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位于高空,可以俯瞰这座城市繁华的商圈闹事,孔南烛和秦齐抵达餐厅时,正好赶上日落,橘粉色的云霞像是悬浮在全透明的玻璃窗外,似乎纵身一跃就能碰得到。这样的美景,令不知如何度过接下来时光的孔南烛也短暂地忘记了烦恼。只可惜,现实摆在面前,总归要面对。孔南烛惊讶于秦齐居然敢选择大厅的位置,秦齐叫来侍者简单嘱咐了两句,侍者便一脸了然地退了下去。“你不怕被人拍到?”秦齐为孔南烛倒水,苦笑了一下,“其实我还挺想被人拍到的。”孔南烛一脸不解。“这样还能给我一个对外公布的机会,告诉公众,你是我的妻子”“前妻。”孔南烛提醒道。秦齐不接受这一称呼,“流程还没走完,还不算,我们现在依旧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孔南烛不想在这一问题上多做纠结,因为没有意义。虽然她不清楚为什么秦齐突然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但她很庆幸秦齐先她一步对两人的关系迈出了这一步。就像她和徐青青说过的那样,她有很多办法让秦齐不得不同意和自己离婚,但她本心里不愿意这样做。菜品精致,饮料可口,秦齐没有再多说关于他们之间的话题,这让孔南烛松了一口气。经历过《北上》剧组的打磨,秦齐褪去了原本身上那一份少年的稚嫩,多了一丝成熟男人的沧桑感。他像是一块璞玉,越是打磨,就越发耀眼。孔南烛尽量避免自己的视线过多地停留在秦齐的眉眼间,她忌惮秦齐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风情和温柔,这些糖衣炮弹样曾经侵蚀过她的心,可她对自己的自持力并没有太多信息。她怕看久了之后,自己会重蹈覆辙。抛开秦齐的演员身份,他还是一个家庭教养极好,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并且自身见多识广的优秀青年,他聊了很多在剧组里的见闻,风趣,幽默,并且能够根据孔南烛细微的表情及时转换话题。孔南烛不禁感慨,这种觉得既陌生又熟悉。之前每次单独一起吃饭,都是孔南烛努力在寻找话题,现在他们的角色互换了。孔南烛:“什么时候毕业考试?”秦齐自动把这句话视为孔南烛对他的关心,他就知道她还是会在意自己的,嘴角不自觉上扬。话说出口之后,孔南烛也意识到不妥,明明她每天忙得像不停摆的陀螺,脑袋里却还自动计算着秦齐的重大事项临期点。“这个月底。”秦齐小心翼翼地问,“你会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每年戏剧学院的毕业典礼,众星云集,估计秦齐毕业的时候,他的毕业照又将登上文娱榜的热搜首位。孔南烛说得很实际,“我不清楚自己到时候会不会有别的安排,而且,我去也不太合适。”秦齐的笑容淡了下来。孔南烛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其他很多事情都摆在比他更重要的优先位置上,他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吃饭期间,孔南烛不时地接到工作方面的电话,她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助理,负责她的日程安排,未来三天孔南烛有七个商务活动,几乎是她工作室以来忙碌的巅峰。终于在孔南烛起身接通第五个电话之后,秦齐开了口,“你现在每天都这么忙吗?”孔南烛优雅地用纸巾沾了下嘴唇,原本红润的嘴唇,在油脂的滋润下显得如此可口。秦齐盯着她擦嘴的动作,眼神几不可见地黯了几分,他想念这份柔软的触感,想念湿糯缠绵的羁绊。秦齐起身,越过餐桌靠了过来,孔南烛身体没有动,精神却瞬间绷紧。“你想干什么。”秦齐瞬间清醒。孔南烛眼中的防备和冷漠刺得他无法继续装傻,秦齐抽出她手里的纸巾,轻轻拭了一下她原本就干净的嘴角。“没擦干净。”秦齐坐回到位子上,孔南烛意识到,继续和秦齐待在一起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饭也吃完了,她还要回去直播,所以借口想先离开。秦齐突然不知道还能有什么理由和她多相处一会儿。情急之下,他开口道:“你好久没回去过了,我妈很想你,最近她身体也不太好,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回去看看。”孔南烛没有拒绝,也没有直接答应,经过了几个月的静置,她已经不再纠结沈君的做法是对是错,她对沈君和秦河海的感情难以简单用感激一词形容,在她心里,沈君和秦河海的分量丝毫不亚于她的亲生父母。在她迷茫无助的时候,是他们伸出了援手,给予她避风的港湾,当初改口喊沈君“妈妈”,她丝毫没觉得为难。亲母女还有吵架生气的时候。孔南烛清楚,她和秦齐的婚姻失败,归根结底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沈君不过是恰好充当了催化剂的作用。孔南烛愿意相信,沈君的初衷是希望她和秦齐能够幸福美满,其他的想法,她不想过多追究。“知道了,我会去的。”秦齐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孔南烛当然会选择避开秦齐的时间,为了避免多余的麻烦,她直接把话挑明,“我希望在我们冷静期内,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要再有联系。”秦齐藏在桌下的手攥紧拳头。“我做不到。”孔南烛抬起脸对上秦齐灼灼的视线,她急于逃避秦齐的纠缠,秦齐却先她一步开口表露心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但我不忍受不了见不到你的日子,你可以无视我,可以不作回应,但我会证明,我会改正自己以前做得不好的地方,让我在你心里的分数逐渐变成正数,你有理由不相信,我会让你感受到。”秦齐从没有想过要放弃。他之所以同意签字,是因为他想通了一个道理。他们之间需要更正的错误太多,斩断过去,才能迎接新的开始。孔南烛端起水杯,用喝水掩饰自己的慌乱。她的内心波涛汹涌,秦齐的目光过于真挚,她甚至连否认的话都说不出。他们起身准备离开,早就等候在一旁的侍者立即上前来确认是否用餐完毕,在得到肯定后,忙不迭地用对讲机联系其他服务生来帮忙收台,显然是早就有下一桌的客人在等候。在餐厅通向电梯厅的长廊里,他们遇见了熟人。杜冉戴着墨镜,一身烟红色的纱裙,说不清她究竟是想要低调还是渴望吸引他人的目光。走在她身边的男人,气质沉稳内敛,几乎没费多少脑筋,孔南烛就猜了他的身份。不得不说,赵慕岩和宋临渊这一对兄弟,外貌上的相似度,很高,但给人呈现出来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赵慕岩最先反应过来,走上前伸出手和秦齐握手示意,“秦老师,好久不见,这么巧,难道我们等到的就是你们的位置?”秦齐礼貌性地回握,“赵总好。”显然秦齐并没有把时间浪费和面前的人攀谈的打算,简单地问了声好,冲杜冉点了点头便准备抬脚离开。赵慕岩的视线落在了孔南烛身上,音调有些惊讶,“这位是,孔小姐?”孔南烛不记得自己和赵慕岩见过,对方这样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她也不好无视,于是客气地笑了笑,“赵总您好。”“我经常听我弟弟说起你,多亏有你,他好歹也算有个正经事做,连他自己都说,认识你之前从来没觉得回国这么有意思。”金丝眼镜之下,赵慕岩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道缝,和宋临渊笑起来时的神态简直像是同一个人。孔南烛受宠若惊,推辞道,“是临渊一直在为我提供帮助,我还要感谢他……”“生意上的事情,讲究互利共赢。”赵慕岩把眼神回转到秦齐身上,“秦老师,你说对吧?”秦齐紧挨着孔南烛站定,像野兽捍卫自己领地一样,用半侧肩膀挡在了孔南烛身前。用眼睛看也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似乎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见到他这幅反应,赵慕岩会心一笑,“当我没说,我也只是觉得机会难得,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们姐弟,如果二位不着急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一起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