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臨近高考的前一個星期,學校放了假,老師在講台上叮囑著在家複習的注意事項,同時反覆重複著考試的時間,“準考證發到手裡後記得看看在哪個學校,一定要提前看好考場,千萬不要遲到……” “程念,我在咱們學校考試誒!你在哪?”路星洲興奮地聲音傳來,程念此時準考證剛到手,她急忙查看最終也松了一口氣,有些開心的說道:“我也是在本校。”雖然程念早就已經知道了自己會被分在本校考試,但在準考證沒發下來之前還是有些忐忑,畢竟她當時決絕的製止了父母要在個考點附近訂房的舉動,信誓旦旦的保證自己一定會在本校考,如果真出了什麽差錯,可能會被父母罵死。 在本校考試最大的好處就是離家近,而且不用刻意提前看考場,同時,越熟悉的地方心態也會相應的更加放松。 “你們倆也真是太幸運了,”前桌鄒凱轉過頭來,哭喪著臉,“我是在三中。” “哇塞,恭喜你中大獎了!”路星洲幸災樂禍,拿起手中的準考證在鄒凱眼前來回忽閃,“看到我這上面考場寫的是哪嗎?就是here,你我的school,very very close,一點都不far,只需要by foot根本就不用by car。” 程念突然覺得路星洲的英語必懸無疑。 三中離這開車就要一個快小時的車程,再加上中午時間短,根本就來不及回家,只能湊合的在考場附近歇會兒腳。可是天又熱人又燥的,除非旅館,不然哪有什麽地方能讓考生好好休息的。 程念記得上一次高考之前聽鄒凱說過他是在本校考試,怎麽這回突然變成三中了,她扭頭默默看了一眼依舊在嘚瑟的路星洲,心裡突然有點明白意外的來源,於是,她有些愧疚的開口:“你讓你父母看看還能不能訂到酒店,如果能訂到就趕緊訂一個。” “都這個節骨眼兒上了,怎麽可能還有空房。”前桌一臉發愁,“我之前聽畢業的人說,咱們學校的人大部分都是在本校考試,我想大概率事件總不可能這麽倒霉,所以壓根兒就沒讓我爸媽操心這事兒。” 路星洲驚歎:“兄弟你也是優秀,竟然就這麽賭了一把。” “你定房了嗎?你只是比我幸運而已。”鄒凱酸溜溜的說道。 “NoNoNo,”路星洲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我不是比你幸運,我是根本不怕,遠就遠唄,我有專車接送。” 鄒凱:“……差點忘了你是有錢人。” “我也是在三中考試,我父母已經在三中附近訂好房間了,如果你不介意中午可以一起過去午休。”高冷小公主黎芊芊輕飄飄傳來一句話,前桌的眼神立刻興奮起來,果斷回過身去,不在和他們同桌倆交談,“芊芊你是我偶像!” 程念:“……” 路星洲:“……”前桌兄弟你的節操呢?轉身變成狗腿小弟是怎麽回事? 鄒凱:節操?節操是什麽能吃嗎? 將所有書都收拾好後,程念和路星洲一人抱著一摞書往外走,程念把書全抱起來與脖子齊平,再高一點就能徹底把她擋住。 “忘了要搬書的事了,早知道應該騎個車子。”程念邊走邊歎氣,上一次還記得長個心眼兒騎車過來,怎麽都第二次高考了竟然還給忘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記性越來越差了。 “我就說你撐什麽強,這一會兒就堅持不住了吧。”路星洲手裡的書並不比程念少,但他還是空出手來從程念懷中拿走一半,程念胳膊的重量立刻減半,頓時感覺輕松不了。 “突然發現,你還是有點兒用的。”程念抬眼看他,嘴上禁不住樂道,“我原來還真以為你是一個虛了吧唧的人,現在看來,你也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了。” 路星洲:“這話怎麽聽著是誇我但我並不是很高興呢?” “說明你這人聽不出來好賴話唄。”程念也笑。 “切。”路星洲向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這兩天應該就沒什麽活動了吧?”程念吭哧吭哧抱著書往前走,邊走邊問。 “禮拜四央視六一兒童晚會有直播,去唱歌,別的……高考之前就沒了。”路星洲想了想,答道。 程念點點頭,順嘴問道,“去唱什麽?” “你猜?”路星洲偏頭,把書有往上抱了抱,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到時候記得看節目,我會打電話監督你的。” “……是不是還得寫個聽後感?” “這倒不用,畢竟馬上高考了,複習最重要。”路星洲一臉你客氣了的表情,讓程念直想拿書砸他。 程念回到過去後,除了路星洲外,最大的擔憂就是高考。她從一開始的畏懼高考,每天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地往前走,生怕哪一步走錯後悔莫及,到現如今也終於走到了節點,接受檢驗不過就是瞬間的事,一眨眼就過去了。 程念現在反而整顆心都放了下來,從來沒有任何時刻能像現在這樣安詳寧靜,她開始滿心歡喜的期待著明天的到來,無論是驚喜還是意外,是開心還是難過,程念都已經無所顧忌,因為,她即將要和眼前的這個少年攜手面對下一個故事。 而這個故事,將會是隻屬於他們兩個的、全新的故事的序章。 六月一日晚上,路星洲的電話準時打來。 那個時候程念剛剛在電視上看完樂隊的表演,四個少年身穿白色襯衫,胸前系著鮮豔的紅領巾,頭髮也被乖乖的全部染成了黑色,看起來乖巧極了。 之前程念試圖說服路星洲把頭髮染回來但路星洲死活不乾,果然還是央視爸爸有辦法。 程念是和父母一起看的。當父親皺著眉頭指著電視上那個唱歌的少年,程念心裡暗叫不好,本想戰略性的上廁所逃避,可最終還是晚了一步,“這小子就是上次惹你不高興的那個路星洲?” 程念訕訕:“他沒有惹我不高興。” “這麽快就和好了?閨女,聽爸爸一句勸,失戀不可怕,天下何處無芳草,你何必在這一棵樹上吊死呢?” 程念滿臉問號:“誰說我失戀了?” 母親淡定咬了口香蕉,開口解釋:“你上次哭的那麽厲害,你爸以為你和路星洲分手了。” “我們沒分手,不是,我們壓根兒就沒在一起,又哪來的分手?我上次哭,真不是因為他。” “真的?”程爸還是半信半疑。 程念真誠的看向父親:“真的,你看我真誠的眼神兒像是撒謊了嗎?” “好吧,但是念念,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以後找男人眼睛擦亮點,能讓你這麽哭的,可不能要。” “爸,我真的……” “行了行了,趕緊聽歌兒吧,你光說話都聽不清了。”程爸選擇性耳背。 程念千言萬語憋在肚子裡,隻得又看向電視,電視裡他們唱的是改編過的《讓我們蕩起雙槳》,一首歡快的童歌被少年們唱的更加輕松愉快,其實據路星洲說他們在編曲上廢了很大的功夫,還夾雜了朋克和電子音樂的元素,但對於音樂白癡程念來說,聽起來除了感覺比原版節奏再快點,別的就什麽都聽不出來了。 “小船兒輕輕,飄蕩在水中,迎面吹來涼爽的……”程念本在跟著電視輕輕哼唱,隨即鬱悶,根本唱不上去。 不過看著電視上意氣風發的少年,程念不由的笑了,你站在舞台中央做你熱愛的事,而我躲在人群之中看我喜歡的人,我們互不打擾,卻彼此滿足。 “程念程念程念,你剛剛聽了嗎?怎麽樣?” 程念剛接起電話,少年的聲音隨即傳來。他那邊背景嘈雜,想來是剛下了台就打來了電話。 “不錯,歌唱的很好聽,白襯衫也很帥,我原來不知道薑川傑手指竟然這麽長,剛剛電視裡那個特寫絕了。” “哦,還有呢還有呢,比如歌唱的怎麽樣?” “還有就是周亮的表情管理也比之前好多了,原來總是皺著個眉頭,今天竟然還笑了兩下,有進步。” “哦,然後呢然後呢,比如主唱表現怎麽樣?” “郭盛陽的貝斯一向很穩,雖然彈錯了我聽不出來,但他臉上一副遊刃有余的樣子簡直……” “程念!”少年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了對面,隨即就聽見對面少女銀鈴般的笑聲,“我就猜你快憋不住了,想讓我誇你就直說唄,一點都不坦率。” “哪有。”少年死鴨子嘴硬,卻還是忍不住問,“那你到底覺得我表現怎麽樣,重點是我!” “我覺得表現的非常好。” “還有呢?” “歌聲非常動人。” “然後呢?” “然後穿白襯衫真的很好看。” “還有呢?” “舞台表現力非常好。” “然後呢?” “彰顯了我國青少年特有的青春和活力。” “然後呢?” “然後就是咱倆可以掛電話了。”說了兩圈之後程念終於黑了臉,“我都誇了多少句了還不行。” “你剛剛誇他們三的時候都滔滔不絕,到我這兒就一句話一句話的往外蹦,過不過分?”路星洲比她更有理。 “你三歲小孩嗎這都比,幼不幼稚。” “我不管,你反正還得再多誇我幾句。”路星洲蠻不講理的糾纏道。 “我覺得路星洲唱歌非常動聽,是我最喜歡的歌手,我平時就只聽他的歌兒,別人的歌兒我都瞧不上。這樣行了嗎,路主唱?” “還湊合吧。”電話那頭少年的聲線盡量保持平靜,可嘴角卻笑開了花。 切,小屁孩。程念掛了電話,眉眼裡全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