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玩到快一點才結束了戰鬥,最後在周亮的強烈抗議下程念被迫下場,坐在一旁看路星洲打牌,時不時咳嗽一聲做個小弊,因此最後也沒有全部輸回去,反而還剩了不少。最起碼,回本了一個全家桶。 經過這一晚上的熟悉,唐曉茉果然不再糾結淑女形象,和少年們一起撇著個大腿吃漢堡,邊吃邊聊,明明沒有喝酒,卻硬生生聊到了要拜把子的那一步,程念將所有景象收在眼底,邊搖頭邊歎氣,親愛的你就是總把男人處成兄弟才一直單身的呀。 唐曉茉家裡沒人,程念便邀請唐曉茉去她家過年,本來唐曉茉還想拒絕,但一想反正自己一個人在家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跟著程念回家圖一個熱鬧,反正她臉皮也夠厚,只要程叔叔程阿姨不介意,她就敢舔著臉在程念家住下。 於是最後由郭盛陽開車送唐曉茉先往程念家走,留路星洲和程念這對苦命鴛鴦騎著小電驢慢慢在後面晃悠,路星洲盯著電動車看了良久,才認命的說道:“自己找的女朋友就算再冷也得忍著,上車。” 程念一聽這話,有點不樂意了,“我又沒讓你陪著我,我能騎過來就還能騎回去,你去坐周亮車直接回家就行。”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當時說要接你你又不讓,我不是怕你凍著嗎?讓你坐老郭車你又不坐,非要兩個人一塊兒凍著,這不是傻嗎。” “我當時不是隻想著能省你們點事兒,誰能想後面還是得麻煩你們,”程念說到這眼淚竟然蓄了淚,說話聲音也逐漸委屈起來,“我也不想麻煩你們呀,更不想讓你一個人騎車挨凍。” 路星洲看到程念狀態不對,急忙服軟,“程念念念念念念念,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這麽說,我主要就是擔心你,哎呀,你還不知道我,嘴永遠比腦子快,程念念念念念念念,你別哭,你一哭我更不知道怎麽辦了,我真錯了,要不我給你跪一個?” 程念本來一開始並不想搭理路星洲,但聽到路星洲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她輕輕打了路星洲一下,開口道:“還跪一個?你怎麽不說磕一個呢?” “你要是能消氣磕一個也行,全當給您拜早年了。”路星洲笑著揉了揉程念的頭髮,隨後又幫著程念把圍巾捂緊,“不生氣了咱們就走吧,這天兒還真挺冷的。” 程念看著路星洲低頭解鎖,不過只是一個普通的動作,卻令程念不自覺看的入了迷,所有人都覺得路星洲是一個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的叛逆憤青,不懂世故、不修邊幅,同所有玩搖滾的人一樣不拘小節,不顧細節,但程念卻從來不這麽認為,她所了解熟識的路星洲,是一個心情細膩、心態樂觀、心思豁達的人,他從來不會在意別人的目光,一直專心的做著自己,任他外面的流言蜚語再多,不過就是浮雲,風一吹便散了。即天亮我不讚,天黑我不歎、天塌我不憚。 程念很喜歡這樣的路星洲。 到了程念家樓下,郭盛陽和唐曉茉已經凍縮縮成一團蹲在樓道口兒等他們,好不容易看到兩個人影,才顫顫巍巍的站起來,郭盛陽扶著有些麻的腿,張嘴就罵:“你倆是四肢著地的爬行動物嗎,蝸牛就算讓你一百米都比你們倆跑得快,非得凍死老子你們才開心是不是?” “你是傻嗎,就不能在車上等著,那麽貴的車連個暖氣都沒有?”路星洲也冷,他今天出來穿的本來就薄,外加上剛剛吹了一路的風,現在感覺自己已經渾身上下沒了知覺,只剩大腦和嘴還在苟延殘喘。 “孤男寡女的一直在車上待著多不合適。”郭盛陽大大咧咧的說道,“我可不能做出什麽有損我兄弟清譽的事。” 程念:“……”果然就這麽成兄弟了,嗎? “那行,人都送到了,程念我們就先回去了,你和你朋友趕緊上去吧。看什麽看,別看了,趕緊走,這就不冷了?” 路星洲連拉帶拽的拖著感覺又胖了不少的郭盛陽艱難的往車的方向走去,郭盛陽就宛如一對被硬生生拆開的癡男怨女,哭哭啼啼的揮淚灑別,“曉茉以後有機會一定要來看我們演出啊,如果還能見面我們依舊是一對好兄弟。” 唐曉茉也跟他揮手:“放心一定會的,雖然我平時也不聽,但是今後如果有機會我肯定去捧場!” 程念:“……” 路星洲:“……”現在的人都說得這麽直白的麽? 看著郭盛陽依舊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路星洲忍無可忍,一腳將他踹到了車裡。 程念和唐曉茉愣愣的看著車漸漸消失於夜幕中後,唐曉茉才弱弱開口:“這幫人,還真的是跟想象中一點都不一樣……尤其是這個郭盛陽,也過於……不見外了。” 程念看了她一眼,默默開口:“……我怎麽覺得你更不見外。” 回到家後,父母屋的燈早已熄滅,盡管程念和唐曉茉小心翼翼盡量不發出任何動靜,可開始驚醒了本來就沒有睡熟的母親,她披上褂子悄悄走出來,看到唐曉茉在也絲毫不意外,只是笑笑讓兩個人收拾好了趕緊睡覺。 兩個人用最快的速度簡單洗漱完畢後一起擠在了程念的小床上,此時已經將近兩點,困意早已消散,兩個人神采奕奕的窩在被窩裡聊天。 “你媽媽看起來好溫柔啊,咱們這麽晚回來她也一點都不生氣,真好。”唐曉茉嘴裡全是羨慕的語氣。 程念想起自己從高三開始就總是動不動就晚點回家的黑歷史,笑笑:“可能我媽已經習慣了。” “不過你也太過分了,竟然瞞了我這麽久!”唐曉茉又想起程念和路星洲在一起的事,心中不平,“明明暑假咱們幾乎天天見面,你都不知道和我說一聲!” “我這不是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你然後給你一個驚喜嗎,你看今天,多驚喜。” “才沒有。”唐曉茉在黑暗中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側過身抱住身上有淡淡香味軟乎乎的少女,問道,“不過念念,你為什麽喜歡路星洲呢?你們倆個看上去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如果我說我是因為他長得好看才喜歡他的你信嗎?”程念真誠開口。 唐曉茉沉默了兩秒,點頭:“我信。” 都是電視明星,誰還能沒兩個顏值粉呢? “我原來也以為兩個世界的人無論怎樣都永遠不會交集在一起,所以我只要遠遠地關注著他就好。可是有一天,我做了一個夢,夢裡的路星洲看起來痛苦極了,在夢中他不停的質問我為什麽不相信他,為什麽疏遠他,為什麽隻留下他一個人,於是我想,就算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也要努力的嘗試改變我的軌跡,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想要留在他身邊陪著他,萬幸——” “萬幸什麽?路星洲也喜歡你?”唐曉茉笑著接話。 “是啊,萬幸他也喜歡我,不然單相思多痛苦。”程念笑。也翻了個身,她閉著眼睛,嘴角卻一直帶著淡淡的笑意,萬幸什麽呢?其實對於她來說,無論路星洲喜不喜歡自己都不會影響她做改變的決心,從踏入時間洪流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不會後悔和回頭的準備,但是萬幸,萬幸她還有機會這樣做,萬幸路星洲願意讓自己陪在他的身邊,萬幸,現在的路星洲還是她所認識的路星洲。 “念念,你突然想什麽呢,怎麽不說話了?睡著了?” “沒有,走了個神。” “沒想到你竟然真麽快就開始談戀愛了,我這兒連個人影都還沒見著,惆悵……”唐曉茉歎了口氣。 “要不,你考慮一下郭盛陽?”程念話在嘴裡繞了三個彎子,最終還是吐了出來,“你覺得他怎麽樣?”寧拆一座廟,不毀十樁婚,萬一倆人只要是看對眼了,那程念不就幹了件好事嗎,雖然這個幾率微乎其微,但革命的先輩曾經告訴過我們,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們就要為此做出成千上百倍的努力。 果然,唐曉茉一聽這話果斷搖頭,“他還挺好玩兒的,不過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而且過於熱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生,平時在生人面前緊張的都說不出話來。” 程念:“……撒謊能不能有個底線。”唐曉茉說怕生,就好像那個爬樹的老母豬突然放出來的屁一樣扯。 “怎麽?你竟然不信?我真的怕生!” “呵呵呵,上次和兩個掃大街阿姨聊天最後聊得阿姨非要帶著回家吃飯的人是誰?前幾天在公交車上逗小朋友玩兒最後小朋友哭著非要一起下車家長攔都攔不住的是誰?還有今天,不過幾個小時就開始和郭盛陽他們稱兄道弟的又是誰?” “額……這只是個意外,”唐曉茉乾巴巴的解釋道,“平時的我還是很內向老實的。” 聽唐曉茉說完這話,程念突然想到之前大四的時候唐曉茉好像很喜歡一個男生,那個男生對她也有意思,但後面好像因為男生看唐曉茉一直大大咧咧說話豪爽直接便以為唐曉茉不喜歡他,於是慢慢就疏離了,原本唐曉茉以為這個男生是在用這種方式拒絕她,當她最後得知真相的時候簡直都要哭死,但時過境遷,四年太長,足夠一個人結婚生子了。 “你以後如果真遇到喜歡的人記得矜持一點,別總給人的感覺你好像把人家當兄弟,不然以後有你哭的時候。”程念提醒。 “我知道,我又不傻。” “不過念念,我其實有的時候也挺害怕談戀愛的,認識一個人、了解一個人、習慣一個人真的好麻煩,如果當我真的適應有他的陪伴之後,我們突然分手了,那得多令人難過。” “想那麽多幹嘛,珍惜現在不就行了。”程念這時突然有了些困意,她打了個哈欠,隨後說道,“我有點困了,我們睡覺吧。” 世界紛紛擾擾,行人匆匆忙忙,每個人的生活都是一場提心吊膽的旅行,縱然危險,但又精彩萬分,不用去想未來到底是什麽樣的,只要一步一步向前走,累了,就隨便找個角落悄悄地躲起來,在這驚慌的路上,總有一處,能供人歇歇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