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3日,元旦小長假還沒有完全結束,但程念卻已經結束了寒假,即將踏上歸程,但這一次和往常不同的是,路星洲在她的身邊。 當路母知道程念的想法後,第一個反應是擔憂這樣程念會不會太辛苦,她路母是打心眼裡喜歡程念,所以她不忍心看著程念因為一個男人這麽勞累,盡管這個男人,是她的兒子。因此,路母是不太同意這個想法的。 除此之外,程念的父母也對這個提議不放心,總在新聞上看到美國哪哪發生動蕩,程念一個人本來就已經夠讓他們擔心了,現在又帶上生病的路星洲,除了能增加負擔,還能幹什麽呢?而且程念還要上學,並不能一直守在路星洲身邊,如果路星洲的病情一直沒有好轉,那豈不是耽誤了他? 更何況,如果兩個人一起去了美國,這邊意味著,他們將會同居。 程念將要和路星洲住在一起。 程父每次一想到這兒就堅決反對,這麽大的姑娘還沒怎麽著呢就和男人同居了萬一出什麽事兒怎麽辦? 其實路星洲的父母也想到了這一層,他們能明白程念父母的擔憂,因此也並不同意他們的這個想法。 程念是個好姑娘,就算以後不能和路星洲在一起,他們也希望程念能夠好好的。 程念知道雙方父母心中所想,但是她並不在意這些,她先說服了自己的父母,保證一定會好好保護好自己,而且路星洲現在的情況看起來確實比之前好了不少,就連前幾天去複查的時候連醫生都有些驚訝,所以程念現在不可能放棄路星洲。 而且她現在在國外輕車熟路,再也沒有了第一次語言習俗不同的障礙,去哪都輕車熟路的,因此帶著路星洲並不會很吃力,最起碼,生活能力得意保障。 程父程母都是通情達理的人,他們也明白路星洲現在的情況,因此,在看到女兒執意要帶著路星洲一起去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商量了一下,考慮了一晚上也便想開了。 有什麽能比得過孩子喜歡重要呢,既然程念願意,那麽即使他們不支持,也無權反對。在程念臨走的前一天,程父還默默的去銀行給程念的銀行卡上打了一筆數目不小的生活費。希望兩個孩子在那裡可以吃飽穿暖。 至於路星洲父母那邊,就相對棘手一些,路母一直不同意程念這個有些過於瘋狂的決定,好好的一個姑娘去外面上學帶著一個病人算怎麽回事,那不是純給自己找麻煩嗎?程念說了好久也無濟於事,路星洲也因為聽了母親的話默默退下,他並不想成為程念的負擔和累贅,程念無奈頭疼,最後還是程母聽說了程念的苦惱以後去和路星洲的母親通了一個電話 ,也不知道二人說了些什麽,反正最後路母確實松口了,抱著程念眼睛裡充滿了感激和心疼:“好孩子,委屈你了。” 路星洲的父母也給二人了一大筆錢,全部存在了一張卡裡,路母塞到程念手裡,道:“這是大洲這麽些年自己掙的錢,我全都給他存起來了,你們到那以後一定不要舍不得花錢,不夠再和阿姨說。” 程念點頭笑道:“好,您放心。” 至此,程念終於帶著路星洲開始了去往費城的道路。 在臨行的當天晚上,程念拒絕了雙方父母接送,怕到時候在機場上演依依不舍難舍難分淚灑機場的景象,因此只派出了女司機唐曉茉唐師傅負責將二人送往機場,唐曉茉一邊開車一邊抱怨:“剛吃完麻辣燙就有活兒乾,程念你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能吃。” 程念汗顏:“咳、這只是個意外、意外。” 唐曉茉從鏡子裡往後看,笑道:“大歌手最近怎麽樣啊,果然念念一回來以後感覺精神都好了不少呢,沒準下一首歌就能拿大獎啦。” “大歌手哪有大記者厲害啊,你可別捧殺我了。”路星洲苦笑。 到了機場,幾個人下車,路星洲背著吉他推著行李箱慢慢往前走,他此次出行,隻帶了一把吉他,一台電腦,一個耳機,其他身外之物全然放棄。 程念和唐曉茉走在路星洲後面悄悄咬耳朵:“我看路星洲這兩天感覺不錯啊,都能開玩笑了,你都不知道我當時見他那個感覺,現在想想都嚇人。” “他也就現在精神頭好點兒,等到病發作起來,我看著都替他難受。”程念歎了口氣。 “那一會兒你們上了飛機怎麽辦?十好幾個小時呢。” “路阿姨說睡覺的時候沒事兒,但是他最近也總是睡不好,我也不知道,反正帶著藥呢,應該沒什麽大事兒。” “唉,你們也是真夠辛苦的,原來我還挺羨慕他們這些當明星的人,現在自己當了記者,看的明星多了,又見到路星洲這樣,真的是明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啊。” 程念笑:“誰說不是呢。今天謝謝我們的唐大記者送我們到機場啦,等我下次回來請你吃飯!” “切,明天就要上班今天這麽晚還被你使喚,等到下回我要吃烤肉!” “沒問題,請你吃兩頓!”程念笑。 唐曉茉也笑著看著程念,突然上前一步給程念一個大大的擁抱,“念念,到了美國,一定要好好照顧好自己啊。” “放心吧,我會的。茉茉,謝謝你。” 這段時間,還好有你在。 唐曉茉與程念分開,又走到路星洲面前,拍了拍路星洲的肩,開口道:“到了那兒可要好好保護念念,千萬別讓她受欺負了,尤其是你,你要敢惹念念生氣等你回來你就死定了!” 路星洲笑笑,沒有說話。 三個人最後道別後,程念和路星洲並排向登機口走去。 他們將一起踏上新的旅程。 這次在飛機上,路星洲沒有任何問題,相反對於程念來說,也許是因為身旁有路星洲的緣故,因此也安心了很多。 早在國內的時候,程念便拜托一個關系不錯的同學幫忙找房子,而那個同學也很給力,果真找到了一個令程念滿意不已的小二室公寓,重點是離學校很近,走路不過才十分鍾。 程念在國內換錢的時候去銀行看了一眼路星洲母親給的銀行卡,看清卡上的數字後不由得吸了口涼氣,她知道路星洲能掙錢,但沒想到這麽能掙錢。 在加上自己父母給的錢,兩個人在萬惡的資本主義世界到還能過上相當不錯的生活。 兩個人前幾天一直忙著收拾房子添置家具,白天在家中,程念忙作業,路星洲便關在屋子裡玩音樂,中午一起吃飯,傍晚的時候便手拉著手去超市買日常用品,兩個人就好像一對新婚的小夫妻一樣,過著安穩的生活。 但是有的時候,路星洲難受的時候,他便突然變得萎靡不振,他煩躁的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或者彈著彈著吉他就往旁邊一扔,開始撕桌子上胡亂瞎寫的草稿紙,每到這個時候,程念也不攔他,只是靜靜的看著路星洲進行著自我宣泄,有一次掉落的白紙飄到程念腳下,程念撿起,上面字跡潦草只寫了一句話:“我常存著人格上的缺陷,總是錯誤地表達著一堆沒人需要的真誠。” 程念看著上面的話愣了一愣,突然想起了在很久之前路星洲曾面對采訪時說過的一段話:“有些事,認為說了對方就能明白,這不過是一種傲慢。說者本人的自我滿足,聽者的狂妄自大,當中會有各種情況,並非說出來就一定能夠相互理解。” 當時少年眼睛並沒有看向鏡頭,因此說出來的話也輕飄飄的感覺狂傲自大:“所以,我並不渴求用語言來表達,因為不說就能明白這種情況根本是不切實際的。” 隨後,少年話鋒一轉,慢慢看向鏡頭,眼睛裡的光芒似乎快要溢出,他又接著說道,“雖然我不渴求語言,可我想要的東西確實存在,當然那一定不是希望互相了解、希望友好相處、希望待在一起之類的事情。我並不想讓別人來理解我,我想要搞清楚是因為想要去了解、去理解,去弄明白之後能安心度日,我想得到一份平靜,因為對於我來說,一無所知這一點讓我極其畏懼。但是吧,我又知道想要完全理解什麽的又是個及其自以為是、獨斷專行且傲慢的願望,真的很卑鄙,令人厭煩,我覺得懷有那種願望的自己簡直惡心到無可救藥,可是我又不能不這麽做。” 其實當時的程念,根本不太理解路星洲說這段話的意思是什麽,直到現在,程念好像才漸漸明了,她突然發現路星洲是一座深不可測的冰山,她自以為是覺得溫暖了他,實際上不過才是那露在水平面上肉眼可見的一點點。 直到路星洲漸漸安靜下來了,程念才慢慢走了過去,她輕輕拍拍路星洲的肩膀,溫柔的開口:“今天晚上想吃什麽?” 路星洲搖頭,他不停的抓著自己的頭髮,神情痛苦:“我好像被困住了,我已經走不出來了,程念,怎麽辦,我好像已經走到了絕路,我可能真的找不到自己了。” 程念彎腰,輕輕的貼上了路星洲的後背,她開口,柔聲說道:“別怕,找不到我們就慢慢找,時間很長,就算你被困住,有我在,我們還能彼此互相消磨漫長的時光。” 何為自由?沒有,思來想去,所謂的自由,不過是人們臆想出來想要逃脫的借口罷了,人的個體性,根本是不存在的。人是多麽的相似,即是是表面千差萬別,追其本原,依舊是一樣的。根本,還是為活而活,仔細想來,人所謂的自由到底也不過如此。 但即便這樣,在漫長歲月中,有個人陪著,輕輕來還並不打算悄悄走,將你的心境打亂,在上面隨著微風悠閑的蕩著秋千,口中還哼著悠揚的小曲,那麽哪怕放棄這種無所謂的自由,倒也是不為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