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孔南烛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看到徐青青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身边被挤得只剩半个床边,孔南烛扶着脑门,努力回忆昨晚她喝醉后的片段。实在是想不起来。太难了,没想到毕业两年,她的酒量变得这么差,以前她自己喝六七瓶啤酒没什么问题,昨晚她顶多喝了三瓶,居然会醉成这个样子。孔南烛习惯性地去摸手机,最终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正在充电的手机,徐青青这人平时大大咧咧,在一些贴心的小细节上却格外暖心。孔南烛脑子里只剩下宋临渊说的有关电影停拍的事情,她已经想好,等下一次秦齐打来电话的时候,她会接,然后冷静地问他那晚事情的发生经过,以及他最近的近况。孔南烛觉得自己真的是没出息到家了,哪怕自己的生活和心情被秦齐搞得一团糟,却还是忍不住去关心他。手机开机的瞬间,电话铃直接响了起来。孔南烛吓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秦齐两个字在屏幕上分外刺眼,现在不是整点,孔南烛没想到秦齐找她的频率变得这么变幻无常。接通电话后,孔南烛还没来得及说话,秦齐冷冽低沉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隐忍的怒意,“你在哪儿,我马上去接你。”孔南烛下意识的有些慌乱,可冷静之后,她发现自己不应该是慌乱的那一个。秦齐做错了事,现在回来找她认错,她为什么要觉得慌张。也许是这么多天都没有接过秦齐的电话,孔南烛感觉自己做的有一点点过分。只有那么一点点。孔南烛迟疑的这半分钟里,秦齐积压的怒气逐渐酝酿累计,最终隔着电话爆发出来,山呼海啸般的质问将孔南烛尚不清晰的脑回路震了个地动山摇,“你在哪儿?!你跟谁在一起?说实话,告诉我!现在,你,跟谁,在一起!你为什么要和宋临渊一起喝酒,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秦齐的声音像是被困在铁闸中的野兽,凶狠的摩擦着自己的爪牙,随时准备冲过来咬住她的脖颈,咬断,咬穿。孔南烛拿着手机的动作僵住,一股冷意从脊椎骨朝着她后颈方向流窜,她不知道秦齐是如何知道昨晚自己跟宋临渊在一起喝酒的事情,但他当下的问题,每一个字仿佛都在说,“你昨晚是不是跟是宋临渊一起过夜了”。这一认知让孔南烛的心瞬间坠入冰封万年的谷底,她忘记了回答,或者说,她不想回答。她在秦齐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他会对一个自己已经明确表示过关系的异性有如此大的猜疑?还说是,在秦齐眼里,她孔南烛就是这么一个随随便便不知检点结了婚还在外面乱搞的女人。秦齐自己尚且还有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账还没解释清楚,半夜的女演员,莫名其妙被下了药,这些发生在孔南烛眼皮子底下的事情都还没个结论,秦齐居然还来揣测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孔南烛的沉默换来的是秦齐一轮高过一轮的声调,秦齐几乎歇斯底里,他把孔南烛的拒绝回答当成了哑口无言,“我去接你!你到底在哪儿?!孔南烛,我看了门口的监控视频,你这些天都没有回过家,难道你回去后一直都跟宋临渊在一起?你……”“谁啊,是不是那个臭渣男。”徐青青不满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秦齐的声音过于嘹亮,以至于原本就半睡半醒的徐青青不堪其扰,稀里糊涂地爬了过来半闭着眼夺走了孔南烛的手机,对着话筒大喊,“臭渣男!不要打扰我们睡觉!闭嘴吧你!”说完,徐青青直接扣掉了电话,显然意识还不清晰,应该是没有听见秦齐说了什么,只是一味不服气地嘟囔,“他还有脸那么大声跟你说话,我看他是没搞清楚状况。”是的,秦齐没有搞清楚状况。连孔南烛自己都有些搞不清状况了。她当下只是很感激徐青青帮她结束了这场不知道继续下去会演变成什么样的通话,秦齐一连串的问题像一枚枚连珠炮一样炸得她魂飞三尺。电话响个不停,秦齐大概已经知道了她身在何处,也知道了刚刚他自己那一系列可笑问题的答案。但孔南烛没有办法接受秦齐这样无端的莫须有的猜忌,她明明应该是被道歉的那一个,现在却被自己最亲近最爱的丈夫泼了一头冰水。她还等着秦齐悔悟,等着他像上次一样真诚地来和自己解释,他都能让杜冉亲口和她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一次却迟迟没有任何行动。哪怕孔南烛不接,秦齐只要想说就一定能找到方法,可是他发来的微信消息没有一句提到那晚的事情,有的只是例行问候一样的早安,晚安。电话终于安静了,徐青青昏沉着重又进入了梦乡,孔南烛枯坐在床边,心绪乱作一团,也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过去的许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