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鄧布利多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半月形的鏡片反射著白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紅茶?” 坐在他對面的少年開口詢問,但並未等對方回應,只是打了個響指。 遠處架子上的茶具器皿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操控,自主在半空中做完了泡茶的一系列工序,兩杯紅茶緩緩落在兩人面前。 墨白舉杯押了一口,滿意的點頭。 “英國的紅茶果然有種獨特的風味。” 鄧布利多也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要是糖多一點就好了。” “紅茶哪有放糖的啊……” 氣氛看似愉快,可是鄧布利多的眉間依舊縈繞著淡淡的擔憂。 見狀墨白撇了撇嘴。 “不就是殺了兩個拐賣兒童的畜生麽?這些人難道不應該是罪有應得?” 看墨白似乎毫不在意的模樣,鄧布利多眉間的擔憂更深。 他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墨白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力量,而且還殺了兩個麻瓜。 尤其他在現場還感受到了鑽心咒的魔咒殘留,可以說是虐殺。 甚至還有那道就連黑巫師都很少有人能成功釋放出來的惡咒…… 阿瓦達索命。 還好中招的是那位…… 唯一讓他稍稍有些釋懷的是,對方殺人的行為是事出有因,而不是毫無緣由的草菅人命。 只不過手段有些太過偏激。 鄧布利多直視著墨白的雙眼。 “你知道麽,要不是我感受到了你的魔力波動,第一時間去現場抹平了你的魔咒痕跡,現在出現在這的就不是我,而是魔法部的傲羅,而你會被關到阿茲卡班!” 阿茲卡班的大名墨白當然知道,那裡被稱為世界上最恐怖的監獄,由一群叫攝魂怪的恐怖怪物看守著,據說被關押在那裡的犯人會生不如死,所有的巫師都談之色變。 墨白本以為對方會教育自己,反正上輩子犯錯的時候,家長可沒少打他,他都做好挨揍的準備了。 還真的沒想到對方居然還會給自己擦屁股。 “多謝了,鄧布利多教授。” 見面前乖巧溫順的少年,鄧布利多真的無法把對方跟虐殺了兩個麻瓜的“邪惡巫師”聯系到一起去。 不愧是蓋勒特一手教出來的,就連這體面優雅的樣子都一模一樣。 鄧布利多深深的歎了口氣,面對墨白的時候,他的睿智仿佛離他而去。 畢竟是蓋勒特親手養大的孩子啊,現在又交到了自己手上。 他是真的對他視如己出,偉大的白巫師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手足無措的感覺了。 他知道這種事不能急於一時,少年自幼就跟隨在全世界最恐怖的黑魔王身邊,耳濡目染之下,這種殺伐果斷的性格根本不是他三兩句話就能板正過來的。 而且,其實這種性格其實正是一位統領所必備的。 但鄧布利多又不想對方誤入歧途。 這種矛盾的心情也是老父親的煩惱吧………… 不過,有一點也讓鄧布利多有些慰藉。 因為對方這麽做,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 這件事也讓他發現了赫敏在其心目中的重要性。 那倒是個善良熱情的小女孩,如果對方能稍微感染一下墨白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墨白可不知道此時鄧布利多心裡的彎彎繞繞,他完全沒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此時心心念念的還是他魔杖的事情。 看老頭坐在原地沉默的思考著什麽,他忍住心中的不耐煩,試探的詢問,“教授,還有什麽事麽?” 當然有,殺了兩個人的事那那麽容易揭過?! 不過看對方的樣子似乎有什麽急事,鄧布利多決定轉變一下思路。 “暫時沒有了,不過你是要去做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前段時間在對角巷買了一根魔杖,那個製杖……奧利凡德先生賣給我的魔杖似乎有點瑕疵。” “哦?據我所知,奧利凡德出品的魔杖從未有過任何問題,不知你可否給我看看?” “當然,教授。” 墨白把魔杖遞給了鄧布利多,老人接過,半月鏡後的眼睛自信的觀察著魔杖。 “唔,十五英寸,杖身好像是……白棠木?” 他看了少年一眼,隨意揮動了一下魔杖,溫柔的白光從杖尖冒出。 “獨角獸毛的杖芯,魔力流通很順暢,嗯,不錯的白魔法魔杖。” 墨白驚訝的看著他,“魔杖你也懂?” “略懂,”鄧布利多笑的慈祥,“畢竟活了一百多年,閑暇時總會看看書。” 行叭,人老成精。 “據我看,這根魔杖沒有任何問題。” 墨白皺眉,“可是我釋放魔法的時候總是覺得魔力的流動很晦澀,而且消耗也大了不少。” “你再試試。” 墨白接過魔杖,也學著鄧布利多釋放了一個光亮咒,果然,那種晦澀的感覺又出現了,杖尖的光芒也像是一個不穩定的燈泡一樣,閃爍個不停,還很刺眼。 “你看,這還不如我空手放呢。” 他用空著的左手打了個響指,一個穩定的光球懸浮在他的指尖上,不過因為周遭繚繞著淡淡的黑霧,導致光球看起來霧蒙蒙的。 鄧布利多眼前一亮,他發現了問題所在,心中的糾結似乎找到了一個方向…… “你在釋放魔咒的時候,會不由自主的攜帶上默默然的力量麽?” “對呀!” 墨白不假思索的點點頭,“畢竟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我的魔力與默默然混雜在了一起,老頭子跟我說過沒關系,反而會增加黑魔法的威力。” 鄧布利多沉吟了一下,“你的魔杖沒有問題,或者說,你的魔杖是一根很優秀的魔杖。” “可是……” 老人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著急,“獨角獸毛是一種極其親和白魔法的材質,他會抗拒黑魔法。” “奧利凡德先生說過這一點……哦!我知道了!” 看墨白恍然大悟的表情,鄧布利多也點點頭。 “默默然本質上就是一種黑魔法力量,你的魔力只要攜帶這股力量就會被魔杖抗拒。” “所以我只要讓魔力與默默然分離,就能使用這根魔杖了?” “原理是這樣,不過畢竟你的魔力長年被默默然侵蝕,想要分離不是這麽簡單……的……” 話還沒說完,鄧布利多驚訝的發現少年杖尖上突然冒出一束光,光芒柔和穩定,完全不似剛才的刺目。 這個少年給予自己的驚喜實在是有些多了。 魔法其實是一種唯心的力量,魔力的性質會影響到施法者本身的性格。 以阿瓦達索命咒為例,如果施法者內心沒有殺意的話,哪怕能釋放出來,最多也不過是讓人流鼻血罷了。 而類似的,白魔法中有一個魔咒叫【守護神咒】,有的黑巫師根本無法釋放這種魔咒。 所以大多數擅長黑魔法的巫師,性格都比較負面,也許瘋狂殘暴,也許高傲冷漠…… 這些人哪怕釋放個光亮咒,也會刺目無比,攜帶著明顯的個人特征。 但是眼前的少年卻能輕易的將負面情緒剝離開,否則不可能釋放出來如此柔和的光芒。 也就是說少年的心裡還是有溫柔善良的一面的…… 他要做的就是,讓少年心底的這些正面情緒放大。 至少不會再因為默默然的影響貿然出手傷人。 老人的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