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山雨和林鬱清冷冷地盯著他。 徐明只能心虛地承認,自己本來是打算跟派出所聯系的,但死者家屬當場掏出了五千塊塞進他包裡,讓他隻當什麽事都沒發生。 要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五千塊對一個村醫來說簡直就是一筆巨款了。 徐明假裝自己很天真地聽信了對方“落葉歸根”、“連夜把我弟送回老家”之類的爛借口,就當自己那晚從來沒去過那棟房子,收拾收拾就回衛生所去了。 戚山雨接著問道:“那天你在那棟房子裡見過幾個‘家屬’?” 這又是一個考驗徐明記憶力的問題。 他想了許久後才回答好像是兩個還是三個,但與他接洽、全程陪護的只有一個人而已。 “那麽,那些‘家屬’裡,有這個人嗎?” 戚山雨又拿出了另一張照片,放到了徐明面前。 徐明死死盯住那照片,半晌後,才不太確定地回答: “這個男人……我好像見過他……” 第024章 1.face off-23 5月17日,星期二。 中午十二點零五分。 柳弈、戚山雨和林鬱清所坐的飛機沒有誤點,準時在機場落地。 他們這一趟千裡迢迢跑去滇越,可說是跑得非常值得了。 徐明徐醫生指認的照片中的男人,正是湯俊明的真正的生父莫平。 雖然因時間隔得實在太久,徐明不能百分百確定莫平就是那日他碰到的趙遠航的“家屬”,但他能肯定自己見過這個男人。 要知道徐明在小村莊裡幹了半輩子的村醫,交際圈其實窄得可以,能讓他覺得“眼熟”卻又說不清來歷的陌生人,實在算不上多。 二十五年前,趙遠航為了給摯友的妹妹籌錢治病而賣掉了自己的一個腎髒,當時給他牽線搭橋的器官販子就是莫平。 然而趙遠航卻在術後死於肺栓塞,莫平等人怕事情敗露,於是將他的屍體就近拋進了孖海村的沼澤湖裡。 在發生了這件事的大約一年之後,莫平在重操舊業的過程中被他誘拐來的“器官供體”給跑了,逃跑的“供體”向警方舉報他非法監禁,莫平心中有鬼,不得不連夜潛逃。 逃跑後,莫平就讓懷了他孩子的女友用“李琴”的身份在醫院誕下了兒子,並讓湯文耀將這個小孩當成親生兒子一直養到了現在。 ——那麽,為什麽湯文耀願意替一個背過人命的器官販子養兒子,還一養就是二十多年呢? 若說湯文耀只是做慈善的,那真是任誰都不會相信。 ——這二人之間一定有不為人知的深層聯系。 至於說被湯文耀指認為刺殺兒媳婦的“凶手”的瞿從光,至少在二十五年前,他們可以確定的是,對方正在尋找失蹤的摯友趙遠航,並且似乎已經找到了一些線索。 然而就在這麽一個節骨眼上,瞿從光“恰巧”強暴了湯文耀當時的女友李琴,然後畏罪逃亡,再也沒有出現過。 現在的關鍵問題,就是莫平和瞿從光兩人的下落了。 所謂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不管莫平和瞿從光這兩個“失蹤人口”到底是死是活,想要查清當年真相,還有為什麽鍾允兒會遇襲,這兩人都是關鍵中的關鍵。 ### 柳弈和戚山雨雖是剛下的飛機,不過兩人一個下午得回專案組報道,一個則要帶著在滇越無法檢查的物證回法研所去,自然是沒得休息的。 兩人從機場直接打車回家,放下行李,簡單收拾一下就又要去上班了。 他們剛剛坐的那趟飛機提供的飛機餐實在有點難吃,柳弈努力塞了兩口,到底還剩了一半。 因為從滇越直飛鑫海市的航班一天只有一趟,三人的機票買得晚,值機的時候早就沒有連坐了,於是路上他們都是各坐各的。 柳弈沒好好吃午飯的事,戚山雨當時沒看到,下了飛機也沒問什麽,但他偏偏就像全瞧在眼裡一樣,到家以後把柳弈囫圇塞進浴室,自己則進了廚房,飛快地給柳弈做了個快手版的XO醬蝦仁炒面,又煮了個紫菜蛋花湯。 兩人還有四十五分鍾的時間,足夠柳弈補上那頓沒吃飽的飛機餐了。 餐桌旁,他們吃著遲到的午飯,還不忘抓緊時間討論案情。 戚山雨給柳弈盛了一碗炒面,“我們隊長覺得莫平沒有死,甚至很可能就在湯文耀和湯俊明身邊……其實我也有這麽個感覺。” “哦?” 柳弈往碗裡夾了兩筷子脆筍,拌了拌,笑問,“為什麽呢?” 兩人回程時坐的網約車,實在不方便在車裡聊案情,柳弈知道戚山雨定是憋了一路,希望在回市局前跟他聊一聊自己的想法的。 戚山雨倒是很坦然:“只能說是直覺吧。” 莫平失蹤了二十多年,要不是他們抽絲剝繭,仔細追查舊事,根本不會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存在。 舊案姑且不論,但就鍾允兒遇襲案而言,警方還沒有抓到湯家父子的把柄,也沒有“莫平”此人摻和其中的蛛絲馬跡。 但或許是一種警察的直覺,戚山雨就是覺得,莫平其人必定在這個案子中扮演了一個重要的角色。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