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場位於洛城西郊。 這是一處影視基地。 他們劇組隻佔用了其中一個。 蕭可當然是第一次來。 不過進入劇組之後，並沒東張西望一驚一乍。 白玫滿懷忐忑，跟在蕭可旁邊，做好隨時補台的準備。 “強子，你可算來啦！” 女導演黃晶，她四十左右，成熟幹練，一上來拉住蕭可的手，顯得相當熱情。 “黃導，我很抱歉。”蕭可真誠地說。 “呃……” 這小子什麽時候也懂得為他人考慮了？黃晶一陣錯愕：“沒事沒事，回來就好。” “強哥。” “強哥好。” “強哥幾天不見，你更帥了。” 劇組人員紛紛打招呼。 蕭可一一應付，竟毫無破綻。 這一點，連白玫都難以置信。 仿佛這家夥天生就是演員。 “強哥，一會兒還請你多多批評指正。” 一個陽剛帥氣的男人走上前來，跟蕭可握手。 刹那間，他的資料出現在蕭可心中。 楊偉，劇組男二號，楊家拳大師兄，同時還是省自由搏擊種子選手，金腰帶都有好幾條。 有些真功夫，形象也不錯，投身演藝圈後，短短時日，便成了風頭正勁的功夫明星。 或許因為是一名練武之人，不善表演。 表面上姿態很低，但骨子裡的傲氣，卻暴露無疑。 “好說。”蕭可淡淡回道。 下一秒，蕭可發現楊偉笑容更甚。 同時，手上一緊。 看來這個楊偉不是善茬。 蕭可在心底說了一句“幼稚”。 “哢吧”聲中，蕭可抽出手，拉著白玫走到一旁，低聲問：“這個楊偉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白玫搖頭歎息：“你應該問，整個劇組還有誰對你沒有意見？” “呃……”蕭可摸摸鼻子，“這家夥人品這麽差嗎？” “走吧，我帶你去化妝。” “果然都是演員。” 想到剛剛大家熱情問候的場面，蕭可搖了搖頭。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楊偉還處於懵逼狀態。 剛剛，只是想給蕭強一個下馬威。 沒想到他的手那麽不經捏。 那一聲響，將他嚇了個半死。 要是蕭強手斷了，後果不堪設想。 還好沒事。 楊偉慶幸的同時，也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聽到嘎巴脆響，怎麽可能沒事。 他哪知道，這是蕭可而不是蕭強，更不可能知道蕭可還練過縮骨功。 …… 化妝間裡，生平第一次往臉上塗脂抹粉，蕭可真是不適應。 白玫隻得一個勁兒軟磨硬泡做工作。 …… “各就各位。” “一號機位往回拉半米。” 導演和劇組人員一片忙碌。 兩名主演也已粉墨登場。 黃晶先拿喇叭說了一遍戲，雖然兩名主演已經爛熟於心，但她還是一字一句說的非常詳細。 一來可以幫助演員放松，二來能讓演員快速入戲。 導演黃晶講解完畢，確認二人都明白之後，就大叫一聲“開始”。 “楊師傅，修武先修德，否則你武藝再高，隻知爭強好勝，一輩子也成不了一代宗師。” 這是蕭可的台詞，他四平八穩說道。 楊偉怒喝：“姓蕭的，沽名釣譽，滿口仁義道德，乾掉你，我就是宗師！” “CUT！”黃晶大叫，皺眉道：“楊偉，你是來挑戰的，說話的時候，無論表情和語氣，要表現出你的自負和不可一世的，表情不夠，醞釀一下，再來一條。” 約莫過了半分鍾，楊偉道：“導演，我準備好了。” 於是，兩人再來一遍。 “OK，這條過了！”黃晶道：“強子下來，動作替身上。” “導演，麻煩了。” 就在這時，一名劇務滿頭大汗跑來。 早知如此的楊偉，心頭暗笑。 “怎麽回事？”黃晶皺眉問道。 “替身鬧肚子了。”劇務回答。 “靠，有沒有搞錯，強子都來了，替身又出么蛾子，馬上給我換人。” 副導演賈科馬上道：“黃導，接下來是一段打鬥戲，楊偉是練家子，我們找的替身也有武術功底，如果找個外行，效果就差了。” 黃晶急吼吼道：“那就去找有武術底子的替身。” “一時半會兒哪兒去找啊！” 副導演賈科滿臉苦澀，卻朝楊偉眨眨眼。 找不到替身，拍攝就要中斷。 又或者…… 黃晶非常生氣，大聲質問工作人員是怎麽安排的。 工作人員也非常委屈。 但臨時尋找替身顯然不現實。 這時，楊偉開口道：“黃導，我建議強哥本色出演吧！大不了，我幫他把動作做得標準一些，這樣可以省去不少後期的工作。” 然後，他看著蕭陽和顏悅色道：“強哥，你放心，我一定會輕輕的，不會讓你受傷。不過，作為一個男人，你不會怕疼吧！”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紛爭。 楊偉早就看不慣蕭強了。 憑什麽讓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出演男一，而他這個實力派只能演男二？ 憑什麽公司的資源，一個勁兒往蕭強身上砸？ 於是，楊偉就收買了動作替身還有副導演賈科。 目的很簡單，就是有機會光明正大揍蕭陽一頓，出一口鳥氣。 楊偉相信，蕭強這個小白臉，一定受不了他的言語擠兌，最終答應親自上場。 “強子，你看呢？”黃晶問蕭可意見。 “我無所謂。”蕭可聳肩，心底呵呵。 “我反對。”白玫當即說道。 “為什麽？” “你忘了，他是楊家拳的傳人，還是省散打隊員，功夫很高的。人家走得也是動作演員的路子。” 接著，繼續對著蕭可耳語，“雖然你也有點拳腳功夫，但人家是專業的呀！萬一他下黑手，把你打壞了怎辦。” “這麽關心我？”蕭可笑道。 “切！這是我作為經紀人的本分。” “那就看看誰把誰打壞吧！”蕭可衝著白玫笑了笑，徑直來到場地中央，“導演，我準備好了。” “導演，我也準備好了。”楊偉心頭獰笑，“蕭強，等著哭爹喊娘吧你！” “楊偉，不可以下重手！”黃晶嚴肅的吩咐道。 “當然，拍戲而已。”楊偉答得爽快。 黃晶拍手：“各就各位，準備開始。” 因為沒用替身，之前的台詞又來了一遍。 對白完畢，直接進入打戲。 楊偉上來就是一記重拳，看上去威風凜凜。 黃晶屏住呼吸，隨時準備喊“CUT”。 結果，蕭可雙臂交叉，封住。 楊偉一愣，抬腳橫掃。 蕭可後發先至，將其化解。 兩招過後，楊偉眉頭緊皺。 而黃晶則是微微松了口氣。 在她看來，蕭強能夠應付，說明楊偉不是真打，下手也是很有分寸的。 兩人拳來腳往，精彩程度，出乎她的預料。 按照劇本要求，蕭可代表正義的一方，最終的勝利當然是屬於他的。 而楊偉是大反派，是終極BOSS，所以也不能輕而易舉的被打倒。 結果是失敗，但打鬥的過程要艱苦一點，膠著一點，只能稍勝一籌，不是反派實力不夠，而是邪不勝正。 楊偉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搞定了蕭強的動作替身。 他先揍一頓蕭強，然後再放水。 然而，出手之後，竟然跟他想的不一樣。 他已經使出渾身解數。 蕭強能避則避，避不了就擋。 一時之間，他竟沒有佔到便宜。 所有人都沒想到蕭可還能打成這樣，打得這麽精彩，一個個目不轉睛。 蕭強今天有些不同啊！黃晶眼中也多了一抹欣賞。 白玫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裡。 楊偉心頭疑惑越來越重，出招更快，力道更大。 蕭可賣了個破綻，肚子挨了一腳。 “咳咳……” 楊偉正要上前，趁他病要他命。 這時候，卻被導演叫停了。 “你怎麽樣？”白玫上前，關切地問。 蕭可撣了撣胸口，問黃晶道：“黃導，戲份夠了麽？” 黃晶用力點頭：“非常精彩，超出我的預期，而且時間也差不多了。” “那麽，就是可以收尾了？” 蕭可問道，看向楊偉的目光有些冷。 “是的。”黃晶給了肯定地回答。 “那好，繼續吧！”蕭可說道。 “楊偉，你下手輕點！”黃晶再次命令道。 “明白了導演。”楊偉笑答。 於是，黃晶再次命令開機。 蕭可剛剛出於試探之心，才讓楊偉踹中的。 現在他已經確定，楊偉是真的下了重手。 換成一個普通人，根本無法承受。 那麽，他也不用客氣了。 什麽楊家拳傳人，什麽散打隊員，什麽金腰帶得主。 不過爾爾。 楊偉一拳打來，蕭可雙拳格擋。 楊偉冷笑，又一腳踹向蕭可腹部。 然而，剛剛起腳，蕭可竟然後發先至，蹬了回去。 楊偉下盤當即失衡，身子一晃。 更多的，還是來自心靈的震撼。 自己還沒開始放水呢？他怎麽可能擋住。 這時候，蕭可又打了過來。 一隻拳頭在楊偉眼中不斷放大。 嘭！ 面部中拳。 勢大力沉的一拳將他直接砸翻。 他仰面向天，看到自己的鼻血與眼淚齊飛。 “CUT。”導演黃晶大叫。 楊偉捂著鼻子，渾身顫抖。 “導演，我抗議，我都開始放水了，蕭強不按劇本來，他故意打我的臉！” “楊偉，我有沒有聽錯？你們倆，哪個是動作演員，哪個更專業一點？” 黃晶衝著他笑道：“以你的本事，就算放水，強子也打不到你臉吧！所以我認為你在為藝術獻身，我敬佩你！” 副導演和一幫劇組人員也異口同聲：“楊師傅，我們敬佩你，你就是一代宗師。” 楊偉張口結舌，欲哭無淚。 誰特麽為藝術獻身！ 敬佩你妹！ 就是蕭強打我！ 為什麽沒人相信！ 但是，導演說得好有道理。 楊偉自己都差點信了。 “我覺得非常好，這個鏡頭過了。”黃晶一錘定音。 接著，黃晶來到高處大聲宣布：“整整三個月，《宗X師》殺青了！大家辛苦了！過兩天，我安排慶功宴。” “耶！”全員歡呼。 “打得不錯。”黃晶在蕭可肩頭拍了拍，轉身離去。 鏡頭是全都拍完了，但作為導演，後續還有很多工作。 …… 總算糊弄過去了。 這一刻，白玫眼圈通紅。 全場只有楊偉一個人不開心。 他非常鬱悶，還想不通。 蕭強這小子不是手無縛雞之力麽？ 怎麽突然間這麽厲害？ 難不成一直都在隱藏實力。 該死！ 大意了。 他揉著火辣辣的鼻梁，自己這一次還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 但就算蕭強有兩下子，楊偉也不覺得他有多厲害。 今天受傷，真的完全是自己大意了。 蕭強打了他的臉，一句道歉都沒有。 豈有此理！ 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麽完了。 蕭強，你給我等著！ 楊偉在心底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