不回答,心里在回想李牧晨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我们一起走,离开恒盛…… 我的沉默就像一剂催化剂,助燃李牧晨的焦急。李牧晨松开手,将我的肩板过去,要我看他。 我依旧躲着他的目光,可他偏要我正视他:为零,你到底在怕什么?我总觉得你在怕他,他到底抓了你什么把柄?” 这一回,李牧晨是问到点子上了。他这一问,我就不得不考虑,要不要把我父亲是林甚鹏的事告诉他。 可惜,李牧晨到底有多少心计,我还不能确定,如果我把自己身份一五一十告诉他,难免他会有所察觉。 多方面思虑,我只说:牧晨,不要问。我答应你,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 ***************************** ********************************** 第二天一早,我去看望我的父母。 我很久没有来看过他们。 不过每年都会给墓地管理处寄钱,要他们修葺我父母的墓。 我对母亲没有印象,她死于难产。但我深爱的父亲葬在这里,可也因此,即使回国了,我也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回来看看。 可是,即使很久没回来过,我还无比清晰的记得通往郊外墓园的路该怎么走。 在墓园外下车,我步行,径直去寻我父母的墓。 在人工开辟的山道上走了很久,我抱着jīng心挑选的那束jú花,终于找到了父母的墓碑。 从镶嵌在墓碑上的照片看,我的父母是这么的年轻,脸庞不染一丝风霜。 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我对着照片轻笑,心里默念。 今天阳光极好,很温暖,照在我的脸上,也照在相片上的,我的父母脸上。 墓碑前的台阶上,竟然还放着一束花。白玫瑰。 我有些疑惑,这花很新鲜,花瓣上还有露珠。花束间还插着一张卡片。 而墓园管理处的人,是绝不会在这里摆放白玫瑰的。 我将拿卡片拿起,展开来看。 内容是用英文写的,我没来得及细看,视线不禁瞥向角标上的署名时,我呆住了。 forgive me, Dear, David Yang ” ************************** ******************************* David Yang? 我反应过来时,焦急得四处张望,这花这么新鲜,送花的人应该没走多久。 我扔下卡片,发疯一样顺着路边跑下去。 可是一路跑过去,我一个人也没碰到。 跑到最后,我已经身处山脚下了,累的气喘吁吁,再跑不动,只能极目四望,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人。 我已经绝望,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另一条山道,从山脚的拐弯处,拐出了一辆车。 这辆车! 我拼尽全力跑过去,可那车开的太快,我跑的闭住了气,却依旧没有追上那辆车。最后,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的车尾,迅速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辆车的车牌。 我跑去管理处那里询问,问有谁看见了那辆车。 我气急败坏,喘着气,láng狈无比地形容车的样子。 黑色的那辆……就停在那边山脚下的……刚才从这里开出去的……” 他们互相看看,随即全都对我摇头,说没看到。 我气馁无比,最终,游魂一样回到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我看着后照镜里的自己。 我从没那么恨我自己过。 如果……如果我早来10分钟…… 我越想越气,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最后只能用力按响车喇叭,听着刺耳无比的喇叭声,心里愤然地咒骂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