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建联系沈晓敏时没什么好气儿,对方咬牙切齿和他讲述杜冉有多么可耻,多么故意,气急败坏地要让董健赶紧带她去医院检查,还要找媒体曝光杜冉的丑恶嘴脸,被董建一顿痛骂。“你简直蠢得令我头皮发麻,你也不想想,她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胆子敢这样公然对付你,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沈晓敏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现在是我受了委屈,你不替我想办法,竟然还帮着那个贱人说话!”董建眼里已经漏出了凶光,要是沈晓敏能够看到他现在的表情,估计就会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你以为杜冉和你一样傻吗,你不要以为删了监控录像就万事大吉,她传绯闻第二天你就忙不迭地换了助理,要是我,我也第一个怀疑到你头上。”撕破脸皮之后,沈晓敏也就不再遮掩,“那又怎么样,她能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只要秦齐以为是她做的就行,秦家一定饶不了她。”董建感觉自己简直是在对牛弹琴。一下午,他对着两头牛,谈了两次琴。“你赶紧去找导演道歉,再去找秦齐道歉,我不管你和杜冉怎么闹,我只要求你不能耽误拍摄进程,更重要的是不要耽误秦齐的时间,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只要他不高兴,你这辈子都别再想拍戏,听明白没有。”孔南烛一上车就抓紧给秦齐把电话打了过去。“老公,刚刚我和一个经纪公司的星探在一起,之前在街上遇到了他,他通过青青又联系上了我,我已经拒绝他的邀请了。”秦齐还什么都没有问,孔南烛就已经把事情简单明了地阐述完毕。活像工作汇报。“你要去外出见陌生人,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是第一次,秦齐主动提出了要孔南烛报备行程的要求。孔南烛愣了一下,确实,昨晚打电话的时候,她没说自己今天要去干嘛,只问了秦齐在剧组过得怎么样。“那我以后都告诉你,我是怕你嫌我唠叨,毕竟,你那么忙。”秦齐心里那股劲儿瞬间被抚平,“我喜欢你向我报备。”这还是第一次,秦齐直接坦荡地说出了“喜欢”两个字。孔南烛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她脑海中才刚刚浮现出秦齐温柔的,带着笑容的面容,车窗外经过的公交站牌就一闪而过秦齐代言广告的横幅广告,孔南烛傻乎乎地回过头去看那海报,对着电话喃喃道,“我看见你了。”秦齐:“什么?”孔南烛回神解释,“啊,刚刚看到了你的海报。”秦齐握着手机,脸上荡漾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想看我就开视频。”孔南烛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前面的司机师傅,“能等十分钟吗,我马上就要到家了。”“不,就现在,我想看看你。”就连撒娇也要用这么霸道的语气,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孔南烛哄他,“等一下好不好,在外面不方便。”秦齐逐渐适应了孔南烛这样温吞而谨慎的心意,知道她是怕在外面视频被人看到或者听到端倪,可她越是这样小心,他就越想撕开束缚着她的这层理智,让她在两个人的关系中变得和自己一样冲动莽撞。他想得到孔南烛更多的爱,想要她对自己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想要她随心所欲地缠着他说想他。不知道是她控制得太好,还是孔南烛压根没有这样和他同样的心情,秦齐总在猜测,女人心海底针,那么多年,他患得患失地守着自己的一份爱意,时至今日却还是觉得两个人的心隔了层膜。孔南烛一定喜欢他,他知道。但喜欢和爱不一样,他想要的是孔南烛毫无保留的爱。这种爱不掺杂其他任何原因成分,不关乎秦河海和沈君,不关乎两人一起长大的情谊,而是纯粹的,一个女人对于一个男人的爱恋。可是,这太难了。但秦齐始终不敢开口去索要这份自己渴望了多年的情感,他太了解孔南烛的脾性,只要是他提出要求,哪怕孔南烛对他毫无感觉,这个女人也会强迫她自己朝着自己要求的方向努力去做,努力爱上自己。孔南烛把他们一家人当亲人,却也把他们当成恩人,打从孔南烛踏进秦家大门的那一天起,孔南烛就把“懂事”两个字贯彻成了她的人生信条。十四岁之前的孔南烛什么样,秦齐只有一个模糊的记忆,鲜活的,灵动的,跳脱的。总归,和来到秦家之后孔南烛不太一样。他能够理解家庭巨变带给一个人的冲击和改变,但秦齐还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孔南烛对他的感情足够真挚,不受其他任何外界因素干扰,不被除了他们两个人感觉之外的声音左右。自始至今对于孔南烛为什么会答应和他在一起都抱以一种怀疑的态度,这样的感觉,令凡事皆要做到十足把握的秦齐焦躁不安。终于这通视频电话还是没能打通,秦齐接到了沈晓敏的电话,紧接着导演的电话也紧随而至。沈晓敏对自己受伤而耽误片场安排的事情向秦齐道歉,含沙射影间把事情的矛头指向了杜冉,秦齐不关心两人的恩怨,只问了她一句话,“那我们现在可以继续拍摄了吗?”沈晓敏也不傻,见对方不买账,当即表示,“当然,我们一起去片场吧,我在酒店大厅等你。”秦齐接通导演电话后,导演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前后还不出一小时就又把人喊回去拍戏,跟耍人玩一样,若非进度堪忧,导演也不会这样处理。秦齐心里,戏比天大,其他事情全都往后靠,接通电话后直接表示自己即刻出发回去片场,免去一番虚与委蛇的交流。熬过这么些天,总算到了秦齐要回北京拍物料的日子,沈君早早安排好叫他们回老宅吃晚饭,俩人结婚没有办酒席,也没有大张旗鼓地通知亲戚好友。沈君总觉得这样不合礼数,喊了一众经常走动的亲友在家设宴。孔南烛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再三劝过沈君不用麻烦,可架不住沈君非要给她一个体面,向所有人宣布她已经正式成为了秦家的儿媳妇。孔南烛没有理由拒绝长辈这样合理合情的安排,还要陪着沈君一起说服秦齐,表现得得体,大方,好在秦家人面前撑起长房的脸面。秦齐的爷爷去世的早,十几年前就把家事丢给了秦齐的父亲秦河海,秦家能有今天,可以说是秦河海苦心经营一手操持的结果。秦齐有四个姑姑,没有叔伯,秦齐是秦家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他无心经商,一心扑在演戏上,表兄弟们争前恐后想要在秦河海面前表现,每一次见面,孔南烛都少不免要被这些人轮番献殷勤。起初秦家人对秦河海收养孔南烛的事情意见不一,可当他们意识到这件事不会因为他们其中任意一个人的意见而发生改变的时候,他们的心思和主意就往其他的方向活络起来。谁要是能把这个小丫头娶回家当儿媳,那岂不是就能多得一分秦家的股份,也能和秦河海拉近关系。是以秦齐的几个表兄弟都前后对孔南烛展开过追求,孔南烛能避则避,直到她毕业后在沈君一通不按套路出牌的操作下和秦齐谈起了名义上的恋爱,这股“谁娶到孔南烛谁就当上继承人”的风波才逐渐平息。秦家的姻亲势力庞大,秦齐的各位姑父都是商界颇有名望的成功人士,从孔南烛进入秦家的第一天起,她就对这一庞大的家族势力网络感到震撼,尽管他们表现出的都是友善亲和的面孔,可孔南烛却能从他们的眼底感受到冷漠。漠不关心的冷漠。和她本家的那些叔伯姑母们一样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