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劫

第39章 我不想做讨债鬼
  爺爺仰天長歎一聲:“八兒命硬,她是來討債的……我們上輩子欠她的……”爺爺嘟囔著,老淚縱橫,“黃葉不落青葉落……”老人嘟囔著,拄著拐棍一晃一晃的往村口挪去。  “都回去吧。”八兒爹用手拍拍墳頭的黃土,拽起八兒,就往回走。八兒一步一回頭,看著那個小小的土堆,默默忍著眼淚。大哥和四姐一起把娘攙扶起來,慢慢的跟在後面。
  八兒奶奶心疼這個懂事的小孫子,逢人就說她這個孫子是被那個命硬的妹妹克死的,他妹妹是個掃把星。她每說一次,就生氣一次,嘮叨、咒罵、十分激動。
  終於有一次,奶奶因為生氣過度,高血壓引發了半身不遂,癱瘓在床上。別說罵她,連說話都不會了,生氣的時候直嗚啦。
  爺爺和爹爹要伺候奶奶,娘也要給奶奶做飯、洗屎尿布,為了方便照顧,就把爺爺奶奶都搬到這邊院子裡了,讓四姐到奶奶那院看門。四姐害怕,不得已找了兩個和她年齡相仿的鄰家女孩子,三個大姑娘一起住在奶奶那院子裡。
  八兒和娘還有小侄女玨兒都搬到了四姐原來住的東屋,爹爹有時睡草房,有時在堂屋伺候奶奶。八兒娘一天到晚的忙家,哥嫂還要忙地,只有她和幾個孩子是閑的,放學了就在奶奶院子裡寫作業。
  已經好多天了,一家人都沒有笑臉。
  王家老三淹死的事情傳遍了全村,一個個議論著當時的情景,甚至有人猜測,淹死了肚子裡沒有喝水,那是被水鬼作了替死鬼。很多大人都不敢往那條河裡洗澡、洗草了。家人警告過他們幾個小孩子,誰要是敢下水,回來就吊起來打個半死。
  後來,八兒纏著爹爹,要和爹爹互換睡處。八兒爹拗不過她,隻好答應她,但是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不能自己點燈——爹爹怕她晚上打翻了油等著了火,一屋子的乾草,燒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八兒答應了爹爹,就一個人搬到了三哥睡覺的那個西屋。西屋有三間是牲口房,中間一間留有門口,靠後牆一堆乾草,旁邊北間是一個喂牲口的地方。槽頭除了她爹爹前兩個月新買的一頭母牛,就是僥幸剩下的幾頭山羊。南間有一張用繩子扎起的軟床,床尾就是八兒最為寶貝的那輛車棚子,裡面放的是那一櫃子平時八兒用不上的書。
  爹爹不準她在西屋草房點燈,西屋就只有槽頭的煤油燈高高的掛在牆上,微弱的燈光飄忽著,把羊群照出各種奇怪的影子。一到晚上,八兒就呆呆的看著羊群,想著三哥喂白馬的樣子。
  盡管草屋有蚊子,味道也臭臭的,但是八兒夜裡睡的很死,除了偶爾做個噩夢以外,倒也安穩。三哥再也沒有出現,哪怕是在夢裡。她在夢裡呼號著尋找三哥,可是除了翻滾的河水,連個人影也沒有。
  那塊地,那塊埋著她三哥的棉花地,娘不想去,去了就傷心的哭泣,嫂子和四姐不敢去,她們怕……
  八兒不怕鬼,她甚至希望見到鬼,但是她怕水,也怕挨打。她不敢到河邊去,實在忍不住,就經常借著到菜地去的機會,一個人偷偷的跪三哥的墳堆邊,自言自語的說話。要麽就是呆呆地站在棉花地裡,遠遠的望著翻滾的河水,希望她那三哥哥能突然出現。可是,那麽多天,她什麽也沒有見到,包括在夢裡。
  白馬沒有了,三哥也沒有了, 她最惦記的和最惦記她的都不在了。
八兒除和侄子、侄女一起去幫著放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活意外,就是學習了。  她發誓要好好學習,以後就要當個厲害的好警察,把那些害人精都槍斃了,她不能讓她的白馬白死,不能讓她三哥白死,她長大了要是當不了警察就要當個大官,一定要搞清楚爸爸到底有沒有被冤枉,誰要是冤枉了她爸爸,她發誓一定饒不了他!她知道自己會長大的,會長本事的,總有一天會把那些壞人都抓起來的。
  她翻熟了課本後就找爸爸的書箱。不管是書上的,還是爸爸寫的,不論是能看懂得,還是看不懂得,她在那盞煤油燈下看、她在樹蔭下看,她在放羊的時候還看,書成了她最大寄托。
  能看懂得看,看不懂得查字典。一點點把那些書上的東西啃進去,把那些爸爸寫的東西刻在了腦子裡,不論是爸爸的筆記,還是爸爸的日記。爸爸的音容笑貌在文字間一幕幕呈現,永遠的刻畫在她的腦子裡。
  她覺得她身子裡流的是王家的血,可腦子裡裝的不僅僅是王家的事。她在爸爸若隱若現的文字裡找到了爸爸離開的原因,她明白,爸爸是有苦衷的,是不得已的,而且是代人受過的。一種不平與憤慨在她幼小的心靈裡生根發芽了,她心裡幾乎產生了一種要鏟盡天下不平事的欲望。不是說‘十年磨一劍’嗎?不是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嗎?她暗下決心,她也要用十年的努力,磨出屬於她自己的龍泉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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