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可心頭一驚,難道被發現了? 不應該呀! 吃驚歸吃驚,卻沒輕舉妄動。 低頭看去,大批保鏢湧出,手電筒光柱亂閃,卻沒人往上照。 這說明什麽? 有人潛入,在地面活動? 不但保鏢在行動,好幾只看家護院的大狗也叫了起來。 原本沉寂的莊園,仿佛一下子活了。 這一變故自然也驚動了冷月濃,她走向窗前。 麻蛋。 蕭可感覺有暴露的風險,當機立斷,移動幾個身位,鑽進一處早前發現的爬牆虎。 提前察看地形,這是殺人越貨、竊玉偷香的必備前提和成功保障。 然而剛進去,就發現裡面有人。 一個黑衣人,手指放在嘴邊,僅僅露出的雙眼中充滿了緊張和焦急。 是個女人,哪怕她竭力掩藏氣息,也瞞不過蕭可。 何況,對方還露出一雙眼睛。 何況,緊身夜行衣,也不能完全掩蓋身姿——凹凸有致。 應該就是這個弱雞毛賊驚動了保鏢。 她沒有將蕭可推出去,原因也很簡單。 蕭可暴露,她也得暴露。 看蕭可形跡可疑,多半是同道中人,於是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蕭可果然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只是跟對方挨得很近。 這邊剛剛藏好,那邊便響起冷月濃動聽的聲音:“怎麽回事?” “大小姐,有賊?”保鏢回答。 “確定嗎?” “確定,是個黑衣人,身手敏捷。” “打起精神,盡快找到他。” “是。”保鏢隊長想了想,問道:“大小姐,請你暫時待在房裡,我派人守著。” “不用。”冷月濃淡淡道。 保鏢行動起來。 烏雲散去,月色淒迷。 濃密的爬牆虎內,兩人緊挨在一起。 實際上,人家女的一退再退。 蕭可卻是緊追不舍。 三伏天氣,哪怕是晚上,氣溫依然很高。 蕭可就聞到對方身上一股淋漓的汗香。 “我說哥們兒,你能不能離我遠點?”女子聲音很年輕。 “不能。”蕭可振振有詞,“擠在一起,目標更小。” 女方眨眨眼,貌似有點道理。 就是這個男人對著她耳朵說話,熱氣噴進耳孔裡,搞得她有些暈乎。 “那個,哥們兒那條道上的?”她低聲交流。 “你呢?” 好嘛!果然把自己當成了同道中人。蕭可心頭暗笑,不答反問。 “飛天狐狸楚香香。”女的抱拳。 蕭可忍著笑,抱拳道:“如雷貫耳,久仰久仰?” “你聽過我?”楚香香眼睛一亮。 “頭一次。” “切——那你反應還那麽大!”楚香香撇撇嘴,旋即又問:“哥們兒怎麽稱呼呢?” “盜帥楚留香。” “停!不準侮辱我的偶像。” “呵呵……不過一個稱呼。” “我如實相告,你卻……你這個人很不實在。” “我都露臉了,還不夠實在?” “看來閣下是藝高人膽大。” 話是這麽說,眼中卻頗有些不屑,畢竟從蕭可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強者的氣息。 “你來做什麽?”蕭可問道。 “你又來做什麽?”這一次,楚香香反問。 “我啊……”蕭可打了個哈哈,“我路過此地,看到一座莊園,就進來準備劫富濟貧的。” “佩服佩服。”楚香香煞有介事的抱拳,“怎麽可能這麽有錢,我看八成都是民脂民膏。” “所以你的來意跟我一樣?” 楚香香戴著黑色手套的小手放在嘴邊,再次壓低聲音,“我聽說這家人今天花了兩億五千萬買了一盆花。” “啊!這麽貴!”蕭可佯裝吃驚。 “可不是,不得不說有錢人壕無人性。”楚香香倒是坦誠,繼續分享道:“我還聽說,這盆花名叫帝羅花,有著起死回生的功效。” “扯淡吧!” “我也這麽覺得。可是有錢人信啊!君不見,多少君王求仙問道覓長生,君不見,多少富豪花費百萬打一針。全特麽扯淡,到頭來哪個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蕭可笑著點頭:“所以說,你是衝著那盆花來的。” “就想看看二點五億一盆花長啥樣?能順走就順走,帶不走就毀掉。” “同道中人,戰場上的夥伴,”蕭可拉著人家小手,一臉激動,“咱們還真是有緣千裡來相會,一拍即合,乾柴烈火……” “咳咳。”女孩用輕咳打斷蕭可,“不會講話就不要亂講,什麽亂七八糟的。這樣,你要跟我一起行動也可以,但不許拖我後腿,而且聽從我的命令。” “好。”蕭可點頭,從善如流。 “剛剛驚動了保鏢,給在咱們行動增加了不小的難度,但是不怕,現在還早,等到後半夜,等到人類最容易犯困的時候,咱們再行動。” “好,專業。”蕭可豎了個大拇指。 楚香香皺了皺鼻子,做了個嬌嗔的表情,“現在告訴我你叫什麽?”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通天大盜蕭強是也。” “好霸氣的名字!”楚香香恭維一聲,心裡卻說只怕是名不副實。 蕭可搖搖頭,對方好像是個菜鳥,腦袋還不大好使,眼光更差。 “蒙著臉不熱麽?我給你拉下來,透透氣。” 蕭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想一睹人家芳容。 “你幹嘛!誰讓你動手動腳的。”楚香香扭頭,讓開了蕭可的手。 “你這個人不實在啊!” “為什麽這麽說?” “你不但知道了我的名字,還看到了我的廬山真面目,而你自己還蒙著臉。” “我……” “戰友之間,不是應該坦誠相待?” “我想咱們也就是今晚上臨時組合一下,以後估計也沒什麽交集,所以,還是保持一點神秘比較……” 話沒說完,一聲驚呼:“你幹嘛!” 原來蕭可已經拉下了她的面巾。 楚香香捂著自己的娃娃臉:“你好過分!” 凝脂玉膚,帶點嬰兒肥,蕭可笑了笑說:“養精蓄銳,等著行動吧!” 夜色如水。 看著入定而去的蕭可,楚香香有些驚訝。 這個人專業水平一般,但心理素質還可以。 借著微弱的月光,依稀能夠看到他的面部輪廓。 不是那種滿臉橫肉的江湖草莽,倒是有幾分秀氣! 身材也很修長挺拔。 志趣相投,又有緣分,身上還有一股特別好聞的味道,很是符合自己的擇偶標準啊! 身手差點不要緊,自己可以帶他嘛! 甚至,組合的名字都現成的,就叫“神偷俠侶”。 哎呀!想什麽呢! 楚香香滿臉通紅。 心頭小鹿亂撞。 時間來到凌晨四點。 楚香香揉了揉發麻的雙腿,撅著嘴推開肩膀上的腦袋,提起濕噠噠的肩部,“行動。” 說罷,重新戴上面巾。 “好。”蕭可直起腰,“你走前面,我殿後。” 楚香香回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皺眉:“你確定不是隨時準備開溜?” “怎麽會!”蕭可擲地有聲:“出來混的,義字當頭。” “知道就好,要是你背信棄義,我決不放過你。” 說罷,一躍而下,如同狐狸般輕盈。 蕭可連忙跟上。 似乎這隻飛天狐狸對這裡並不陌生,怕不是第一次來。 一路走得飛快,似乎漸漸逼近了莊園的核心…… 莊園中央,一座低矮小院,亮著一盞燈泡。 昏黃燈光下,坐著一老一少。 面前的八仙桌上,放著一盆酷似牡丹的花。 “德叔,那賊人應該是衝著這盆花來的,保鏢還沒找到人,但我想,應該沒走。” 說話的,赫然是冷月濃。 “小姐,你放心去睡,花在人在。” “有勞德叔。” 丟下這句話,冷月濃便離開了。 她前腳剛走,楚香香、蕭可後腳就進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