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蝦兵飛快地分散開來,將這群不速之客包圍得嚴嚴實實。 面對這些如臨大敵的水族兵將,郝英俊等人並沒有顯的慌張,反而還有空閑在一旁品頭論足,尤其是對那些長著長長胡須的蝦兵,郝英俊更是盡顯毒舌本色:“你看這些家夥,瘦得皮包骨頭的,也不知道做成香辣蝦味道如何?誒誒誒,你看那邊那個,那邊那個,就是那個最胖的,那個肯定是大龍蝦,我*,起碼兩百多斤啊。” 郝英俊以前最羨慕那些大款,上館子點菜的時候都是這樣叫的:“一米長的龍蝦有沒有?來兩隻!兩個頭的鮑魚有沒有?來兩斤!一米八的小姐有沒有?來兩個!”如今他終於見到了比一米還長的龍蝦,真是忍不住有幾分激動啊。 可惜這些蝦兵顯然沒能領會郝老師的精神,他們目光警備地看著這幾個闖進來的家夥,尤其是饕鬄等人身上散發的氣勢,讓他們兩股戰戰,卻又礙於龍王的威嚴,不敢擅自逃離崗位。 幸好饕鬄等人對這些蝦兵蟹將沒有太大的興趣,只有睚眥一個人站出來,興奮地對這些小兵叫到:“快去告訴西海龍王,砸場子的來了,讓他趕快給爺滾出來!” 這句話說得京味兒十足,倒有九成九是從郝英俊那裡學來的,郝英俊的京片子,當然也是從他的戰友那裡學來的。 其實人和人相處久了,相互之間的口音和說話方式都會產生很大的影響,比如郝英俊初來洪荒的時候,滿口川普,可是呆了一年多之後,他不知不覺間說話也帶上了古味兒;而陌野和饕鬄等人跟他相處久了,同樣從他那裡學來不少現代詞匯,例如“爺”,“夠日的”,這些粗話他們是學得有滋有味,用得也是活靈活現。 如今這些蝦兵蟹將們聽到睚眥這句稀奇古怪的話語,全都莫名其妙地面面相覷,最後終於有一個比較機靈點兒的家夥猜出來大概的意思,立刻連滾帶爬地跑回了宮殿之中,一邊跑還一邊張牙舞爪地哭喊到:“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打上門來了!” 不多久,宮殿中傳來一陣如雷鳴般的巨喝,然後一個體型龐大的身影梆梆梆如擂鼓一般衝了出來,人還未到聲已先聞:“是誰這麽大膽,竟然敢到西海龍宮來搗亂?” 待到這個身影衝出宮殿,郝英俊等人這才看清楚,原來竟是一條奇肥如豬的鯰魚精,不過它的體型倒是有一般肥豬的十倍以上,在場所有人當中也只是僅次於饕鬄而已。 看到這個長得像巨靈神一般的鯰魚精,睚眥眼中立刻冒出好戰的光芒,哈哈大笑道:“來砸場子的就是你爺爺我!” 鯰魚精看清楚了場中站的這幾人,頓時心裡頭就嘀咕開了。以它的道行,自然不知道這幾個家夥的真實身份,可是光看看饕鬄那恍如小山般的體型,它便知道自己多半還不夠看,於是它的聲音也變得委婉一點兒了,壓低嗓音問到:“不知道幾位到底是何方神聖,來我西海龍宮有何貴乾?” 睚眥見這家夥還沒開打就認慫了,頓時感到非常不滿,指指畫畫地說到:“我說你這條死鯰魚,要打你就打吧,唧唧歪歪說這麽多廢話幹嘛?實話告訴你,你爺爺我們今天來就是來砸了這西海龍宮的,你趕快讓敖閏那個老兒出來,若是出來得慢了,他的老巢可就保不住了!” 泥人還有三分火,更何況這位西海龍宮中鼎鼎有名的鯰魚精,他本來還攝於饕鬄的體型不敢妄動,聽了睚眥這番話,哪裡還能按捺地住,當即從腰間取出一對石錘,吹胡子瞪眼地喊到:“好你個龍頭狗,今日爺爺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睚眥此刻用的是它的獸身,長著一顆龍頭,卻有一幅豺狼的身子,所以被這隻鯰魚精喚作“龍頭狗”,不過睚眥早已經聽慣了這樣的稱呼,哪裡會在乎他的譏諷,倒是正好借著這件事發飆,於是他平地一聲怒吼,道:“死鯰魚,來跟爺爺比劃比劃!”言罷縱身一撲,便撲向了鯰魚精。 鯰魚精平日裡在這西海龍宮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它又不認識睚眥,當然不會害怕他,一見睚眥撲過來,立刻舉起手中的一對石錘,呼呼喝喝的迎了上去。 哪知睚眥剛剛撲到它身前,忽然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紅臉的精壯漢子,然後飛快地竄到它*,對著它的腹部就開始拳打腳踢起來。 這也怪不得睚眥,他跟郝英俊學拳,當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這些拳法的效果。可是郝英俊又不會獸拳,只能教他變幻成人形時所使用的拳法,例如軍體拳之類,因此睚眥要想試驗這些拳術,也只能先幻化成人形。 即便他已經幻化成人形,可是他神獸的力量也不是鯰魚精這樣的小嘍囉能夠承受的,一拳下去,鯰魚精已經彎起了腰,兩拳下去,鯰魚精開始口吐白沫,三拳下去之後,鯰魚精雙眼一翻,當即昏死在原地。 睚眥三拳就把氣勢洶洶的鯰魚精撂倒了,心頭當然是歡喜萬分,得意洋洋地踩著鯰魚精的腦袋大叫到:“還有誰!” “大膽!”門口處又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眾人隻覺得眼睛一花,一個帥氣的年輕人已經出現在了宮殿門口。 這個年輕人星眉劍眉,鼻梁英挺,尤其是一雙眼睛,透著剛毅的正氣,而他的額頭兩旁,竟然也和雲兮一樣長著一對玉質的小角,不過他的小角呈金黃色,雲兮的小角卻呈亮銀色。 這個年輕人看到被睚眥踩在腳下的鯰魚精,臉色大變,憤然喝問道:“你們是什麽人,為何要傷害我西海龍宮鯰魚先鋒?” “咦?”睚眥看著腳下的鯰魚精露出了驚奇的神色,喃喃自語道:“原來你還是個先鋒,真是失敬,失敬。” 他此刻的動作配合著嘴裡的語言,怎麽看都是一副挑釁的樣子,年輕人哪裡還能忍得住,臉色通紅的斥責道:“你們真是欺人太甚,來人啊,給我把他們圍住!” 一群蝦兵蟹將雖然明知道這群人不好惹,但是更不敢違拗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命令,只能磨磨蹭蹭地往前走了幾步,將包圍圈漸漸縮小。 睚眥一腳踢開腳下鯰魚精的腦袋,指著那個年輕人大大咧咧的說到:“我說你這個人怎的如此磨磨唧唧,不就是打架嗎,痛痛快快上來打一場就好了,擺什麽臭架子?這些爛魚爛蝦有用嗎?你叫它們上來,豈不是*它們來送死?” 年輕人一張俊臉騰的一下徹底變紅了,有些失去方寸地怒吼道:“你們都給我散開,我倒要看看,他哪裡來的這麽大口氣!” 於是一群蝦兵蟹將如獲大赦般飛快地跑開了,既然上頭都發話了,它們當然不會主動要求去送死。 待到那些小兵散開之後,年輕人一把抽出腰間一條軟鞭,對睚眥鄭重其事的說到:“我乃西海龍宮太子,你們到底是何人,為何要來我龍宮搗亂?” 睚眥咧嘴一笑道:“你連我們都認不出來,居然還敢說是龍宮太子?真是讓人大牙都笑掉了。” 龍宮太子大驚,暗道這些異獸莫非有什麽來頭?於是他靜下心來,開始一個個打量饕鬄等異獸,看了幾眼之後,他的心臟忽然開始怦怦亂跳起來,這些異獸的身影,和傳說中那些身影漸漸重合在一起,竟然讓他生出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 一直到看到雲兮之後,這位龍宮太子忽然咦了一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盯著雲兮猛看一陣,然後驚疑不定地指著她喊到:“你是……你難道就是……” 雲兮哼了一聲,將他要說的話堵回了嘴裡,不過龍宮太子還是不願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神色複雜地看了她半晌。 這種眼光讓郝英俊非常不爽,雖然雲兮還沒有成為他的女人,但是兩人之間摟也摟了,抱也抱了,他怎麽能容忍其他的男人這樣看雲兮呢?就算是小白臉也不行! 於是郝英俊冷哼一聲,不陰不陽地問到:“我說你這個小白臉,吞吞吐吐說了半天,你到底想說什麽?” 龍宮太子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和雲兮站得很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超出了普通夥伴的范疇,當下心中便有了計較,衝著郝英俊微微一禮道:“閣下又是何人,為何與我二妹站在一起?” “二妹?”郝英俊楞了一下,左顧右盼,這時候忽然發現身旁的雲兮臉色變得很怪異,而且她頭上的一雙銀角也在閃閃發光。 “我勒個去,雲兮,原來你也是龍女啊?”郝英俊覺得自己真是頭豬,居然沒注意到雲兮和龍宮太子頭上同樣長著一對玲瓏小巧的玉角。 哪知雲兮一聽到這句話,立刻臉色大變,滿臉赤紅的怒吼到:“我不是,我不是龍女,我和龍族沒有任何關系!” 她此刻的表情有些聲嘶力竭的味道,仿佛一提起“龍女”二字,給了她很大的打擊,不過她越是如此,郝英俊越是肯定她和龍族有什麽特殊關系。但是看她拚命否認,郝英俊也不願讓她情緒失控,連忙拉住她的柔荑輕聲安慰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和龍族沒關系,我只是隨便問問罷了。” 雲兮被他溫暖的手緊緊握住,立刻感到身上所有的力量仿佛都從手心流到了他的身體裡, 頓時周身一顫,軟軟的倒在了他的肩膀上,臨了,她還在郝英俊耳邊輕聲泣語到:“我不是龍族,相信我,我和龍族真的沒有任何關系!” 郝英俊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麽聽到“龍族”這兩個字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但是想來這應該是她的一件傷心事,所以也沒有追問,只是不停地拍著她的背心哄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提這件事了。” 雲兮緊緊地摟住他的虎軀,身體在輕微的顫抖著,不時有啜泣聲從耳邊傳來,看起來,“龍族”兩個字真的是她的禁忌。 無端端鬧了這麽一出插曲,睚眥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對著龍宮太子大喊到:“我說你這個小家夥,你看夠了嗎?有沒有認出我們來?” 龍宮太子這才將目光從雲兮身上轉開,落到睚眥臉上,一臉凝重地說到:“我知道你們是誰了,我也知道你們來的目的了,不過我沒想到,你們竟然這麽快就來了。” 睚眥哈哈大笑到:“那當然,我們弟兄九個情同手足,你以為和你們龍族那幾個不成器的老祖宗一樣啊?你們既然敢傷我弟兄,就早該做好被我們報復的準備了,怎麽樣,你家那個老不死的東西不敢出來嗎?” 龍宮太子哼了一聲,正要答話,宮殿內忽然響起一個覆蓋整片水域的蒼老聲音,這個聲音雖然蒼老,卻充滿了老而彌堅的固執,冷冷的說到:“睚眥,你四弟的仇,找我來報就行了,何必跟小輩們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