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於海棠也沒少接觸抽煙的人,尤其是在紅星軋鋼廠這個勞動力充足的地方。 下至十七八歲小年輕,上到五六十歲老漢基本上都是煙不離手,曲不離口,尤其是那些經常加夜班從事生產線的工人。 只不過對他們而言,抽煙這回事,煙癮和解乏那是對半分,每天工作都是精疲力盡,這個時候抽上一根麻痹一下自己的神經,這是很愜意放松的事情,就跟後世那些工廠裡加夜班的人喜歡嚼檳榔的道理是一模一樣。 抽煙這回事,早就不是出於最原始的生理所需,而是已經成了排遣壓力的模式和途徑。 當然,假如說能喝上幾口小酒更能解乏,可酒價格貴啊,卷煙葉子還能自己在房前屋後種點,但如果嘴饞想要喝酒就只能買。 想要向農村地窖裡面釀一點自己的番薯酒,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畢竟經過那三年自然災害之後,現在產出的糧食才堪堪夠吃,哪來那麽多余糧做酒。 陸雲升渙散的眼神微微聚起,語氣平淡地回答道:“不用,於海棠怎麽著也算我身邊的人,雖然待人接物方面有些孟浪,但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麽該講,什麽不該講。” “聽見沒有啊?老煙槍,我別的不敢說,守口如瓶還是能做到,不像某些人整天疑神疑鬼,說不定肚子裡面憋一肚子壞水。” 吐了吐舌頭,女生天然的第六感讓於海棠對於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女生可是沒有半點好感,緊緊的依偎在陸雲升身旁仿佛在宣誓主權。 “行吧,既然陸大哥都這樣講了,那我也沒別的意見,我們希望在今年年底能夠離開內陸,到香島那裡避避風頭,你知道的最近環境越來越惡劣,對於我們這個層次的人……” 眼見正主都這麽說了,蘇韻雖然對於海棠略微有些不滿,但還是乖乖的講清楚了自己來的目的,冷若冰霜的臉上也攀上幾絲焦慮。 顯然,最近形勢急轉直下,以及陸陸續續所傳來的一些小道消息讓她坐不住了。 “我懂你的意思,這件事情對我而言風險大於收益,所以一人六條小黃魚,由我來全程運轉,你們做甩手掌櫃就可以了,到時候我會找到合適的時機通知你們,至於定金先付一半。” 陸雲升打斷對方的談話,眸底閃過絲寒芒,這次挽救蘇家的任務可以說算得上一次福利待遇,處理得當的話能撈到不少好處。 如果稍微出現了一點差池,所帶來的風險同樣難以估計,所以他必須要細致縝密的規劃,必須要做到半點兒痕跡也不能留下。 “一人三條小黃魚?你未免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現在金價穩定,這麽多黃金你留在內地也沒有施展的渠道,反而會給你帶來禍患,而且現在物資統計分配,你拿那麽多錢也沒用!” 蘇韻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人六條小黃魚,虧陸雲升這個家夥能想得出來,怎麽看起來濃眉大眼是個謙謙君子的模樣,做起事情來比古代的朝北衙門手還黑。 要知道,無論是在什麽時間段,金子這種硬通貨價值一直很保值,所謂盛世置地,亂世藏金大致就是這個道理。 蘇韻他們一家直系親屬整整六口人,那豈不是說想要安穩的離開這裡,這麽多人定金起碼要十八根小黃魚,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黃金呀,不是小孩隨便捏的爛泥巴。 “不,我考慮了一下,覺得這個價格貌似是有點兒不合理!有點不太公平。” 陸雲升依舊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模樣,枕著右手作沉思狀,腦海中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麽。 “我就說嘛,怎麽能要這麽高的價格。” 擦了下額間並不存在的冷汗,蘇韻松了口氣。 “一人四根小黃魚,再加上你們蘇家這麽多年珍藏的古玩字畫,我就勉為其難的為你們這次離開保駕護航,怎麽樣劃算不劃算?!” 咂了咂嘴,陸雲升總算開出了一個他認為較為合理的籌碼,黃金這種東西誰會嫌多呢? 更何況那些古玩字畫,蘇韻帶又帶不走,而且這個年頭有錢的人家不敢收,沒錢的人家又收不起,還不如便宜了自己,到時候往隨身空間裡一丟,也算是為文化傳承做貢獻。 “四根小黃魚?而且還要那些名貴真跡,這不可能,既然你沒有誠心談的意願,那我只能說抱歉了,四九城願意做這種買賣的人一大把。” 蘇韻瞠目結舌之余又有些生氣,陸雲升這家夥敲竹杠敲的是太厲害了,這要是隨隨便便就答應了,那就是二十四根小黃魚呀,即使是他們蘇家這麽些年有些積蓄,也經不住這麽糙。 “既然生意談崩了,那就開誠布公吧,於海棠你現在去報告附近的公安崗哨,就說這裡有個臭老九家的閨女想要討好我攜私款遁逃,被我嚴詞拒絕之後,還想要腐蝕其他人!” 起身把整個房間照明的燈關掉之後,陸雲升毫不避諱自己的真實想法,只有嘴裡燃燒的香煙發出若隱若現的點點火光。 “哦,好,我知道王府井周邊最近的崗哨在哪裡?現在跑過去的話五分鍾左右就能回來。” 於海棠心領神會,隨便編了一個不存在的地址,打開門就想往到外面通風報信。 兩個人一唱一和,把蒙在鼓裡面的蘇韻著實是嚇了個夠嗆,要是真讓於海棠把公安給帶來了,到時候憑借陸雲升那張巧舌如簧的嘴,估計還真能把自己抓進去牢底坐穿。 “你!陸雲升你真是好算計,空手套白狼的技巧屬實玩的高明,今天看來是栽在這裡了,只要你能保證我們能夠安然無恙到達那邊,你的要求我全答應了。” 蘇韻把煙熄滅,全然沒有之前那番女強人的姿態,萎靡不振的模樣像極了鬥敗的公雞。 “這才對嘛,識時務者為俊傑,合作愉快!” 重新讓於海棠把燈打開,陸雲升將茶盅裡的熱水混合一些涼白開兌成了溫開水,順著水珠在茶幾上寫下了大年夜三個大字…… 蘇韻走了,卻是面帶笑容走的,除了自己那個小挎包之外,右手還緊緊握著張名為商業帝國初步規劃的信息圖紙,邊走還邊用眼角的余光小心偷瞄圖紙上的文字。 那張圖紙就像是定心丸一樣,僅僅是捏在手裡就讓她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雲升,你剛才在紙上寫寫畫畫整了些什麽呀?看她的表情跟吃了蜜一樣甜。” 房間裡於海棠看著老神在在的陸雲升,小小腦袋瓜裡滿是零水,真就特別離奇。 本來她還以為蘇韻會埋怨陸雲升趁火打劫亂敲竹杠,結果僅僅是看了一眼陸雲升信筆塗鴉寫的東西,蘇韻居然就屈服了。 “哦,你說那張圖紙呀,也沒啥,就是簡單的商業簡介和規劃罷了,說了你也不懂。” 把煙蒂彈落到煙灰缸裡,陸雲升伸了個懶腰沒有給於海棠詳細介紹,而是穿上外套準備打道回府,如果他沒猜錯的話,現在這個時候,海外香島商業帝國一片荒蕪。 蘇韻有他在旁邊出謀劃策,將來絕對能夠打造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他給的經營理念也特別普通,那就是利用先知先覺的獨特條件,壟斷一大批包括電影特攝劇,遊戲,以及賺錢的文娛行業。 畢竟六七十年代,無論是腳盆國還是其他地區,基本上對於娛樂行業以及電影特攝,甚至是街機電子通訊這種領域壓根不重視。 只要蘇韻按照他的步驟穩扎穩打,等70年代開放之後,她絕對能給自己帶來數目可觀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