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師面不改色的下了講台接過琳琳的詞典瞄了一眼,撇了撇嘴吧做了個鬼臉:“啊——沒錯,婦女節不是你們的節日——”他緩口氣,繼續說道: “原來你們是因為這個反對劉老師啊?你們是擔心這個,我明白了——這個可不能改掉,就算我同意,估計我們班上的這些男生們也不會同意——要麽大家以後還不都得打光棍啊!打幾代光棍,不,沒女的那就沒幾‘代’可言了,那以後可就連男人也沒了,更談不上打光棍了,不能改,這個確實不是‘錯’,這個可不能改。” 他一本正經的忍著笑聲,一面走回到講台上。 “我回頭轉告你們劉老師,我們班上次和他辯論的是對的。不是我們同學刻意找老師的麻煩,是劉老師的這個論點表達的有歧義,不應該那麽說。這個是牽扯到人倫之大事,含糊不得。 好了,我這裡更正兩個事,第一,今天三八節,不是你們女生的節日,我說錯了,難道要我把‘祝你們節日快樂’給收回來嗎?我看不必了。這麽著吧,快樂還是要快樂的,而且不光今天祝女生快樂,而是提前祝所有同學‘五四青年節’快樂吧! 第二件事,那就是你們劉老師的話,生女孩不是錯,那是自然規律,自然進化的需要。至於生男生女決定在誰,我不是搞生殖研究的,我決定不了。恐怕就是搞這個研究的,也未必就決定的了。隨天意吧,決定它乾嗎?你們說是不是,同學們? 男生們,怎麽光笑不說話呀?靦腆?害羞嗎?結婚生子不可恥,更不用害羞,你們還沒有女生大方呢。難道沒聽說過嗎,男人最得意的時候是‘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嗎?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啊,哎呀呀,咱們班怎麽這麽陰盛陽衰那? 不過呢,說是男女平等了,你們看,都有‘婦女節’吧,怎麽沒有‘夫男節’啊?男生們,你們有專門的節日嘛?” 底下爆發出嘈雜的笑聲。 “一面舉著男女平等的大旗,一面吆喝著女士優先的口號,男生們,你們現在不覺醒,以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知道嗎?你們看看你們身邊的女生,一舉手遮的何止是半邊天啊!” 他一面大笑,一面拿手指頭去戳戳他兒子的額頭:“看你吧,唐中飛,就會笑,跟你同桌學學,也機靈點兒,好嗎!” 他兒子坐在第三排的中間靠走道位置,他的同桌就是林琳。 同學們都覺得這個唐老師有點私心,把學習好、他喜歡的女學生安排給他兒子坐同桌。所以同學們看他調侃兒子,都哄笑開了。他兒子還是一味地低著頭笑嘻嘻的裝作看書,靦腆的,臉很快就紅了。連瞟也不敢瞟琳琳一眼。一點也不似他父親,看來長不成一個高唱大江東去的豪邁漢子了。 “過猶不及,同學們,你們大部分人的辯論和思維都拓展開了,再有幾個月就要考試了,以後這辯論口才該收一收了。要不然,校長該說我們班上的學生不識時務,不務正業,還不懂得尊敬老師了,那樣可不好。我雖不讚同迷信、崇拜權威,但是,關鍵時候起碼得給權威留點面子,知道不? 話不能說盡,聰明不能用盡,便宜更不能佔盡。蘇東坡曾說‘人人生兒盼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生兒但願魯且愚,無災無難到仲卿。’這話雖然有點過,有點調侃那些無災無難的官老爺。 但是你要是知道了蘇東坡生平口無遮攔的為人,以及因此而吃盡苦頭的生平,你們就知道他說的真是心裡話,還真是至理名言。大智若愚,難得糊塗,同學們,我的同學們,請你們記住我的忠告。” 林琳有些不自在了,她覺得唐老師就是在暗示她,雖然自己從不無理取鬧,但是她有時候說話確實是得理不饒人,她偷偷地看了看她那憨厚的同桌,再瞟一眼眼前那慷慨激昂的班主任,默默的把他的話記在心裡,提醒自己,不要仰仗著老師喜歡她們這些學習好的,就口無遮攔,以後還是低調一點吧。 快要立夏了,學校的那些東倒西歪的危房早已不敢再用。能和的班級都和了,三年級也和了,二合一,雖然擁擠一些,還算好管理,因為實在是沒別的辦法。危房裡不敢上課,出了事,沒人擔得起——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所以柳卿他們也搬出了老教室,和三級二班在一起,胡全貴,他的老同學出任新班班長,他則由原來的班長屈居副班長,林琳還是學習委員,就這樣,在畢業前期,他們慢班和快班的不得已又合並成了一個大班。 這天早上,柳卿晚起了幾分鍾,他急忙忙的穿好衣服,看到母親早起來了卻沒叫他,就埋怨到:“媽,我就要遲到了,你起來怎麽不叫我?” “我不是心痛你昨天睡的晚嗎?不就多睡了幾分鍾嗎,早上是自習,又不上課。再說了,你都兩年多了,遲到過嗎?別人都遲到,沒事似的,就你怕校長。你學習那麽好,他還舍得吵你?”柳卿娘看不得兒子熬夜辛苦,故意盯著表,不叫他起來。 “媽——我一步跟不上,就步步跟不上了。算了,給你說也說不明白,你以為這是心痛我?要是別人,就你這老娘護著,成績早下來了。我走了!”柳卿哐哩哐搪的推著車子,因為著急,不碰這就掛那,剛到院子裡,柳卿娘從屋裡追出來:“柳卿,你的醬——” 院子裡那裡還有人影,柳卿娘弄不明白:“不就晚了兩分鍾嗎?柳成天天早上連去都不去,老不去,也沒見怎著呀!如果去一次,還不是二根扯著喉嚨吼起來的?這孩子,心眼就是小。” 柳卿娘心痛兒子,小小年紀,別人都還賴在電視前的時候,孩子看看新聞,就自己看書去了。別人早睡了一覺了,他還點著燈看書;別人還沒醒,他就又摸黑起來了,連個伴也沒有—— 柳成經常缺課,其他人誰走那麽早呀!就那個王琳琳!他又不敢明著去找琳琳,還偷偷的等在岔路口,以為我不知道呢! 從上了初中,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這孩子死心眼,和校長打什麽賭?誰能保證三年不遲到呀?哎,如果好好的,誰受著罪呀?都是這羅鍋遭的孽…… 當娘的,她心痛兒子呀,她不明白,兒子為什麽不理解她,還說是害他?有親娘害兒子的嗎!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