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路星洲來學校接程念。此時已過三月,天氣漸漸變暖,微涼,卻已不冷。 自從程念確認出國留學後,就比之前輕松了很多,讀讀書看看報,有時候心情好了找兩部電影。除此之外,她還幫天天早出晚歸在外學習的舍友帶飯打水,爭取做最好的後勤工作。 這天早上,程念正在悠閑收拾著自己要出去玩的東西,一旁的周依依看到以後好不羨慕,摟著程念哀嚎道,“念念你替我去學習好不好,我這段時間神經緊張感覺頭都要禿了。” 當時程念正在思考自己穿哪身衣服出去,聽到周依依的話一臉淡定的推開她,“廢話少說趕緊去學習,舍長和小雨都走大半天了。”想當初程念天天忙成狗的時候也總是會下意識的羨慕宿舍的其他三個人,但程念很早就知道,辛苦是恆定的,無論早晚,都要受一遭,誰都替代不了。 周依依“嗷”了一嗓子,抱著書就往外衝,“念念你出去玩兒回來給我帶一份兒炸雞柳,饞的不行了,對,還要兩串丸子。” 程念剛想說這你就不怕長肉了,但轉念一想最近這幾個人這段時間晝夜不分廢寢忘食,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證身體健康,吃好睡好,別的就先放一邊兒,等以後再說也不遲。 路星洲照例在程念宿舍樓下等她。今天的路星洲沒有帶帽子,沒形的頭髮已經遮住了眼睛,看的出來少年已經很久沒有染過頭髮了,唯一有痕跡的,還是上一次錄節目時額前染的小紅尖。 路星洲此時隻用一個口罩遮住大半張臉,他穿著一個單薄的T恤,平整乾淨,若隱若現還有著淡淡的洗衣粉的香氣,他雙手插在褲兜裡,一個寬松的工裝褲穿在身上瞬間感覺腿短了十公分,當然,路星洲向來不在意這些,衣服什麽的,舒服最重要。 不知道路星洲一直在低著頭想什麽,當程念都已經走到路星洲旁邊了,路星洲還會沒有發現程念,程念也不著急叫他,只是順著他的視線看下去,幾隻螞蟻此時正有序的搬著地上的一塊碎屑,每隻螞蟻排列整齊,分工有序,一趟一趟,毫不氣餒。 “你看什麽呢,也不說話。”路星洲不知什麽時候回過神來,看著聚精會神盯著地面的程念,無奈道。 “看看你剛剛在看什麽。”程念蹲下,試圖看得更清楚一些,“你看這些螞蟻多聰明啊,外出尋找食物,找到能搬動的呢,就自己動手,遇到搬不動的,就立刻去找救援,不會自己一個人在這兒死軸,它們在很早之前就明白人多力量大的道理,不虧是最古老的生物之一,果然厲害。” 路星洲聽到程念說的這一番話不由嗤笑,“行了,看得差不多就別看了,咱們走吧。” 程念站起,卻因為用力過猛導致頭腦眩暈眼前發黑,路星洲見狀急忙去扶她,邊扶還邊樂道:“程念你是不是傻。” 程念緩了一會兒才覺得沒事兒,又有了精神和活力,“你才傻,要不是你一直盯著螞蟻看那我能看?要不是為了看得更清楚一點兒我能蹲著?要不是蹲著我能頭暈?路同學,請你在說別人的時候也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吧。” “認真的,和你說個事兒。”路星洲清清嗓子,莊重開口。 程念的心一下子緊張起來,她緊盯著路星洲,心裡驀然一緊,同樣嚴肅的問道:“怎麽了?” “你以後還是別當律師了。” “啊?為什麽?”程念不明所以。 路星洲托腮:“雖然我不是專業的,但是我覺得吧,你這不叫巧舌如簧,更算得上是強詞奪理,我怕有一天你下了法庭會被對方律師打死。” “……”我剛剛為什麽要這麽認真的聽他講話?這麽多年了我為什麽還是沒長記性?程念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前幾天兩個人就商量好要去最近新開的遊樂園玩,好像在程念的記憶裡,自從她上了高中以後,就再也沒來過遊樂園了,一開始是因為父母工作忙而且也沒朋友陪著一起,後來隨著年齡漸漸增長,也就不再想著這件事了,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對去遊樂園這件事情已經無感了,但是當路星洲提出來的時候,程念眼睛還是亮了一下,男人至死是少年,而每個女人心底,都會藏著一個小公主。 程念滿心歡喜滿眼期待,本來以為會在遊樂園和路星洲開啟一段浪漫的約會,但是沒想到,兩個人剛入園就發生了爭執。 程念想去玩過山車激流勇進海盜船等一系列刺激腎上腺素等高空項目,然而路星洲卻想玩打槍鬼屋碰碰車等可以在地面上愉快玩耍的活動,因此兩個人此時站在分叉口,僵持不下。 程念說來遊樂園不玩高空刺激的項目就算白來,你看那過山車嗖嗖的多舒服解壓啊。 路星洲瞪大了眼睛反駁道誰告訴你坐過山車解壓了你到時候害怕都沒地兒哭去碰碰車不好嗎快樂輕松還能展現車技。 程念無語白眼說碰碰車連三歲小孩都能玩兒能展現個毛車技你是不是害怕了不敢和我去玩? 路星洲才不承認眼神中帶著不服開口不你錯了三歲兒童不能玩兒碰碰車還有我怎麽可能害怕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念懶得跟他接著廢話,無奈扶額問道:“你到底去不去?” “男子漢大丈夫說不去就不去!” “你害怕?” “開玩笑我怎麽可能會害怕。” “那你為什麽不敢去?” “我只是……什麽叫不敢去,我單純是對這些項目沒興趣而已。” “果然,原來你害怕呀。”程念突然笑了起來。 “都說了我沒有……”路星洲話沒說完,就被程念拖著往前走,此時程念心情很好,眼睛眯成一道月牙,“走吧,那我們就去玩兒路星洲小朋友想去玩的吧。” 路星洲:“……都說了我不害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遊樂園這種地方人多眼雜,雖然路星洲人氣已經不像之前火爆,但難免不會被有心的粉絲認出來,每當認出來以後,程念就會乖乖的退到一邊,假裝好像不認識路星洲的樣子,靜靜地等著路星洲和粉絲簽名合影。 每當程念看著路星洲低頭和粉絲們禮貌打招呼握手合影時,心中總出現一種莫名的驕傲感。 那是我的少年。 最後,還是有膽大心細的粉絲指著站在一旁假裝轉圈圈的程念問道,“那個女孩兒是誰呀,你的女朋友嗎?” 程念站的遠,自然聽不見他們這邊的對話,路星洲順著粉絲指著的方向看了一眼正低頭踢石子的少女,眉眼笑開,他點頭承認道:“是啊,今天天氣好,帶女朋友出來約會。” 粉絲中頓時發出一聲激動的噓聲,有幾個粉絲路過程念時還紛紛笑著說祝福,程念一開始還有些懵,等到程念看到了路星洲眼神裡的壞笑後才明白了是怎麽回事,等人群漸漸散開,程念走過去不可置信的問道,“你該不會給他們說了吧?” “說什麽?”路星洲裝傻。 “你說說什麽?”程念黑臉。 路星洲笑,點頭承認,“說了。” “說了?” “說了啊,今天這麽多人,就算不說明天也肯定上新聞,還不如直接承認呢?”路星洲看了程念一眼,滿不在意。 程念聽了以後歎氣,“唉,你們本來現在就在低谷期,這個事兒再出來,會對你將來的發展有影響吧?” “有影響就有影響吧,我不在意。但是我沒有和你說就擅自承認,你會介意嗎?”這件事會不會對你、你的家庭、你的生活造成影響嗎? 程念搖頭,抬眼笑著看他,“我馬上就要去美國了,真要有人想罵我,難道還能追到美國?” 路星洲也笑,拉著程念的手大步往前走,“走吧。” 第一次,我們放下所有顧忌,第一次,我們坦然牽著手,第一次,我們可以告訴所有人,我們彼此相愛。 夜晚,兩個人去了情侶遊樂園必玩項目:摩天輪。 兩個人坐在摩天輪上,眺望遠處的夜景,程念看出下面的燈火闌珊,心中歡愉,拉著路星洲開心地說道:“果然還是晚上的遊樂園最好看,如果以後有機會,我們還來好不好?” 路星洲點頭,他突然又想起什麽,坐了下來,看著程念淡淡開口,“程念,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嗯?什麽?”程念疑惑。 “樂隊決定解散了,就在今年合約到期後,我也不打算續約。” 程念一聽,心中難過又釋然,最終,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她知道上一次的結局,明知有些事不可逆轉,卻還是抱有一絲希望和幻想,然而最終,希望消失,幻想破滅。 “你怎麽不說話?”路星洲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少女,笑了笑,“我以為你會說點兒什麽。” “你想讓我說點什麽呢?” “我不知道啊,比如說我不該這麽草率,這麽輕而易舉就決定解散,或者擔心我啊,我將來不唱歌了能做什麽,還能不能養活自己。” “你不會的。”程念開口。 “什麽?”路星洲抬頭,看著對面目光灼灼的少女,笑道,“我不會什麽?” “你不會停止唱歌,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永遠不會。” 路星洲笑了,“三十年以後我都成老頭兒了,早就唱不動了。” “就算是老頭兒,也要當一個唱歌兒的老頭。”程念也笑,“我不知道你將來想走哪一條路,但無論你往哪兒走,我都會在你身邊。是好是壞,我和你一起承擔。” 我不會質疑你任何的決定,因為無論什麽時候,我都不希望有一天回想來看,你會後悔。 路星洲輕笑,面前的少女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更加明豔動人,路星洲的心頓時漏了一拍,緩緩地,他開口,嗓音微啞,真誠清澈:“程念,我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摩天輪輕輕轉動,窗外燈火通明,微風習習。 程念看著少年眼中的星河,隻覺得清風拂面,怦然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