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井那條遠近聞名的狗可不一般,虎首熊軀,灰棕色的鬃毛與泥垢打結成疤痂狀,因為外表太過雄壯,所以平日裡在國營大賓館當看門犬,它那四肢甚至比許大茂的腿還粗。 據說這條高原上來的藏獒嘶吼起來,即使是附近山上的野狼也得夾著尾巴逃走。 形貌猥瑣,有些乾瘦的許大茂在某些方面,還真的不如這條看大門的藏獒。 “行,行,秦淮茹你厲害行了吧?我招惹不起你,我躲還不行嗎,婁曉娥今天早上可還在給我催呢,你兒子棒梗偷雞的事人贓並獲,雖然現在當事人進去了,但你該賠還是得賠,5元錢,現在給我省得我下午再看你那張臭臉!” 熱臉貼了冷屁股,許大茂有些氣急敗壞,他跟何雨柱性格截然相反,他這人屬狗皮膏藥的,知道什麽時候纏著人家,什麽時候又該放手,眼下既然佔寡婦便宜的計劃落了空,還不如找秦淮茹索要賠償的錢。 “賠償你家雞的錢?想都別想,當時陸科長拍板決定的時候,可沒提這茬,當時你不說,現在你又跑過來放馬後炮,晚了!” 5元錢,相當於秦淮茹一星期的工資了,就算是肥肉膘子也能買上好大一盆,就那麽隨隨便便掏給許大茂?沒門! “你秦淮茹我算是看明白了,吃進去的肉想讓你再吐出來簡直比公豬上樹還難,你等著吧,這5元錢我遲早從其他地方要回來!” 許大茂看這模樣,用腳丫子想也知道秦淮茹是打算耍無賴不肯掏這5元錢,心裡頓時像被重錘擊中一樣,暗暗悔恨昨天為啥就沒當面提這件賠償的事情呢? 以至於現在成了無頭冤案,辛苦飼養的下蛋老母雞連個雞毛都沒落下。 許大茂把圍巾繞著脖子重新打了個舒服的姿勢,冷笑:“秦姐,你該知道明天是我主持放電影吧,到時候陸科長坐到我身邊,我不妨親自問問他的意見和看法,也別怪我不講情面,彼時一隻雞收你20元錢好了!” 丟了一隻雞,又被秦淮茹嘲諷連條狗都不如,許大茂今天的心情自然是十分不好,但是,一想到明天可以用放電影這件事情,來威脅秦淮茹,許大茂就抑製不住心裡的興奮。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察言觀色,他早就摸透了陸雲升為人處事的原則,知道陸雲升對秦淮茹還有傻柱並不感冒,甚至還有點厭煩秦淮茹裝模作樣的姿態。 因此,他才敢用當眾告狀來威脅秦淮茹,反正也就是看電影的時候隨口一說的事兒,萬一陸雲升幫他討回這個公道呢?就算是陸雲升裝作不知道,能夠嚇唬嚇唬秦淮茹也是極好的。 “明天放電影,陸科長也去!” 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秦淮茹這才後知後覺事情的嚴重性,按照她對許大茂的了解,這個壞的腳底流膿的家夥指不定怎麽搬弄是非呢。 偏偏陸雲升現在還就吃這套,說不準,還真像許大茂說的那樣,隨便給自己羅列一些罪名,把自己送進勞管所裡跟兒子團聚了。 她是想跟棒梗早點見面,可不能是這種途徑呀!接連兩天,全家三個人都進了勞管所,說出去名聲估計都臭大街。 想到這,秦淮茹態度總算軟了下來,手指揉著衣角,目光有些躲閃:“那個,大茂兄弟,其實吧我是想跟你道個歉的,我也知道當時棒梗不聽話,偷了你家的雞不說還添了那麽多麻煩,但小孩子不懂事兒,你就多加擔待。” “呵,多加擔待?輕飄飄一句多加擔待就能跑過去!” 許大茂冷哼一聲,言語中充滿嘲諷。 “秦姐,不是我說你,你一句話原來這麽值錢呀?我看要不這樣,你不是經常幫何雨柱洗衣服嗎?正好我最近跟婁曉娥吵架,要不我的髒衣服你也順便洗了?” “幫你洗衣服?大茂,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秦淮茹聞言露出了為難之色,哀求道:“咱們院裡面的情況你又不是不了解,姐幫何雨柱洗衣服是因為他光棍那麽長時間,家裡也沒人照顧,就順手幫那個忙,要是幫你洗的話……” 許大茂要求自己幫他洗衣服,別說秦淮茹心裡有些抵觸,就是她願意松口,也要先過得了賈張氏那一關。 要知道光是給何雨柱洗些衣服,賈張氏都已經不知道多少次陰裡陽氣的罵自己了。 說她不守婦道,一身賤骨頭之類的話。 院子裡但凡傳出什麽捕風捉影的事情,賈張氏都能對秦淮茹各種冷嘲熱諷,破口大罵的,就差把貞潔牌坊拴在她脖子上了。 “這樣的話,那就不能怨我了,我給過你機會了,咱們還是明天讓陸科長來決定吧。” 許大茂擺出一副吃定了的模樣,仍舊不為所動。 秦淮茹勉強的笑了一下,突然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眼底裡亮光一閃:“你看這樣子如何?我鄉下有個表妹,叫秦京茹,今年剛好十八歲,也是個貌美如花的大閨女,而且人老勤快了,明個我就讓她進城來跟你見一見,順便幫你洗一個星期的衣服,你覺得怎麽樣?” 鄉下來的表妹幫我洗衣服? 許大茂聞言,心裡有些摸不準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不過還是笑了笑,裝作沒事人一樣,道:“這樣呀,也不是不行,明天就明天,正好放電影的時候你帶過來,我給把把關瞅瞅!” “要是行的話……” 言語停頓片刻,卻見許大茂忽然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 卻說陸雲升跟楊解放一前一後蹬著自行車,好不容易來到胡漢中等眾多首長聚集的夜校學習廳,老旅長現在專門負責技術研究這一方面,順便兼任高等幹部夜間教育培訓。 為了職務工作方便,老旅長甚至把辦公室和住宅都搬到了夜校的一間展覽室裡,整個房間密密麻麻掛滿了演算的草稿紙以及設計圖案。 由於這次重量級人物實在太多,所以裡三層外三層的安保人員加起來足足有上百位之多,通通都是長槍短槍擦得錚亮的那種。 這麽嚴密的防守,別說是一個麻雀了,沒有相關證明,連個蒼蠅都飛不進去。 不過陸雲升畢竟有老爺子的特殊證明,大家都是老面孔,再加上他一身獨特的裝扮,自然輕而易舉的進入了眾多首長聚集的會議室裡。 整個展覽室空間十分寬敞,為了避免回音通體采用蜂窩似的建構,雖然窗戶四周都被黑色簾布擋住,但是懸掛著十幾隻白熾燈泡,把整個房間照射的比外界還要耀眼。 前三排人群中,陸雲升一眼便瞥到了胡漢中那標志的大腦袋,剛想偷偷摸過去,眼角的余光卻停留在胡漢中旁邊的人身上。 那人精神翟爍,鬢白如霜,但是肩膀挺得筆直,正面帶笑容的和胡漢中竊竊私語,赫然正是自家老爺子陸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