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南烛随便捞了件毛衣套上,裹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徐青青的外套下了楼。秦齐发消息说,他查到了徐青青家的小区地址,十分钟就到楼下。孔南烛的脑子里乱糟糟一团,压根儿没打算跟秦齐回去。见一面,把人打发走就好,她甚至还准备回楼上洗个澡,昨晚回来之后徐青青只是扒掉了她的衣服,现在她身上还有股酒吧烟熏酒臭的味道。秦齐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单元楼道的台阶下,像这样的公寓式小区不时会有居民经过,很多年轻人,他被认出来的风险极高,看着孔南烛踩着拖鞋走了出来,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眉头皱了起来,“东西来不及收拾可以回头再来拿,我让阿姨做好了饭,咱们先回丽华园吃饭。”秦齐的手背在身后,厚重的棉服并不能遮挡住他身后扎眼的橙色购物袋。应该又是一只昂贵的包。秦齐道歉的方式依旧这么的朴实无华。孔南烛站在台阶上没有动,她不知道秦齐为什么能够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么一句稀松平常的话。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发生过争吵。就像她并不是冷战之后离家出走。就像秦齐刚刚在电话里没有质问她昨晚跟谁在一起,怀疑她的品行和忠诚一样。秦齐迈开脚步,走上台阶伸手想把孔南烛拉下来,孔南烛侧开身,躲过了秦齐伸过来的手,秦齐动作一僵,一丝慌乱从他深邃的眼眸中一闪而过,他执拗地抓住了孔南烛的胳膊,“回家吧,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秦齐的力气很大,孔南烛感觉拽着自己的不是一个整年男人的手掌,而是一把焊铁用的钳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的起立,孔南烛直接甩手挣出了自己的胳膊,“我现在没什么想和你说的,我不回去……”不等她把话说完,用力过猛导致她眼前一片白光,孔南烛的身子直直地从三层台阶上朝前倾斜着倒下,秦齐丢掉手里的提袋,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表情显而易见的慌乱。等孔南烛清醒过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推开了秦齐搂着她的手,自己踉跄着后退跌坐在了台阶上。低血糖的老毛病总是在一些不合时宜的时候发作,昨晚吃的东西全都吐再来绿化带里,醒来之后她也滴水未进,不晕才怪。秦齐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从口袋里默默掏出了一块糖,撕开糖纸,递到了孔南烛嘴边。这一举动像是触发了孔南烛的泪腺开关,原本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并没有太多要抱怨的话,多日来积攒的委屈和伤心瞬间被这么一小块糖块引燃。孔南烛挥开秦齐的手,“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永远只需要一块糖就能哄好?”秦齐看着掉在地上沾满了土的糖块和狼狈歪倒的购物提袋,手慢慢地握成拳又松开,“对不起。”孔南烛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噗噗塔塔往下落,哭得叫人心碎,她知道自己这样一定很丑,说不定没卸掉的眼线和睫毛膏已经糊成了熊猫眼,但她不想管那么多,“你是为了哪件事说对不起?”秦齐摘掉了口罩,蹲下身子和坐在台阶上孔南烛平视,他看着孔南烛的眼泪,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自己也分不清是在为哪件事道歉。当他看到宋临渊微博里发的照片的那一刻,他的理智出逃,焦躁、不安和愤怒混杂,他说了不该说的话,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可孔南烛昨晚确实是和宋临渊在一起喝了酒,还拍了那么亲密的照片,在自己三令五申要求她不要再和那个男人有来往之后,他们仍旧保持联系,甚至还在他们夫妻两人异地冷战期间私自见面聚会,怎么能不让他生气。秦齐不能接受孔南烛身边出现任何带有危险苗头的异性,他清楚地知道孔南烛身上有太多吸引人的优点,但这些都应该只有他才能看见。她已经是他的妻子,她的全部都应该属于自己,他拥有隔断其他艳羡者窥探视线的权利。最近几天孔南烛没有上线直播,秦齐就把她微博里的照片翻了个遍,各种情景各种姿态的孔南烛都那么的引人瞩目。他还看到了宋临渊赖皮虫一样在孔南烛所有的微博评论全都发表了留言,点赞热度位居高位,碍眼的很。秦齐的脑子里敲响了警钟,这个宋临渊绝对有问题。“我刚才不该用那种口气和你说话,是我太着急了,我联系不上你,这几天你一直不理我,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我担心你的安全。”秦齐试着掏出纸巾去擦拭孔南烛脸上的泪水,孔南烛触电般躲开他的手,通红的眼睛一错不错盯着他。电话里秦齐一声声的质问现在还在孔南烛的耳边回响,她简直觉得可笑。秦齐被她眼神中的讽刺刺痛,孔南烛从来没有对他流露出这样的情绪,也从没有用这样陌生的目光看过自己,于是他着急地想要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辩解,“你昨晚和宋临渊在一起,没错吧,他在微博发了你们的合照,你答应过我,不再和他来往,可你没有做到,还跟他一起去喝酒,所以我才会生气,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会担心,很正常。”秦齐顿了顿,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昨晚事情的最佳时节,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急需孔南烛解释的想法,声音有些干哑,“这是第一次,你答应我的事情没有说到做到,你为什么要见他?”合照?孔南烛努力回忆,隐约有模糊的片段,可这显然不是他们的主要矛盾点。秦齐是来兴师问罪的。风一直往脖子里钻,孔南烛手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很失望,对于他们在剧组不欢而散的事情秦齐只字不提,反倒是反咬住她和宋临渊见面的事情的追根问底,现在又变成了她的错。“我难道不能选择自己的朋友吗?”孔南烛倔强地看着秦齐。秦齐被“朋友”这样的字眼激怒,语气变得生硬,明显带了愤怒,“你为什么会把他当朋友?一个私生子,一个名声坏透了的家伙,就连尚杰这样不着边的人都承认宋临渊诨名在外,他接近你还能有什么别的企图?你不应该和这样的人交朋友,他……”孔南烛的心一点点坠入了谷底,她第一次听到秦齐对一个人的评价如此带有个人成见,甚至可是说抨击,但他说这些和自己认识的宋临渊完全不一样,秦齐甚至没有和宋临渊接触过,就这样片面地否定了宋临渊的全部,甚至用别人出身当成先入为主的标签。这一次,孔南烛意识到自己和秦齐的想法、认知甚至是三观都可能存在一定的出入。“你认识他吗?”孔南烛打断了秦齐的话。“什么?”秦齐脸上带着被打断的凝滞,突然隔壁楼道走出了一个穿睡衣下来扔垃圾的中年妇女,眼神好奇地朝他们这边望了过来,秦齐反应迅速地戴上了口罩,换了个角度蹲着确保对方看不见他的脸。等人扔完垃圾重新回到楼内,孔南烛才缓缓开口,“你甚至不认识他,你怎么能这么确凿去评价一个人的好坏,我认识的宋临渊没有你说的这么糟糕,他很好!”秦齐的愤怒溢出眼底,孔南烛居然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反驳他的话,嫉妒和醋意冲翻了他的理智,他起身蛮横地将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不顾孔南烛的挣扎,直直朝着不远处等候的保姆车走去。“你放开我!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