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中衝出來大群的野獸,並不是因為什麽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這件事說起來,還得扯回那隻被饕鬄吃掉的林蚺身上。 這隻林蚺並不是什麽獨來獨往的山精野怪,它能夠修煉出龍形,也是因為得到了其他力量的指導,這股力量,便是它的丈夫騰蛇。 騰蛇,傳聞中是女媧娘娘根據自己的身形製造出來的寵物,它肋生雙翅,可以駕霧而行,是一種仙獸。論及輩分,它的年歲甚至可以和禍鬥相提並論。 而在傳說中,女媧娘娘按照自己的身形製造了一對雌雄寵物,那就是白矖和騰蛇,之後女媧以身補天,白矖跟騰蛇亦同時追隨,但是當白矖頂上去之後,天已經被補好了,騰蛇只能含淚送走了主人和愛人,獨自返回人間。 回到人間之後,騰蛇便守候在女媧以泥點撒成的無盡林海中,靜靜地等待著它的主人和愛人能夠回來,這一等,就是三百多萬年。 三百多萬年間,騰蛇難免寂寞無聊,便找了一些雌性的蛇類作為伴侶,這些伴侶的壽命自然無法和騰蛇相比,因此她們紛紛先後離開了騰蛇,於是騰蛇不得不每隔幾百或上萬年,便換一次伴侶。 被饕鬄吃掉的那條林蚺,恰好便是它現在的伴侶。 在林海的時候,饕鬄為了追蹤郝英俊他們,吃掉了那條林蚺便急匆匆的離開了,留下一地的白骨,而這件事很快被林中其他的野獸告知了騰蛇,騰蛇大驚,連忙跑到林蚺死掉的地方查看,這一看不要緊,看到自己的愛人竟然變成了磷磷白骨,騰蛇簡直是痛不欲生,心裡頭早將饕鬄恨得痛入骨髓。 於是千方百計打聽到饕鬄在玉龍雪山落腳之後,騰蛇馬不停蹄地召集林海中的野獸來為它的愛人報仇。 和天狗相比,天狗雖然是林中的一方霸主,但騰蛇卻是整個林海的王中之王,天狗能讓其他野獸懼怕,騰蛇卻可以讓林中所有的野獸聽命,二者在林海中的地位,簡直有天壤之別。 所以當騰蛇發出了召集令,命令那些野獸來為自己報仇之後,無盡林海中大部分的野獸都應召而來,成為了他的帳下小兵。 等到騰蛇覺得自己的力量差不多已經足夠應付雪山上的饕鬄等人之後,它終於按捺不住急切的復仇欲望,下令百獸衝出林海,向雪山發起了最猛烈的衝擊。 這些百獸中不但有普通的獅蟲虎豹,還有很多修為精深的異獸靈獸,當它們成群結隊地衝出無盡林海之時,就連上古大神也不得不退避三舍,更何況那些絲毫沒有心理準備的普通人類? 山下的村民在看到獸群洶湧而來的一瞬間,立刻丟下了手裡的活計拚命地向山上逃去,但是那些留在村子裡的婦孺,卻絲毫沒有得到任何消息,於是一場悲劇發生了,那些獸群衝進了村落之中,整個村子立刻變成了一片血腥的海洋。 當郝英俊等人趕到的時候,村子裡的屠殺已經進行到了尾聲,無數的屍首支離破碎,就這樣*裸地停放在露天之中,很多的野獸正在興奮地撕扯著這些碎肉,把他們當做了可口的美餐,而那些有點修為的異獸,則正圍在一隻撲扇著翅膀的飛蛇腳下,帶著血腥味的眼光得意地看著郝英俊等人,似乎也將他們當做了和地上的屍體一樣的死人。 郝英俊的臉色陰沉得可以滴下水來,之前打造出鐵器的喜悅早已經看不見蹤影,他的目光一瞬間就鎖定了那隻高高在上的飛蛇,因為在整個獸群中,這隻飛蛇是如此的鮮明和突出。 這隻飛蛇正是騰蛇,他看到郝英俊等人下山之後,卻把目光直直地放到了饕鬄身上,還沒等郝英俊等人開口,他已經搶先一步說道:“我這次來只是為了找饕鬄,其他無關人等立刻離開。” 饕鬄也能認出這隻騰蛇來,他的眼光一瞬間就凝重起來,此時他還不知道騰蛇為什麽會找到他頭上,但是對方已經指名道姓地點了自己,他自然不可能示弱,於是上前一步問到:“這位可是騰蛇前輩,不知道晚輩有何事得罪了前輩,竟讓前輩如此興師動眾?” 騰蛇殺氣騰騰地問到:“數日之前,林海中那隻林蚺,你可還記得?” 饕鬄疑惑地說到:“當然記得,那隻林蚺不知死活,居然把我吞進了肚子,我一怒之下就殺了它,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再次回憶起愛人的屍骨,騰蛇的眼中說不出的陰鷙:“她是我的愛人,你說有沒有問題?” 饕鬄一窒,終於明白了騰蛇來找自己的原因,不過他並不認為自己需要向騰蛇低頭,因此強硬地頂撞到:“要不是它先攻擊我,我也不會殺了它,這件事怪不得我。” “我不怪你。”騰蛇眼中浮現出一絲詭異地慘笑,慢吞吞地說到:“生死皆由天定,這件事我三百萬年來早已經看開了,我之所以來找你,只是為了替我死去的孩兒討個公道!” “死去的孩兒?”饕鬄一下愣住了,騰蛇的孩兒關他什麽事? 可是再看看騰蛇眼中的神色,他旋即很快就明白了,原來那條林蚺竟然還是一名孕婦。 怪不得這條林蚺會在林海中不死不休地追殺郝英俊等人,原來它當時已經懷孕了,急需要營養來補充體能,而且孕婦的脾氣本來就很難捉摸,郝英俊等人被它盯上,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 偏偏那條林蚺又誤打誤撞吞了饕鬄,然後被饕鬄硬生生從腹內撐斷為兩截,它的性命自然是保不住了,它腹裡的胎兒,當然也沒有幸免的道理。 這一切從頭到尾誰也無法說出個錯對,只能怪物競天擇,世事無常。 但是郝英俊並不這樣想,看到村子裡滿地的血水和那些村民蜷曲的屍體,他的心裡早已經出離了憤怒,無論這些村民當初犯下了怎樣的錯誤,他們始終都是人類,始終還是郝英俊的同胞,他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野獸殺掉他的同胞,同時還要繼續糟蹋他們的屍體。 於是郝英俊板著臉站了出來,冷冰冰地說到:“你死了一個孩子,我們卻死了上千村民,這筆帳,又該怎麽算?” “村民?”騰蛇看了看地上那些屍體,不屑地說到:“這些不過是當年主人甩下的泥點子,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郝英俊因為過於憤怒,竟然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笑聲裡滲著令人渾身都起雞皮疙瘩的冰冷:“泥點子?你可真幽默,別忘了,你自己也是女媧用一團泥巴搓出來的慫貨!” “你說什麽?”騰蛇的憤怒立刻轉移到了郝英俊身上,惡狠狠地盯著他喝道:“你怎麽可以把我高貴的騰蛇大人和這些泥腿子相提並論?這些廢物連我的一片鱗片都比不了!” “吹,你使勁吹!”郝英俊罵起架來的時候雖然話語不多,但是句句誅心:“你們都是一個氹氹裡的泥巴捏出來的,我倒很想知道你們有啥子不同,你比他們多個*?” 騰蛇被他一番惡毒的言語哽得啞口無言,瞬間便忘記了向饕鬄尋仇的事情,轉而將所有的仇恨轉移到了郝英俊身上,憤怒地破口大罵到:“你給我住嘴,你這個卑微的人類,竟敢一再的挑釁騰蛇大人,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郝英俊毫不畏懼地揚起手中的自動步槍,高聲喊到:“你放馬過來,就算你繞得了我,我也饒不了你。你,你,你,你們這些所有在場的野獸,今天一個也別想跑掉!” 騰蛇暴怒地扇了幾下翅膀,對身下一隻高大威猛的異獸下令到:“檮杌,你給我把那個人類乾掉!” 那隻異獸人面,虎足,長著一張豬口條,還外帶一對鋒利的獠牙,眼如銅鈴,身披犬戎,尾長近一丈八尺,看起來非常凶惡。 它也是洪荒中一隻很有名的凶獸,喚作檮杌,據說是一個窮凶惡極的人類死亡後幻化而成,而這名人類生前卻是天帝顓頊的第六個兒子,和天狗並列洪荒十二凶獸之一。 檮杌目含凶光地打量了一眼郝英俊,緩緩站起身來,這時候眾人才發現,它原來只有三足,但是體型卻非常高大,比敖因還要高出一個獸頭。 見到檮杌站了出來,郝英俊自然也不甘示弱,向一旁的天狗說到:“殺雞焉用牛刀,旺財,你幫我搞定它!” 天狗本來就對這個跟自己齊名的家夥非常有興趣,加上更想要在美人兒面前表現一下,於是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出來,對著檮杌挑釁道:“傻大個,你的對手是我,要想和我主人打,先過了我這關再說吧。” 檮杌面色陰沉地看了天狗一陣,然後語帶輕蔑地說到:“天狗,你什麽時候成了人類的狗腿子了?” 天狗氣勢一窘,立刻齜開了後牙槽,惱怒地對檮杌喊到:“廢話少說,咱們手底下見真章吧!” 天狗的優勢是速度,它的身法配合風系法術,完全讓人無法捉摸,而檮杌的優勢卻是厚重,它的體型配合土系法術,能輕易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兩隻凶獸都對對方聞名已久,但無盡林海茫茫無際,它們一直都沒有碰面的機會,如今終於能夠戰到一起, 雙方的血液都開始漸漸沸騰起來。 驀然隻聞天狗一聲清吠,它的身上籠罩上了一層蒙蒙的青光,然後它的身影如憑空消失一般,隱沒在空氣之中。郝英俊等人立刻明白,它這是借助風系法術的威力,將速度提升到了一個極致,讓別人的肉眼再也無法捕捉到它的方位。 檮杌一看天狗一出手就展現出了與它名氣相符的實力,當下也不敢怠慢,同樣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怒吼,它腳下的泥土立刻開始運動起來,這些泥土慢慢變成了一種古怪的液體,順著它的三足爬上了它的身體,然後迅速覆蓋到它全身,接著又凝固下來,就好像在它身上披上了一層厚厚的鎧甲。 檮杌的鎧甲剛剛成型,就聽到一陣勁風撲來,然後天狗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了它的頸邊,鋒利的牙齒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當之勢咬在了它的脖子上。 在一陣讓人牙酸的“咯吱”聲之後,天狗的身軀猛然彈開,它的嘴角流下一絲鮮血,牙齒也有被崩飛的跡象,反觀那隻檮杌,除了脖頸間那塊被泥土覆蓋的地方有兩個深深的牙印之外,竟然毫發無傷。 發現天狗一擊未能得手,檮杌發出了刺耳的嘲笑聲:“哇哈哈哈,你這個笨蛋,怪不得只能跟著人類廝混,原來你就只有這點兒實力,我真是高看你了!” 天狗眼中凶光大盛,若是以前檮杌如此譏諷它,它根本不會在意,可是現在旁邊還有一個溪邊,好男人怎麽能在心愛的女人面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