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寒山走近了才是發現,原來薑子牙此時正在和他妻子馬氏吵架呢。 說是吵架,其實是馬氏一個勁兒地在喋喋不休,薑子牙則是在一邊默默坐著,並沒有太大情緒波動。 何寒山這個時候真的很想遞給薑子牙一支黃鶴樓去。 薑子牙的妻子馬上喋喋不休的原因無外乎一個,薑子牙家裡實在是太貧困了。為此,馬氏沒有少嫌棄他。 今天有事因為薑子牙悄悄跑出去了,很晚才是回來,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連生意都不做了,十分氣憤,一時怒從心頭起,直接是破口大罵開來。 見薑子牙竟然還一點反應都沒有,馬氏越看越氣憤,竟然是直接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準備離家出走! 薑子牙忍了好久,這個時候看馬氏竟然真的要走,終於是站起身來,不過看馬氏去意已決,他倒是灑脫,也沒有出言挽留。 馬氏見狀更是生氣,推開門便是離開了。 出門的時候就正好撞見了門外的何寒山,狠狠瞪了何寒山一眼,怒斥道:“看什麽看?沒見過吵架啊?有病!” 說完之後便是揚長而去。 何寒山訕訕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這個時候走出來的薑子牙正好也是發現了一直站在門外的何寒山,雙眼之中閃出了一道精光,似乎要將何寒山生吞活剝了一般,上來直接是將何寒山拉近了自己的酒肆。 三跪九拜道:“薑子牙拜過上仙。” 何寒山一頭霧水,自己這上仙的身份,在上仙的時候,就這麽好被辨別出來的嗎? 好吧,既然被認出來了,何寒山也是直接攤牌了:“沒錯,我就是上仙。” 薑子牙微微一愣,這上仙倒是直接啊。 何寒山看他剛剛遭受了人生的失意,也沒有再追究薑子牙偷自己的酒的意思,徑自道:“來,咱們一起喝一杯。” 薑子牙聞言,忙是準備好了酒水和幾碟簡單的小菜。 正是何寒山之前埋下去的那一壇酒。 上仙自然要喝仙漿玉露了。薑子牙如是想著。 兩人就這麽喝了起來。 何寒山也是漸漸明白了,薑子牙前半生實在是可以稱得上十足倒霉了。 他年輕的時候乾過宰牛賣肉的屠夫,也開過酒店賣過酒,聊補無米之炊。但是這人卻是有一股十分平靜從容的力量,竟然是將過往幾十年來的艱辛,盡數抹平。 薑子牙人窮志不短,無論宰牛也好,還是做生意也好,始終勤奮刻苦地學習著,可是直到如今,仍舊是一無所成。 何寒山初見薑子牙的時候,一點兒被挫折給踐踏的痕跡都沒怎麽留下。 看來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啊,磨礪己身呀。 薑子牙說完了自己的遭遇之後,忽然問道:“子牙這麽些年來一直不如意,不知道上仙可有什麽可以指示子牙的?” 何寒山伸出筷子,將最後一筷子菜肴給吃進肚裡,桌上的酒水才被煮沸了,正嗤嗤地冒著熱氣。 他此時已經是喝酒喝得有些微醺了。 一時間也是有些反應遲鈍了,有些沒有聽清楚薑子牙說了些什麽,而是一雙眼睛看著一個個被吃空了的菜碟,酒水還沒喝完呢,怎麽菜就吃完了呢? 恰恰在此時,薑子牙身後的水盆裡,養著的幾條魚忽然躁動起來,撥弄出了幾尾水花。在水盆旁邊,還有一杆簡易的釣具靜靜靠著牆角放置著。 何寒山看了過去,哎呀呀,這不是鱸魚嗎? 趕緊熬一鍋鮮美的魚湯出來下酒呀! 薑子牙也是注意到了何寒山此時的異樣,順著何寒山的目光轉過了身子,看向了那一盆子的鱸魚。 薑子牙心底默默琢磨著何寒山的意圖,難道這次也和上次上仙藏酒一樣,因為天機不可泄露,只能各種暗示自己,而不能直接明言? 這個時候,薑子牙又是伸手掐了個手訣,瞬間便是福至心靈,一下子就領會了何寒山的意思。最終是將目光定格在了那一杆魚竿之上。 隨後薑子牙便是站起身來,後退兩步,又是鄭重跪拜道:“上仙的意思,子牙已經是明悟了。” 何寒山還有些微醺,含含糊糊道:“來,說說看,你都明悟出了什麽?” 薑子牙直接坦言道:“上仙目光注視著水盆裡的鱸魚和一邊的釣具,這是讓子牙平時沒事便多出去掉下子魚?釣魚最是能夠鍛煉心性。上仙是讓子牙不要急於求成,順其自然,最後總能釣到自己想要的大魚?” 何寒山一下子酒醒了。 好家夥,原來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就是這麽來的? 自己……只是……單純想要一條魚做下酒菜呀! “妙啊。”何寒山裝出一副你果然生就慧根,我十分欣賞你的樣子,又是問道:“” 薑子牙此時豁然開朗,他本就心性非凡,如今又是得到了上仙何寒山的點撥和暗示,當即是茅塞頓開,之前的那些不如意也早拋在了九霄雲外。 他看了一眼桌上肴核既盡,連忙是從那水盆裡抓了一條魚出來,殺了做下酒菜去了! 何寒山本來還想再點一個花生米的,轉念一想,似乎明朝才傳入中國的,也只能作罷了。 想到這裡,何寒山歎了口氣,要是有幾粒花生米吃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