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她不仅去了,而且还做了东请了客。一整晚,孔南烛都在担心会碰上宋临渊公司的人,不过店里人多混杂,灯光暗淡,很难看清人脸。孔南烛喝了两瓶啤酒助兴,很多人抢着想要和她拍照,孔南烛莫名其妙体验了一把明星的感觉。寿星一脸兴奋地抱着她的胳膊,为了盖过音乐声,扯着嗓子大喊,“南烛姐,谢谢你,你真好,你知道吗,我们平时偷偷都喊你仙女老板,你不仅长得像仙女,心也和仙女一样善良。”孔南烛被她这样直白的夸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看快要十一点,她打算提前走,她心事太重,今天折腾了一整天,很像早点回去休息,和周围的人打了声招呼,准备去趟洗手间然后回家。女卫生间的门口围了好几个窃窃私语的人,甚至还有男的表情怪异地来回徘徊,孔南烛当即心里泛起一种厌恶的感觉,如果不是内急,她肯定会直接转头走人。路过两个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人,孔南烛听到了一段令人震惊的对话。“那男的可真行啊,我在隔壁都感觉隔板要被撞倒了。”“你还故意去隔壁间,你怎么没用手机从下面伸过去偷拍几张。”孔南烛迅速地反映了一下这段话里的信息量。难怪那么多人在门口听热闹。果然,孔南烛硬着头皮刚走进卫生间的门,就听到了一声清脆婉转的娇喘。孔南烛身上登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孔南烛故意绕开了那一边的隔间,等她从隔间出来之后,声音似乎停止了,不少人在洗手台前消磨时间,就是不肯离开,都在等着看这对奔放男女露面。他们总不能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孔南烛也有点好奇,想要一睹这对厕所狂徒的真容,洗手的功夫,发现有保洁阿姨拎着拖布进来打扫,门口也摆上了停止使用的牌子,这架势活脱脱是在往外赶人。孔南烛第一反应是酒吧的管理层获知了这件事,想要快点疏散外面的人,防止事情闹大,结果没等她走出门,就听见从隔间里传出一声熟悉而张狂的男音。“外面走完了没有,草,磨磨唧唧。”孔南烛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这确确实实是宋临渊的声音。保洁阿姨像是十分不情愿地接了这单活,一张脸拉得老长,冷冷地对孔南烛说,“美女,洗完手快点出去吧,要清场了。”孔南烛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出去,很多人还在通道里徘徊,都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宋临渊今晚的确在这里,他的公司团建,他作为老板不可能不来。可,他怎么会……孔南烛的心砰砰狂跳,像是撞破了某种不可窥见的秘密,她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她的错觉,平时宋临渊也不是骂骂咧咧的性格,可能只是声音比较像而已。从前厅到卫生间有一条长长的通道,旁边还有专门为喝醉的人准备的沙发休息区,孔南烛一边思索一边慢慢踱步沿着通道走,结果撞见了急匆匆迎面而来的邓轲。邓轲火急火燎,视线还是不自觉被对面这个身材姣好气质出众的尤物吸引,等看清孔南烛的脸,邓轲明显有些错愕。“孔小姐?你刚从洗手间出来?”邓轲的表情瞬息万变,他刚刚分明看见宋临渊搂着的是另一个女人,可这会儿为什么孔南烛会出现在这里?邓轲一个头两个大,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完全摸不清状况,情场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多说多错,所以他只问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没了下文。孔南烛解释,“啊对,里面好像有些状况,我来给我朋友过生日,我正准备回家。”邓轲瞬间松了口气,随机嘴角挑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也是接到客人投诉才知道,我过去看一看。”他转身正准备要走,突然听到孔南烛问,“你知道临渊在哪一桌吗?我听说他公司今天要来团建,想去跟他打个招呼再走。”邓轲的身形明显顿了一下。“他刚刚有事出去了,估计这会儿还没回来,要不你发消息跟他说一声吧。”孔南烛得体地笑了笑,“你赶紧去忙吧。”邓轲点了点头,迈开阔步走向女卫生间,孔南烛有些晃神。刚刚保洁进去清场,大概是宋临渊跟邓轲发了求助信息,邓轲故意安排的。宋临渊,原来是,这种人吗?孔南烛无意评价他人的生活方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但宋临渊今天的行为出格得令人瞠目结舌,如果他只是单纯的一个朋友,或者说一个认识的人,孔南烛只会微微惊讶,然后就假装不知道的样子,继续维持大家的表面和平。但宋临渊让她觉得很可怕。孔南烛一直都知道他算不上阳光男孩,虽然宋临渊的脸上永远带着笑容,但多数时候这笑意不及眼底。但在孔南烛心里,宋临渊一直是正人君子的形象,因为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几乎完美。自信,有才干,真性情,并且乐于助人,所以哪怕当初秦齐说他整天和不着四六的纨绔子弟厮混,她也从不觉得宋临渊是那样的人。可现实摆在眼前,她深刻地认识到,一个人的伪装可以有多深。宋临渊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甚至还在直播间里那样声势浩大地送了她玫瑰模型,私下里却还干着这样的事。即便是孔南烛本来也没有打算接受他的告白,她也仍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不仅如此,她还觉得有一丝愤怒。孔南烛叫了个代驾,车刚起步,手机铃响了起来。是小刘。秦齐被司机送回了丽华园。他的身体和精力不足以支撑他去参加中午的饭局,一觉睡醒,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他觉得口渴,起身去客厅倒水,刚打开卧室门,小刘就窜了出来。“秦老师!你可算醒了,你睡得也太沉了,南烛姐来了又走你也不知道!”秦齐听到孔南烛的名字,人瞬间清醒。“她来过?”餐桌上放着一直保温桶,秦齐穿着拖鞋有些踉跄地跑到餐桌旁,一脸欣喜地问,“这是她送来的?”小刘挠挠头,“呃……不是,是你家里的阿姨做好送来的,她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敲门也敲不开,怕你一个人在家出了什么事,就联系了南烛姐来帮忙开门,不过南烛姐以为她的指纹已经被删除了,所以保险起见又叫上了我。”秦河海知道秦齐过于劳累回去休息的事情,特意嘱咐了阿姨晚上来给他送饭,可惜阿姨没能敲开门,连续打了四五个电话也没人接,吓得她以为秦齐出了什么事。阿姨了解秦河海平时的工作有多么繁忙,不敢轻易打搅他,沈君又住院,她无计可施,只能和孔南烛联系。孔南烛从公寓开车往丽华园赶,路上还联系了小刘,她怕自己打不开丽华园的指纹锁,门禁也录入了小刘的指纹,以防万一他临时要来帮秦齐取东西。三个人急急忙忙冲进门里,看到卧室门没关,秦齐人好端端地躺在床上,一副安眠的样子,都松了口气。保险起见,孔南烛还走到床边,紧张兮兮地把手指放在了秦齐鼻子下面试了试,又用手摸了他额头的温度,确定他真的只是睡着了而已,才放心地离开。秦齐懊恼不已,“她来,为什么不叫醒我。”小刘也很无奈,“南烛姐不让……她说你需要休息,叫我不要打扰你。”小刘以为秦齐会怪他没能把孔南烛留住,结果没想到,秦齐居然对着空气憨笑了两下。小刘:“?”这是睡傻了?秦齐:“她好关心我。”小刘:“……”秦齐突然找手机,他想告诉孔南烛,丽华园的指纹锁里仍旧有她的指纹,除了那些被她带走的行李物品,这里的一切都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可调出孔南烛的聊天框之后,他又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