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赵慕岩没有问过杜冉的意见，在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杜冉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被她掩盖过去。杜冉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无视，上前一步挽住了赵慕岩的胳膊，“南烛姐，咱们也好长时间没见过了，我知道这里十六楼的茶餐厅点心做得很好，要不要一起去尝尝？”这一次秦齐没有自作主张，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孔南烛，等她的意见。哪怕是有外人在场，他也想要能够和孔南烛多相处一会儿的机会。孔南烛婉拒，“我等下九点还要开直播，今晚有两个推广，你们还是快点去享受晚餐吧，这里观察夜景的视野很好。”赵慕岩表示遗憾，杜冉小鸟依人地贴在他身边，两个人一起向餐厅走去。他们的位置果然就是秦齐和孔南烛的那一桌，杜冉欢欣地看着窗外炫目的霓虹夜色，一脸幸福的姿态。“你刚刚不该挽住我的手。”赵慕岩冷冰冰的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杜冉的热情。这是她期盼已久的两人约会，赵慕岩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有抽出时间陪她了。杜冉强提起笑容，“秦老师一早就知道咱们的关系，孔小姐和临渊那么熟，我觉得对他们没有隐瞒的必要……”“这是在外面。”赵慕岩摘掉眼镜，从侍者手里接过菜单，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你的分寸呢。”杜冉的眼神黯淡下来，赵慕岩总是这样毫不留情地提醒她自己的身份，关起门来明明是热情似火的一个人，只要出门，就变成了冰山一样冷漠的上位者。“我知道了。”杜冉安慰着自己，也试探着赵慕岩，“等下个月你们离了婚，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在一起了。”闻言，赵慕岩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觉得她说的话有些好笑，但又觉得笑出来有些唐突，所以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滑稽。杜冉的心坠入了冰冻三尺的深井里。终究是她有了不该有的幻想。从杜冉得知赵慕岩要协议离婚的那一天起，她一直以来被压抑的欲望像是脱缰的野马，再也不受理智的束缚。今天她也算是看清了现实。赵慕岩嘴角扯起一抹不明的笑意，“你妹妹最近好像，不太安分。”杜冉一愣，“你什么时候见过她？”“前两天，我去临渊公司的时候，碰巧看到他们两个抱在一起。”杜冉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赵慕岩警告道，“你们两姐妹之间有什么矛盾我不管，但你记住，不要牵扯到我和临渊头上，我怀疑她想挑唆我和临渊的关系。”杜冉攥紧了手里的刀叉，“我们之间没有矛盾，小颖没有理由这么做。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你弟弟了？”赵慕岩抬眼看着她，像是又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那你当初为什么把她到手的角色给抢走了，难道不是因为害怕你的资源被她取代？”杜冉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万万没想到，原来就连赵慕岩也以为，当初她阻止公司包装杜颖出道的计划是因为贪图利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骂她黑心，连自己妹妹的路也要挡。可杜冉这么做，为的只是想要保护杜颖，她的妹妹可以有更多光明的路作为选择，她自己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她不想让杜颖再被这吃人不见血光的圈子玷污。当初她要替换掉杜颖的角色时，赵慕岩什么都没有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还以为赵慕岩是当哥哥的人，所以能够懂得自己的心思，现在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赵慕岩看着杜冉怪异的表情，公事公办地提醒道：“就算她真的和林渊有了感情，像她这样的，断然进不了我们赵家的门，你最好还是早点劝劝她。”杜冉“砰”的一声将手里的刀具拍在了桌子，站起身，在赵慕岩惊诧的目光中，将杯中的红酒直接泼在了他脸上。“宋临渊他姓赵吗？人家压根儿不想归你家的家谱，你们赵家的门槛可真高啊，留着自己跨吧。”杜冉直接离开了，留下暴跳如雷的赵慕岩满身红酒，一桌狼藉。孔南烛回到公寓之后，像平常一样，洗漱，卸妆，打开直播，今晚她要直播自己的护肤流程，顺便做两个新品的推广试用。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一个名叫“飘”的陌生用户进入直播间，连续刷了十万块钱的礼物。孔南烛的直播间受这波热度影响，直接被顶到了推荐首位，在线观看人数成倍数增长。又是一次失控事件，还好孔南烛已经有了应对经验，趁着流量峰值完成推广试用后，她抓紧事件和值班的运营发消息，问是不是工作室自己的操作。运营也是一脸懵，紧接着发来一连串狂喜的表情。【赚大了啊姐！他这一票打赏都赶上咱们今晚两个产品这一季度的推广费了！】孔南烛看着排在榜一位置的头像，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风景照，完全联想不到用户的任何个人信息。“喂，你榜一的位子被人顶下去了。”宋临渊一边放着孔南烛的直播，一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拼乐高，杜颖看着直播间里的情况，幸灾乐祸地调侃。宋临渊直接把手里拼了一半的配件丢开，“谁？”他一直以来都霸占着孔南烛直播间榜一的位置，孔南烛向来不提倡粉丝在直播间里刷礼物，所以那么长时间以来，凭着刚认识孔南烛时刷的那几万块钱悬在高位。“我靠，这他妈哪儿冒出来的土逼，抢我位子。”宋临渊来劲了，一口气连着也刷了十万。镜头前的孔南烛：“……”宋临渊的头像又重新回到了榜一。这一次孔南烛不假思索，直接开嗓，“窗总你是不是有钱烧得？你没事儿给我刷什么礼物？”结果还没等直播间里【窗总威武】的评论刷完，那个‘飘’又连着送了99个飘花马车，瞬间夺回了榜一位置。直播间评论区，彻底疯狂。刚进入直播间的路人不明所以，一进来就目睹了土豪撒钱，看得十分起劲，粉丝除了看热闹以外，还冒出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讨论方向。【我发现，咱们贵姐有吸金体质】【他已经成功引起了贵姐注意】【该不会是工作室炒作的套路吧？别啊，我最讨厌这一套】孔南烛为防止事情再朝着更奇怪的方向演变，直接关闭了直播间的打赏功能。工作室正式成立之后，她对自己的账户做了调整，后台数据一切都交给了运营管理，为了盈利，偶尔她也会和其他主播连麦pk拉票，有一些粉丝不适应她的改变，默默离开，大部分人选择了留下，继续支持她的事业做大。只是今晚的事情有点突然，如果单纯是来了个撒钱的土豪还好，但是这个宋临渊跟着起什么哄！孔南烛点开了飘的私信聊天框：“你好，在吗？”对方几乎是秒回：在。孔南烛：“不用刷那么多礼物，我是美妆直播，只做化妆教程和产品推荐，现在没有开始和人pk，不需要冲票。”由于飘是榜一，他的留言权重最高，直接被置顶在了评论区最显眼的位置。飘：为什么不能送礼物了。孔南烛：“……我把打赏功能暂时关了，因为我朋友刚刚开玩笑和你飙着刷礼物来着。”飘：那他现在也不能送了是吗？孔南烛心想，这人好像是第一天来到互联网世界。孔南烛耐心的解释：“对，现在所有人都不能送礼物，如果你喜欢我的直播，只要点点关注每天来支持就可以，不用刷那么多钱。”飘：好。而另一边的宋临渊正因为自己不能重回榜一的位置气急败坏。“这小子故意的吧？他就是想当榜一，还问我能不能送，绝对是来抢我位子的，真他妈恶心，靠！”杜颖习以为常地看着他把好不容拼出规模的乐高积木扫落在地，碎片掉得满地都是。“你有钱没地方花，可以来我的直播间刷给我，我不介意用这种方式多从你这里得一些好处。”宋临渊抓狂地跳上了窗台，行为跳脱不说，看着杜颖的眼神也有些怪异，“你值吗，你愿意倒贴给我，我何必要浪费钱在你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