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被抓住的消息很快傳回了花海,妮羅們全都慌張了,急忙飛到山谷中找陌野求助。 陌野沒有料到這些人類竟然如此卑鄙,狠狠地對著一棵大樹錘了一拳說到:“這些混蛋,他們肯定是想用阿九來威脅你們,讓你們替他們把田地恢復原樣。” 六神無主地芍衣強忍著淚意問到:“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陌野深深地吸了一口,這時候他在想,如果是乾爹遇到這樣的事該怎麽辦?陌野對自己其實信心飛航不足,相反,他對郝英俊異常崇拜,因此行事思考都不免想要模仿他的思維,揣測著他面對這樣的困境該怎樣處理。其實也沒什麽好思考的,如果是郝英俊,他絕對馬上提起步槍就衝下山去,把那群村民揍得心服口服,然後風風光光地把阿九救回來。 可是陌野不同,他沒有這樣的實力,他的性格也沒有這樣剛烈。 陌野最終還是長歎一聲,對芍衣說到:“如果確實沒有其他的辦法,你們就幫他們把田地搬回來吧,大不了我們不要那些田地了,日後就在山上放牧為生。” 芍衣紅著眼擦了擦眼眶,感激地說到:“謝謝您陌野大人,您放心,只要他們放了阿九,我們馬上就回花海去,以後再也不會出來幫那些狼心狗肺的人類了!” 陌野搖搖頭說到:“是我連累了你們,應該是我說謝謝才對。” 芍衣癟著嘴,正想說什麽,忽然一個魅拔跑進來叫嚷道:“小長官,那些人類又到洞口來搗亂了!” 陌野眼中閃過一絲怒火,咬牙切齒地說到:“真是*人太甚,我們出去看看!” 一群妮羅簇擁著陌野很快出現在山洞入口,放眼望去,果然有好幾名村民正得意洋洋地站在洞口之外,其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背負著雙手,臉上有說不出的志得意滿,就仿佛陌野等人已經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見到這群村民,芍衣迫不及待地衝出去*問到:“就是你們抓走了阿九?你們這群壞蛋,快把阿九放了!” 那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是瞿白,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譏諷,胸有成竹地說到:“要我們放了那個小姑娘也行,不過你們應該知道我的條件,怎麽樣,你們答不答應?” 陌野這是除了對墨即和瓊瑤真人之外第一次對另一個人類產生了憎惡的情緒,他不滿地回應到:“我知道你是想讓妮羅幫你們恢復山下的田地,沒有問題,只要你答應放了阿九,我們會同意你的條件的。” 瞿白大聲讚歎到:“果然是爽快,好,我們就這樣說定了,你們幫我們恢復田地,並且承認那些田地日後劃在我們父子名下,那我就放了那個小姑娘。” 陌野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精光,田地是郝英俊的心血,他怎麽舍得輕易放棄?但是形勢*人,他相信就算郝英俊還在,也會選擇和他一樣的妥協,畢竟妮羅們是他們的朋友,田地沒了可以再開墾,朋友沒了卻再也無法挽回了。 於是妮羅們又在瞿白的*迫下,連夜下到了雪山山腳,替他們恢復那些被搬走的田地。 畢竟山腳下的田地經過那麽長時間的開墾和擴張,早已經不是當初不大不小的那一片稷田了,妮羅們費盡了全身的法力,也只能先恢復一半,和搬走時一樣,她們已經沒辦法在一夜之間完成整片田地的搬遷工作了。 見到妮羅們筋疲力盡也只能恢復一半田地,瞿白不滿地大聲呵斥道:“你們這群懶鬼,要是日落之前我看不到整片田地恢復原樣,我馬上殺掉那個小姑娘!” 妮羅們一聽這話,馬上響起了一片嗚嗚的哭泣聲,可是哭泣歸哭泣,她們還是不得不打起精神來繼續工作,這時候已經沒人在乎疲勞的問題了,為了救阿九,她們完全豁出去了。 陌野冷眼看著瞿白小人得志的模樣,他忽然很後悔沒從乾爹那裡把那柄手槍要過來,要是有了那柄手槍,他估計馬上把這個無恥的老頭立斃當場。 妮羅們整夜的折騰也驚動了村莊裡的村民,很多村民徹夜在旁邊圍觀,聽到瞿白的話,一部分村民響起了熱烈的鼓掌聲,領一部分村民卻皺起了眉頭,很多人臉上甚至露出厭惡的表情。 然而瞿白此刻正是躊躇滿志的時候,哪裡會在乎其他村民的看法?他看了一眼在田地裡拚命勞動的妮羅,忽然又將目光投向了陌野,當陌野心有感應地把目光射過來之後,他咧開嘴笑到:“對了,小家夥,我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個忙,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麽意見?” 陌野一見他嘴角不懷好意的笑容就知道準沒什麽好事,因此冷哼一聲回答到:“你還想怎麽樣,說吧。” 瞿白露出一絲得逞的陰笑,不疾不徐地說到:“山上那個爐窯,我看也很不錯,反正你們也沒有人手打理,不如送給我如何?” 陌野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害怕自己要是睜開眼,瞿白一定能看到自己眼裡濃厚的殺意,到時候難免又是一番節外生枝,於是他強壓著心頭的怒氣硬邦邦的說到:“那些爐窯燒出來的陶器本來就是免費發給你們的,你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瞿白嘴角輕揚,不無嘲笑地說到:“你們願意做傻瓜免費送東西,難道以為我也會傻到什麽代價都不要就白送給別人?你們父子兩濫好心,腦子有病,我可是聰明得緊,這些爐窯掌握在我手裡,一定能給我帶來很大的好處,說吧,你是要爐窯還是要那個小姑娘的性命?” 陌野終究是少年心性,從沒見過如此無恥之徒,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強忍著胸口的起伏撐了半晌,才怒意蓬勃地說到:“你要是喜歡就拿去好了,不過你要是不守信用,做出傷害阿九的事情,當心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哈哈哈哈!”瞿白一張老臉笑得如同菊花一樣,若這句威脅是郝英俊說出來的,他或許還會忌憚幾分,但這句話從陌野這麽一個毫無威脅的毛頭小子嘴裡說出,他根本不會在意,反而是愈發囂張地說到:“既然你這麽大方,那我想你一定不介意把那些家畜和家禽也送給我們囉?” 陌野頓時感覺到一股血液直衝頭頂,憤怒地咆哮到:“你不要得寸進尺!” 瞿白臉色一沉,冷哼到:“我就是得寸進尺你又能怎麽樣?現在人在我手裡,我要你趴著你就得趴著,要你跪著你就得跪著,乾脆點兒,同不同意?要是不同意,咱們殺掉那個小姑娘,一拍兩散,要是你同意了,馬上叫人上山去把那些家畜給我趕下來!” 陌野臉色血紅,雙拳反覆地放松捏緊,如此好一陣之後,他才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對芍衣說到:“讓人去通知鬥魁他們,把那些家畜送下山來。” 芍衣眼中閃爍著愧疚的光芒,軟弱地向陌野道歉道:“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們,才害你……” “不要說了。”陌野用手勢止住了她的話語,堅強地說到:“我和乾爹都把你們當成是朋友,那些家畜糧食再珍貴,也比不上朋友的生命,你放心,他現在拿去多少,等我乾爹回來了,他就得吐出來多少!” 芍衣感激地點了一下頭,命人飛快地飛上了山腰。 日暮之前,妮羅們總算把整片田地都恢復了原樣,她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灰黯,看起來隨時都搖搖欲墜的模樣,而瞿白要求的家畜也送下山來,他所有的目的都實現了,陌野不想再跟這個無恥的小人糾纏,當下冷冷地說到:“你的條件我們都照辦了,現在你可以放人了吧?” 瞿白無端端地突然放聲大笑,譏諷到:“哪有這麽容易!我要是放了人,你們馬上反悔,那我不是虧大了嗎?你放心吧,這個小姑娘我暫時幫你們養著,一定讓她好吃好喝長命百歲,不過如果我還有什麽困難,希望你們能夠念在我的仁善好施的份上,千萬不要拒絕。” 陌野立刻露出羞憤的神色,用手指著他憤怒地說到:“你不講信用?” 瞿白無謂地撇撇嘴角,冷笑到:“信用?我是怕你們不講信用,才不能不留了一手。放心吧,只要你們乖乖地聽話,那個小姑娘一定會活得平平安安的。”言罷他又轉過頭去,嚴厲地對那些妮羅們喊到:“還有你們,如果不想你們的族人出事,就老老實實地幫我種田,等到哪天我滿意了,再放了你們的族人!” 妮羅們臉上齊齊露出怨恨的表情,對熱愛生命的妮羅來說,這種表情在以前幾乎是不可想象的,可是眼前的這個人類實在是太無恥了,她們完全沒法猜測,究竟要多惡毒的心腸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難道因為妮羅們擅自離開了花海,上蒼的懲罰終於來臨了嗎? 陌野心頭的怒火越燒越旺,他差點兒想忍不住衝上去殺掉這個卑鄙的老頭,可是一想到那個天真純淨的妮羅小姑娘,他不得不強自咽下了這口惡氣,一瞬間,他隻覺得胸口憋悶地異常厲害,仿佛隨時都會爆炸一樣。 瞿白看到陌野和妮羅們雖然各個義憤填膺,卻又拿他無可奈何,心頭大爽,優哉遊哉地說到:“好吧,今天就這樣了,你們別忘了,你們的人還在我手裡,要是我有什麽需要,你們隨時都要聽命,明白嗎?” 陌野根本不想理他,將怒火中燒的目光移向一邊,就在這時候,他忽然發現人群中有最開始接觸的那個村莊中的老嫗,老嫗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將鄙視的目光投向了瞿白的背影。陌野心念一動,裝作不經意地掃向四周,卻發現大多數村民看向瞿白的目光裡都充滿了不屑,看起來雖然出現了瞿白這樣狼心狗肺的家夥,但是人類中心地善良的人始終佔了大多數,他們雖然也很想佔有那些田地,但是對瞿白這樣的行事作風卻很不認同。 或許這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方向。 十四歲的少年第一次對人性展開了思索,他需要得到那些善良的人類的幫助,來戰勝眼前這個年紀一大把卻心腸十分惡毒的老頭。 山腳下的鬧劇最終以不歡而散終場,妮羅們沒能救回阿九,一個個哭得死去活來,陌野也因為被人擺了一道而心情低落,只有那些魅拔,失去了圈養的家畜家禽,他們開始為食物擔心起來,於是偷偷地圍到陌野身邊,擔憂地詢問到:“小長官,這下家畜全都被人類搶去了,我們以後吃什麽?” 陌野想起山谷中還有幾百名小魅拔,頓時感到一陣頭痛,他忽然湧起一股心酸,想到要是郝英俊還在就好了,如果乾爹還在,那些人類哪裡敢造反?要是乾爹還在,他們又何必為食物擔心? 想到這裡,陌野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郝英俊的音容,但是恍惚間,郝英俊的樣子忽然變得很複雜,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指著他怒罵道:“你這個笨蛋,交給你這麽一點事情你都做不好,你怎麽配做我的兒子?”陌野驀地捏緊了拳頭,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到:“不,乾爹,我一定會讓你看到,我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