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呆愣许久。 她缓缓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恢复血色的双手,目光失神。 原本盘踞在体内的恶寒感,已不翼而飞。每晚都在折磨着她的狂躁与不安,也一并消失。 她心头一片安宁,前所未有的平静,却悄然回忆起幼时与生母嬉笑画面。 沉默良久,程忆诗垂下双肩,似哭似笑般捂面流泪。 “母亲…… 我当真是、愚不可及……” …… 夜路寂静,天空只余淡淡薄雾。 程府内众人早已入睡,无人看守,两人身影毫无阻拦地离开了府邸。 “……” 华舒雅寸步不离地跟随在林天禄身侧,忍不住开口道:“前辈,这世间为何会有这些魑魅魍魉存在?” 哪怕两名贼首伏诛,但她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 因他们所造成的杀孽无法挽回,死去性命更无法复生。那对父女在暗中所做的一切,已然迫害不知多少生灵、拆散多少户家庭。 “这世道,便是如此。” “所以……那些平民就只能白白被杀,变成鬼魂口中的食粮?” “华姑娘,不必太过忧愁感叹。你我所能做的,便是随本心而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林天禄温和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世间冤假错案数不胜数、战火冲突年年发生,枉死者、冤死者更是不胜枚举。若一条条人命都需要我们去伤感、去解决、去背负。怕是我们就算有三头六臂、能身化万千也无力回天。” 华舒雅深吸一口气: “让前辈担心了,在下只是……心情有些不快。” “无妨,亲眼见到这般人伦惨剧,没人还能畅快的起来。” 林天禄稍稍正色,认真道:“但华姑娘你需牢牢谨记,为武者的那一腔正道热血、便是你武道精进的动力之一。哪怕见多这世间诸多残忍与阴谋,那颗赤子之心却是最为难能可贵,切莫丢了这颗本心。” 华舒雅依言深思,抬手不禁抚上心口。 “多谢前辈开导。” “算不得开导,只是见你满脸忧愁,忍不住想安慰你两句。” 见林天禄笑意温和暖心,华舒雅好似触电般连忙撇开目光,俏脸发烫,心跳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但在稍稍冷静后,她还是小声询问道: “前辈,您……为何会放程姑娘一马?” “你刚才不还面露不忍?” “我只是不忍心这样一位尚存良知的姑娘死去,但她……终究变成了鬼魂。” “你说的没错。” 林天禄失笑道:“可那程姑娘并非鬼魂之躯,虽受阴气侵蚀,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但只要压制其体内阴气,终究还能变回人类模样。 所以我给了她第二次活命的机会。至于她未来要做些什么,那便是她自己选择。” 当然,他体内暗藏的太乙山已然将程忆诗部分魂魄抽走,困于山中。若胆敢借着阴气之能去胡作非为、害人性命,林天禄第一时间就能抓住那翠锁,将其魂魄搅碎。 其生死,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但这太乙山奥秘,是得回去好好研究一番。这突如其来的能力,他自己都未曾料到。 “前辈当真大善!” 华舒雅点头应声,嘴角微扬,显然也未曾想过赶尽杀绝。 不过林天禄很快皱眉沉思。 当时自己若听信程忆诗之言,出手将其斩杀,算不算是犯了过失杀人? 他不禁暗自嘀咕两声。 看来还得去学学这朝代的律法才行,可不能稀里糊涂变成了法外狂徒。 …… 相伴而行,不知不觉已然回到宅府前。 但两人脚步很快一顿,就见家门前竟是蜷缩着一名小小孩童,即便被晚风吹的瑟瑟发抖却始终未曾离开。 “林先生!” 而那孩子自然也瞧见了他们的归来,不禁面露惊喜之色:“您平安无事!” 林天禄略感讶然:“你这是……” “我从其他乞丐那边听闻,林先生好像跟着程员外一起乘马车出发了。”这孩童腼腆一笑:“我实在是担心的紧,但又不敢随意靠近程员外的府邸……只能坐在这里等候林先生回来。” 说到这里,他有些激动又似担心道:“林先生,那程员外府上当真有鬼魂盘踞?” “确实有的。”林天禄微微点头:“但此事你可别随便传播出去。其中冤情,多是他们程家的家事。” “我、我知道了。”孩童连忙捂嘴,小声道:“那先生和这位姐姐,应该没有受伤吧?” “当然没有。” 林天禄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