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響應國家號召,確保青少年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程念高中準備開展一場籃球友誼賽,要求各年級都踴躍保證,爭取保證所有班級都能自願或非自願報名參加。 但是,當體委找到路星洲的時候,程念還是有點意外的。 “體委,我知道你看出來我的身體素質不錯,但確實,我沒打過籃球。”路星洲心裡竊喜,但表面上還是裝的一副雲淡風輕。 程念也搞不懂,上次測一千米的時候路星洲那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難道體委沒看見嗎? “那個,我的意思是,你願不願意到時候比賽的時候給大夥兒唱首歌漲漲士氣?” 籃球場上鼓舞士氣? 這不是啦啦隊乾的事嗎? “你把我當啦啦隊?”路星洲滿臉寫著無法接受。 正喝水的程念立刻捂嘴,卻還是被嗆的死去活來。 “程念你惡不惡心,口水都噴到我這兒了。” 路星洲往外挪了半步,又轉頭看向體委:“你真讓我去當啦啦隊?” “你也知道咱班女生本來就不多,而且平時都蔫兒了吧唧,文科班的女生你又不是沒見過,到時候在球場上不就立刻被比下去了。” 路星洲沒說話,眉毛擰成一團。 程念終於不咳嗽了,拍拍路星洲,假意勸道:“這種好事兒舍你其誰,難得你能為班級班級做貢獻,上吧。” “你怎麽不唱?” “我唱歌兒沒你好聽啊。” “切。” “真的,你上吧,你要是真唱了我給你送花兒。” “用不著。”路星洲瞪了她一眼,轉念一想,看著程念笑道:“你要在我唱歌的時候大喊三聲‘路星洲好帥’我就上。” “你——” “成交!” 想得美三個字還沒說出來,體委就一口答應下來,然後雙手合住衝程念表道謝意,“程念,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我代表咱班同學謝謝你做出的貢獻。” 程念:“……”所以你為什麽落井下石? 高三時間緊張,大部分人選擇中午留在學校吃食堂,程念覺得自己的學校還算是比較善良的,起碼西紅柿炒雞蛋裡偶爾還能看見兩塊兒雞蛋,包子皮一口咬下去勉勉強強能看到葷腥,害,人要知足嘛。 籃球比賽定在了周三下午,到了周三中午,兩個人兒正一塊在食堂吃著午飯,體委端著飯盆也坐過來:“下午就比賽了,你歌準備的怎麽樣了?” “全搞定了。”路星洲專心致志的挑著碗裡的青椒,隨口回到。 “怎麽不見你拿吉他過來?” “籃球場這麽大的地兒,彈吉他誰能聽見。”路星洲嘿嘿一笑,“我準備了高級武器。” 程念聽到後也有些好奇,抬起頭來,她一直想知道路星洲會在籃球場上唱什麽歌,但是路星洲打死不說,非要在籃球比賽當天給所有人一個驚喜。 “你就等著瞧好兒吧。”少年揚眉,把碗兒伸到體委面前,“吃青椒嗎?我請你。” 秋天的風不急不躁,落葉翩翩起舞,午後的陽光溫暖明媚,令人神高氣爽。 籃球比賽於下午三點正式開始,全班對這場比賽的積極性還是很高的,畢竟這可能是高三的學習生涯中最後一次課外活動了。 出教室時,少年磨磨蹭蹭讓程念先走,他隨後就到。 程念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找到了班級的位置,程念坐下來看著前面正在做準備活動的運動員們,體委此時正在和隊員說些什麽,體委皮膚微黑,身材很好,球服下還能隱隱約約看見肌肉線條,程念記著他當時還考上了體育大學,只不過上次同學聚會時,體委雖然比之前看著白了點,但身材完全走了樣,肚子大的跟懷了孕似的,歲月果真是把殺豬刀啊。 雙方運動員都已經做完了準備活動,體委回頭看向觀眾席,焦急地尋找著路星洲的身影。 哨聲響起,比賽正式開始了,隔壁班加油聲勢浩大,一群好看的小姑娘站在第一排拚命歡呼。雖然不知道路星洲幹什麽去了,但輸人也不能輸氣勢,理科班由班長帶頭,學委協助,一幫大小夥子愣是把加油口號喊出了打群架的氣勢。 “哈嘍everybody,我是高三十一班的路星洲。”聲音從籃球場門口傳來,壓過了籃球場上的一切聲音。 程念順聲看去,只見路星洲手舉著大喇叭,一邊在場邊走一邊說道:“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我們兩班要進行一場友好友愛的籃球賽,在此我要對27班的同學們說,比賽輸了沒什麽,我們從中收獲的是滿滿的友誼啊!” 觀眾席已經完全沒有了聲音,就連場上打比賽的成員,也紛紛愣了一下,對面帶球上板的同學聽到路星洲的話踉蹌了一下,體委見狀成功攔截,邊跑邊對旁邊的人說:“發什麽呆,快往前跑啊。” 然而路星洲的聲音並沒有停下來:“雖然最後比賽的結果沒有懸念,但我還是要我的同學們加油打氣,接下來這首《十一班》送給我們親愛的球員們,你們為班爭光,辛苦了!” 程念這時才注意到路星洲的左手拿著一個DN炮,俗稱移動小音箱,聲音大的嚇人,但前奏卻充滿了童趣。 這不是《葫蘆娃》嗎? 程念此時尷尬的簡直不想看他,全班同學的臉上也掛滿了問號,可憐的體委,投籃的手臂好像有一絲顫抖。 “十一班,十一班,籃球隊裡全是花 風吹雨打 都不怕 啦啦啦啦啦 叮當當咚咚當當,十一班 叮當當咚咚當當,真是棒 啦啦啦啦” 趁著間奏,路星洲得意的向程念眨了下眼睛,程念看周圍的同學都看向自己,慌得不行,我這不知道他要唱這首歌,我真不是他的同謀,同學們你們聽我解釋啊! “會唱的一起唱!” 程念掩面,竟然還互動…… “十一班,十一班,誰都沒有他們狂 一個兩個 都不差 啦啦啦啦啦 ……” 也不知道是天意還是人為,路星洲這首歌最終還是沒有唱完,在唱到副歌的最後,我為王三個字還沒說出來,一顆籃球劃著一道優美的拋物線,準確的砸到了路星洲的腦袋上,成功讓路星洲閉上了嘴。 乾的漂亮! “程念,你能不能走慢點兒,沒看我這瘸著嗎!” “路星洲同學,我特好奇想采訪你一下,你是怎麽做到砸的腦袋崴的腳的嗎?” 晚自習放學,程念抗著路星洲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費勁的往前邁步。下午路星洲被砸的這一下,絕對是整場比賽最大的亮點,路星洲倒下去的那一刻,音響裡面還在放著葫蘆娃的伴奏。 但莫名其妙的,路星洲頭沒事,腳腕兒卻腫了一塊,去醫務室看,醫生說是扭到了,這幾天最好不要做劇烈運動。然而據路星洲自己的說法,是因為他倒下的時候沒調整好姿勢,重心側移,正好就壓到腳上了。 “路星洲,你說咱倆是不是上輩子有仇啊,你老婆跟我跑了,所以我這輩子來還債來了。” 路星洲雖然不胖,但畢竟是一個大小夥子,程念架了一會兒就覺得累了,喘著氣從他胳膊下撤開,“不行了,歇會兒。” “程念你這體力也太差了吧,才走多久就在這兒喘開了。”路星洲單腳蹦了兩步靠在牆邊,抱著手臂看著蹲在地上喘息的少女。 程念瞪他:“要不您老人家親自走?” 把路星洲送到家門口正好碰到薑川傑,看到程念攙著路星洲,愣了一下:“你這是怎麽了?” “崴了一下,你怎麽來了?” “你不是要專輯嗎,我廢了好大勁兒才找來,小心點聽,到時候還得給人家還回去。” “謝了。”路星洲接過專輯,“還有事兒沒,沒事兒正好幫我送程念回家。” 路星洲對薑川傑燦爛一笑。 程念:“……” 薑川傑:“……” 本來程念是想婉拒的,但薑川傑卻衝她笑笑:“走吧,確實有點晚,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 雖說二人也算是朋友,但畢竟平時也沒有多少交集的機會,兩個人獨處難免有點尷尬。 “你和路星洲怎麽認識的?”程念率先打破尷尬。 “發小兒,上的一個小學。”薑川傑雙手插在兜裡,始終和程念保持著半臂距離。 他們四個是一個胡同裡長起來的,一個小學一個班,後來上初中以後,路星洲就搬家了,但四個人的關系依舊很好。 “那你們這感情肯定深厚。” “還行吧,路星洲說話嘴欠,我們有時候也忍不住想揍他。” 程念回想了一下,樂了:“他確實欠揍。” “你倆又是怎麽關系這麽好的?”薑川傑問。 “同桌唄,老師讓我幫助他學習。” “哦?”薑川傑挑眉看她,“就同桌?我聽老郭說當時你都跑家裡去了。” “害,這不是情況所迫。” “什麽情況?”薑川傑追問。 “什麽情況這個吧,”程念結巴,“其實也沒什麽情況,就是把,當時身為同桌的責任和使命令我義不容辭,不過當時我好像就在他家裡見到了郭盛陽,你們怎麽沒去?” “王哥挨個兒給我們打電話讓我們待在家裡別添亂。”王哥就是他們的經紀人。 “唉,你們年紀這麽小就經歷這些,也是怪不容易的。”程念感慨。 薑川傑覺得好笑:“你年紀很大嗎?不過說真的,我從來沒見過大洲跟哪個女生關系這麽好過。” “之前的王璐璐……” “之前是很喜歡她,平常也總帶著她和我們一塊玩兒,但是你知道吧,其實大洲這個人特別好看明白,和誰關系好不好一目了然。我們和大洲便熟也至少是上六年級以後的事兒了,大洲那小子小時候就顯得特別孤僻,以前院子裡的小孩兒都一塊瘋玩兒,就他一個人站在旁邊看著,我原來還以為他是內向,誰知後面熟了以後才知道這小子原來這麽瘋。” 無論是對音樂,還是對生活。 兩個人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程念家的胡同,程念有點沒聽明白,就聽見薑川傑接著說道:“他喜歡和親近的人說話,他跟王璐璐在一起的時候很少說話,但跟你,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早點休息,改天見。” 薑川傑走了,程念站在門外遲遲沒有進去,昏黃的燈光拉長了少女的影子,好像也帶回來了那個令她魂牽夢繞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