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猾口這件事,郝英俊不但在山下的村民中樹立了剛正不阿的形象,也在一眾異獸的心目中獲得了極佳的評價。 就連那隻惹了禍事的猾口,事後也找到郝英俊,跪在他床榻之前痛哭流涕的說到:“郝大人義薄雲天,甘願為猾口受此重型,猾口無以為報,隻願像天狗兄長一樣,跟隨在郝大人身邊,日後衝鋒陷陣,猾口在所不辭!” 意外的得到了猾口這樣的凶獸的效忠,郝英俊當然是來者不拒,親熱的撐起身來挽住猾口說到:“猾口兄弟不要多禮,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疏忽在先,刑罰落到我身上,郝某心甘情願。如蒙猾口兄不棄,日後我們就好像一家人一樣,將這玉龍雪山發揚光大,猾口兄覺得怎麽樣?” 猾口感激涕零地跪伏在地上,信誓旦旦的說到:“猾口願與天狗兄一樣,為郝大人效犬馬之勞!” 旁邊的天狗直翻白眼,心道我特馬可不是自願來效勞的,我身上的“含笑半步癲”現在都還沒解呢,你這個二貨,活該你如此胡亂認主,怪不得你長了一身的豬毛。 經過這一番小插曲之後,雪山山下的風氣蔚然一變,山上的異獸們也不敢隨便騷擾人類了,山下的人類也不用擔心被人吃掉了,於是山上上下都變得其樂融融,異獸們還不時下山轉轉,對山下的廣闊田野發出一番感歎,然後偶爾跟村民們踢踢足球,聽聽評書,相處得十分融洽。 經過不斷的發展,現在山下的村民已經超過了十萬之數,那個簡陋的村屋設置顯然已經不再適合這麽規模龐大的人口居住了,於是郝英俊計劃在龍族攻山之後,將山下的村落改建成一座城池,這將大大的改善人類的防禦力,也算是他臨走前送給陌野的最後一份禮物吧。 山上群獸聚集的消息同樣傳到了龍族這邊,聽說連帝江和麒麟這等人物都來到雪山之後,西海龍宮內氣氛一片沉重,就連之前信心滿滿的東海龍王敖廣和南海龍王敖欽,也不得不將愁容掛到了臉上,思考著如何應付眼前的局面。 龍族雖然人多勢眾,可是真正算的上是高端戰力的,也就只有龍族本身,那些依附於他們的水族,受困於自身體質的限制,終究不可能達到龍族這樣的高度,所以這一仗,歸根到底還是要靠龍族自己來解決。 幸好龍神令發出之後,從者如雲,眾多平日裡分散在外的龍族強者紛紛響應,才讓敖廣等人總算還有一絲信心,否則只怕這一仗還沒開打,四海龍王就已經打起了退堂鼓了。 可是即便如此,敖廣等人經過精心計算,還是發現自己這邊佔不了什麽優勢,雪山上如果把郝英俊和禍鬥都計算在內,總共有三十三位強者,而龍族的數量雖然稍微多一些,達到了百位之數,但論起個人戰力,很多龍族和饕鬄等人還是有差距的,稍微弱一些的龍族,最多也不過是跟天狗這樣的凶獸打成平手罷了,光是那三隻水麒麟,至少就要耗費十幾位龍族強者才能纏住他們。 敖廣心裡明白,若是真的論起單打獨鬥,連自己都不是這些水麒麟的對手,麒麟吃龍肉,可不僅僅是個傳說,在龍族內部,這件事是諱之如疾的。 於是思來想去,他最終還是把目光投向了水族的那百萬大軍。 如果就西海龍宮一地來說,百萬大軍肯定是個誇張的數字,如果他們能有個三十萬之眾,當初在花海就直接碾壓過去了,郝英俊的蕁麻又能覆蓋多廣的范圍?所以西海真正能拿出手的軍隊,最多也不過二三十萬人。 可是四海龍宮的蝦兵蟹將全都聚集起來,那就真的不止百萬之數了! 看著龍宮外密密麻麻的軍隊,屏蔽了海底近數千裡之地,敖廣隻覺得信心又一點點的回到了自己的體內,手握如此重兵,天下還有何處不可蕩平? 看到大哥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志得意滿的神情,西海龍王敖欽不失時機地奉上一記馬屁:“大哥,你看我們的軍隊,旌旗密布,銳不可當,此次不管雪山上來了多少神獸,我們必定會將他們一網打盡,殺得片甲不留!” 敖廣呵呵笑道:“就算我們握有勝勢,也不可以小瞧對手,當初二弟就是因為驕傲自滿,才中了敵人的詭計,被殺得大敗。我們這才要謹慎小心,步步為營,這樣才能把勝勢轉化為勝利,最終達到我們的目的。” 敖欽諂媚的說到:“大哥說的真好!難得在這樣的時候,大哥還能保持清醒的頭腦,此次如果我們能夠滅掉敵人,大哥真是居功至偉,獨佔鼇頭!” 兩記又響又亮的馬屁終於讓敖廣也承受不住了,他開始放聲大笑起來,親熱的拍著敖欽的肩膀說到:“三弟真是快人快語,你放心,這次拿下雪山,我答應三弟的事,一定給你兌現。” 敖欽喜不自禁,連忙拱手道:“大哥處事公正,賞罰分明,小弟真是敬仰萬分,若有機會能為大哥分憂解勞,小弟必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敖廣在他連番的糖衣炮彈下,隻覺得心情大為受用,就好像三伏天喝了一杯冰涼的飲料一樣,那些之前的擔心統統都被拋進了海水裡。不過他還沒有喪失最後的理智,謹慎的向敖欽問到:“關於這次的進軍,三弟有什麽高見?” 敖欽雖然看起來向個阿諛奉承的小人,可是他畢竟還是有幾分真材實料的,略一思考便回答到:“上次二哥從花海登陸,結果中了那個人類的圈套,我覺得我們這次不能重蹈二哥的覆轍,我們應該選一個出人意料的地方登陸,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有道理。”敖廣也輕撫著頜下的長須說到:“花海中太容易布下埋伏,對我們大大的不利。我認為我們應該由雪山的背面登陸,繞過山頂,出其不意的攻擊對方的巢穴,如此一來,必定可以讓對手陣腳大亂,說不得便會引起他們的潰敗。” “大哥用兵如神,這一招真是高,實在是高!”敖欽此時的樣子,頗有幾分神似於《地道戰》裡的“高司令”,著實讓人忍俊。 兩人卻不知道,他們的打算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傳到了郝英俊等人的耳朵裡,聽到水族大軍要從雪山背面襲來,眾人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唯有郝英俊眼珠一轉,立刻便有了主意,顧不得身上的傷勢還沒愈合,高興的一拍大腿哈哈笑到:“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水族的百萬大軍,這次不用擔心了!” 眾人都知道他詭計多端,上次在花海一戰,憑空讓水族留下了上萬具屍體充作花肥,所以對他的指揮都非常信服。見他臉上露出興高采烈的表情,九子中的饕鬄忍不住問到:“郝兄可是又有什麽好主意了?” 郝英俊詭異的笑到:“當然,這次龍族自尋死路,我說不得要給他們送上一道大餐。” “是怎樣的主意,快跟我們說說。”睚眥性子最急,哪裡容得郝英俊在這裡賣關子,急匆匆的發出了疑惑。 可是郝英俊偏偏要把秘密進行到底,搖晃著手指頭,神神秘秘的說到:“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切!”眾人齊齊豎起了中指,在山上呆了些許日子之後,大部分的異獸都受到了郝英俊的影響,對這些手勢和話語已經運用得純熟無比。 郝英俊才不會搭理他們的滿腹哀怨,立刻從獸群中拉出了水麒麟、神龍九子等一乾水系法術的大拿,輕輕在他們耳邊嘀咕了幾句。 神龍九子裡有不少都是藏不住秘密的家夥,郝英俊話語剛剛說完,睚眥最先扯開嗓門喝問道:“這是什麽意思?弄那麽多雪來,郝兄這是要幹什麽?” 連嘲風也忍不住問到:“這山上本來就有大片大片的積雪,郝兄還讓我們製造那麽多雪水,難道是想學著曹孟德水淹下邳?” 一旁的霸下難得發一次言,老神在在的說到:“肯定不是這麽簡單,哪裡聽說過用水來淹死水族的道理?我觀郝兄此舉,必定有他的深意。” 離他最近的狻猊死命的翻著白眼,誰都知道郝英俊肯定不會白癡到用雪水來淹死水族,可是到底他打得什麽樣的主意,有誰能看透呢?狻猊懶得說話,只是把慫恿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睚眥。 睚眥可不管這麽多,大大咧咧的問到:“郝兄叫我們製造冰雪,到底有什麽主意?趕快給我們說說呀,真是急死人了。” 郝英俊搖頭道:“這件事,只能讓你們幾個人知道,否則漏了口風,讓龍族提前得知,就功虧一簣了。在此之前,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我的打算。” 聽他這樣一說,眾人也不再*問了,只是無趣的四下散去,靜待著那即將到來的滿天風雨。 當郝英俊他們在討論著如何應付龍族的攻擊時,另外一邊卻還有兩個小人兒正在絲絲竊語,商討著屬於他們自己的話題。 陌野看著對面嬌小的少女,面色為難的說到:“這次我乾爹和饕鬄叔伯他們召集了這麽多人手來,本來就是準備和你爹爹他們大乾一場,我怎麽能在這種時候放你離開呢?” 少女一臉正色的勸誡到:“我這次離開,又不是為了當逃兵,我是想回龍宮去勸勸爹爹還有大伯他們,冤家宜解不宜結,如果他們真的開戰,必定是死傷無數,生靈塗炭,那樣的話,他們的罪過不就大了嗎?” 陌野癟了癟嘴, 苦惱的說到:“你爹爹他們如果肯聽你的勸,那當然是最好,可是如果他們不聽,我豈不是白放了你,到時候乾爹問起來,我該怎麽回答?” 少女用手指輕輕的戳了一下他的腦門,宜嗔宜喜的說到:“你這個傻瓜,哪有做什麽事一定會成功的道理?你只要如實告訴你乾爹,他能體諒你是為了大家好,又怎麽會責怪於你?” 陌野被她纖纖玉指一點,立刻感到額頭上傳來一股異樣的熱氣,當即便臉紅了三分,嚅嚅的說到:“要不然我先去向乾爹請示一下?如果他也同意了,你就可以大大方方的下山去了。” 少女一撫額頭,無奈的說到:“說你笨,你還真是笨,你乾爹要是能答應,我還來求你幹什麽?我二姐的心思,難道你不明白嗎?只要有她在,你乾爹怎麽會答應放我回去?” 陌野訕訕的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麽,和敖真相處越久,他就越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每次在她面前自己都顯得癡癡呆呆的,腦子裡完全是一團漿糊,什麽都想不起來。 看著陌野又露出了那種傻傻的笑容,敖真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隻好拿出最後的殺手鐧,雙手一攤氣鼓鼓的說到:“你就回答我一句吧,你到底是放還是不放?” 陌野抬起頭,看到她眼中的不悅,心下立刻就慌了,咬著牙關說到:“我放!不過你要答應我,不管能不能說服你爹爹,都不要再回雪山來,下次相見,我們就是敵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