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大敗而走。 一路所見,皆是殷商之民背著細軟行囊,因為年年征戰,烽煙四起,民生凋敝,百姓四下逃竄,流離失所,甚至還有一個小孩子和自己的父母走丟了,正跌坐在泥土裡捂著臉頰大哭。 哭聲撕心裂肺。 帝辛同樣也是心情沉重。 殷商,終究還是在他手中被斷送了。 他並沒有返回朝歌城,而是逃進了位於城外的鹿台。 那是一座用於觀景的高台。 在五層高的鹿台之頂。 帝辛換過衣袍,穿上了他的寶玉衣,此時他於高台之上,四處遠望。 遠處煙塵蔽日,旌旗遮天蔽日。 周軍已經是快要兵臨城下了。 朝歌之內一片混亂,無論是平民百姓,亦或是臣子侍衛。 喧嘩聲,嘶吼聲,哭泣聲,尖叫聲。還有各種對自己的謾罵之聲。 一邊還忠心跟隨著他的侍從想要勸說他趕緊逃跑,若是周軍趕到,那便真的再沒了一條活路了。 帝辛笑了笑。卻並沒有多說什麽。 而是一步步登上了準備好的柴堆。 一邊走,一邊迎風高歌一曲—— 嗟嗟烈祖!有秩斯祜。申錫無疆,及爾斯所。 既載清酤,賚我思成。亦有和羹,既戒既平。 鬷假無言,時靡有爭。綏我眉壽,黃耇無疆。 約軧錯衡,八鸞鶬鶬。以假以享,我受命溥將。 自天降康,豐年穰穰。來假來饗,降福無疆。 顧予烝嘗,湯孫之將。 (摘自《詩經·商頌》) 便在那悠揚的歌聲之中,他遍身覆蓋的寶玉衣在陽光下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一陣紅光閃過,帝辛腳下突然燃起了火苗,火苗轉瞬間化為火龍,盤繞著帝辛的身體,化作一支巨大的火炬。 歌聲悠遠高昂,火聲嘶鳴衝天。 一時間竟然平添了幾分悲壯淒涼之感。 那是殷商最後的余暉。 帝辛的近侍看見他自焚而死,都來不及阻攔,只能跪伏下身子,最後也是跟著自刎而死。 一個朝代,五百多年,數次中興,最終於此落幕。 何寒山一行人登上鹿台的時候,帝辛已經是自焚而死。何寒山一時間也是唏噓不已。 剩下的事情便是姬發和薑子牙需要操心的了。畢竟這麽大一個國家,很多瑣碎雜事需要處理,方方面面,還有那麽多商朝子民需要安撫,估計有一段時間是他們要忙的了。 何寒山悄悄離開,在系統的指引之下回到了現代。 這一次穿越,也是歷時較久,而且又是親身經歷了一場大戰,這場戰鬥,可比自己之前親歷過得涿鹿之戰要殘酷血腥許多。 他需要好好休息下。簡單洗漱之後,何寒山倒下便是呼呼大睡了。 而且好不容易放假了,他可不能白白錯過。還有很多新出的遊戲等著他玩呢! 快要等到假期結束的時候,系統終於是再次帶領何寒山穿越而回。 此時,何寒山身處一處宮殿之內,也不知道是哪裡。 這個時候,薑子牙恰好在一眾隨從的跟隨下走了出來,看見突然出現的何寒山,十分歡喜,連忙是跑過來揖禮。隨後便是將何寒山迎接入了宮苑之內,吩咐侍從們趕緊準備餐食,他要和上仙大喝一場! 因為時值盛夏,屋內炎熱。所以薑子牙直接讓人在樹蔭之下擺放筵席,吃飯的時候涼風陣陣,十分舒爽。 在與薑子牙簡短的閑聊中,何寒山知道了此時,薑子牙已經是被分封在了營丘,建立齊國,以穩定東方。 自己這一去又是好幾年。 薑子牙已經是將齊國給經營得十分富裕,國力昌盛。 這個時候飯菜也是好了,喝的仍舊是之前薑子牙釀造的新酒。 正吃喝的時候,有侍從前來通報,說是有個自稱薑子牙夫人的人,前來尋找薑子牙。 薑子牙皺了皺眉。 何寒山想了想,這大概就是之前嫌棄薑子牙太過貧窮的那個馬氏吧? 薑子牙看了一眼何寒山,畢竟上仙在這裡。總不能怠慢了。 何寒山無所謂揮了揮手,說讓她進來吧。 馬氏這才是在一眾侍從的指引之下,東看西看地走了進來。 一看見正在大吃大喝的薑子牙,馬氏連忙是哭上了,一下子跑過來,各種委屈落淚道:“我知道錯了,當初不應該離你而去,咱們複合吧,還像當年一樣好不好?” 說著又是哭天搶地,尋死覓活的。 薑子牙無奈看了一眼何寒山。 何寒山想著起了昔年自己初見薑子牙的時候,似乎正好撞見了馬氏拋棄他的場面。 如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要是放在現在的網文小說裡,不是標準的爽文模板嗎? 馬氏也是十分會察言觀色的人,此時看見薑子牙看向何寒山,知道何寒山必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而且當年自己似乎還瞪過他?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是一下子跑到了何寒山近前,一下子便是抱住了何寒山的大腿,又是哭泣道:“這位貴人,當年是我無知,頂撞了貴人,還請貴人幫我說說情……” 何寒山正在吃著菜肴,被她這一舉動給嚇了一大跳,直接是打翻了身側的酒水,清冽的酒水瞬間潑了一地。 辛辣芳香的酒氣瞬間充盈在空氣之中,四周聒噪的知了,都是在此時停止了鳴唱,似乎被那酒氣給熏醉了。 薑子牙似有所悟,瞬間便是起身,衝著何寒山行了一禮:“上仙的意思,子牙領會了。” 何寒山:…… 算了,筵席當前,趁著他們都沒心思和自己搶吃的,還是吃飯要緊。何寒山想著又是夾了一口菜。 薑子牙說著,便是命人拉開了馬氏,而且叫馬氏把灑落的酒水給收起來。 馬氏趕緊趴在地上去收取酒水,但只能收到一些泥漿。 此時薑太公冷冷地對她說:“你已離我而去,就不能再合在一塊兒。這好比倒在地上的水,難以再收回來了!” 原來覆水難收是這麽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