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銘在聽了劉僻的話後,卻輕歎了一口氣,隨後搖頭。 “其實這病也並非什麽不治之症,若是眉州之人都與孫小月症狀一樣,想要治療並不算特別困難,但我認為這件事很不簡單,想要徹底阻止此次災禍,恐怕單靠治療手段是不夠的!” 他這話並不是故弄玄虛,或者危言聳聽,而是他根據事實得出的結論。 要知道孫小月母女只是中毒而已,並不是真的不治之症,也不是天花等大規模流行疾病,根本就不會傳染給他人。 但是眉州縣卻有小部分地方都出現了同樣的病症,雖然徐銘不知道小部分地方是有多小,但是眉州縣卻並不小,人口可是有十來萬,這在唐代來說,已經是縣級行政單位中人數比較多的了。 十來萬人中的小部分,那也有好幾萬人,若是好幾萬人都出現了同樣的症狀,這可不是什麽小事,為什麽在孫小月之前,劉僻沒有收到過任何相關消息,要知道官府的速度可遠比孫小月母女,拖著病軀步行要快得多! 其次,是這中毒症狀並非傳染性,不具有傳播的可能性,個體中毒可以說是因為意外,但是大規模中毒就絕不會是因為意外了,出現這種情況隻可能是兩種原因! 第一種,便是眉州縣孫小月居住的區域,很可能出現了大規模誤食馬錢子以及水銀的情況。 第二種,便是有人故意在眉州縣投毒,將馬錢子與水銀故意投放在居民的食物,或者水源當中。 只有這兩種情況,也唯有這兩種情況才會導致大規模中毒事件的發生,若是前者還好說,畢竟誤食情況隻可能會導致吃了毒物的人中毒,只需要官府發表檄文警告提醒百姓馬錢子有毒,就不會出現第二批患者。 但若是後者,那就極為可怕了,因為如果有人刻意投毒的話,便代表著眉縣會不斷出現新患者,死亡人數會不斷攀升,如果不能抓到投毒者,就不能從根源上解決此次病災。 “你說這件事不簡單?甚至遠非治療手段就可以解決的?”劉僻疑慮地望著徐銘,嘴裡輕聲喃喃道。 他在說這話時,手中的文獻被他不自覺地握緊,像是要將其擰作一團似的。 本來他以為徐銘會馬上答應他的的提議,並且很快著手解決疾病一事,畢竟事關小半個眉州,甚至整個西川百姓的安危,可是現在其卻說醫療手段並不能解決問題,那麽還有什麽可以解決? “是的,依我之見,這次病災,恐怕並非天災,而是人禍!”徐銘拱手朝著劉僻彎腰一拜,語氣陳懇道。 他準備將他的猜想向劉僻全盤托出了,畢竟本次事件疑點實在是太多了,單憑他個人猜想,難以將其琢磨透。 “人禍?!”劉僻的黑眼眶微微一閉,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嘴裡有些許不解地反問道。 他倒是未曾料到徐銘竟然會說這疾病乃是人禍,他也不是很相信能引起這麽多人生病死亡的疾病,竟然是人為導致,但徐銘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大驚失色,目瞪口呆,始料未及。 第八十五章人禍的原因“的確,小婿大致分析了如今的情況,鬥膽想請老泰山聽聽,若是小婿說完,老泰山依舊認為本次眉縣之危,單靠小婿治療就能解決的話,那小婿再出手也不遲。” 徐銘放下手中文獻,抽出腰間折扇,臉上帶著幾分擔憂,望著劉僻直言道。 “有什麽想法你但說無妨,我也並非是不懂變通之人,若是你言之有理,我自然會重新考慮本次事件。” 劉僻臉上也露出了些許思索之色,其實他也認為這次事件太過蹊蹺,首先是他遍布西川的耳目,平日裡這些人傳遞信息的速度極快,並且準確度極高,可是關於眉州之事卻無人提及,以至於他毫無準備。 其次是在對待這件事上,眉州地方官府反應太過離奇,按照孫小月的說法來看,眉州之地至少有數千人已經出現症狀,具體染病者怕是已經上萬,這麽大的一件事,地方官府竟然到現在都未曾上報。 這令他困惑了整整三天,若非眉州縣令乃是他信任的親信,他甚至會懷疑眉州是不是有逆反之心。 因此,當徐銘說這件事並不簡單時,他自然很樂意讓其說出想法,畢竟能以此作為參考意見。 徐銘見劉僻願意聽他講下去,於是朝著劉僻拱手道:“孫小月母女當初乃是中毒患病,其實嚴格來說只能算是中毒症狀,並非疾病症狀,而她們所中之毒並沒有傳染性。 若是本次眉州患者症狀與她們一樣,就說明眉州全部患者都是中毒,而且中的還是與孫小月母女同一種毒,但是這麽大規模的中毒,並且還是中的同樣的毒,這完全不合常理,所以我推測……” 他並未把話直接說完,而是說了一半,留了一半,隨後用雙眼余光打量著劉僻臉上表情反應,畢竟他深知劉僻這主生性多疑,若是他真將話語全盤托出,難保不會觸及其某些禁區,所以觀察其反應便成了必不可少的一環。 根據其表情變化來推測其心理上的波動,若是表情變化巨大,那他隻得臨時轉變話中意思,讓其平靜。 若是其表情沒有什麽波動,那他就繼續說下去,將他擔心的問題全部說出來。 劉僻見徐銘隻將話說了一半,便眉頭一皺,語氣帶著些許不悅地催促道:“繼續說,說個話為何猶猶豫豫的,不必憂慮我會把你怎麽樣,現在當務之急應該是解決這件事。” 他見徐銘將話隻說到一半便停下,心頭也不由得急切起來,畢竟他的造反大業在即,暗中布置基本已經妥當,在他的造反隊伍中,眉州就有著一個不小的世家,若是讓此次災禍波及整個眉州,那他陣營當中的世家必然也會被其牽連,實力也將大打折扣。 而且一但叛亂,西川就是其大後方,雖說現在西川兵強馬壯,糧食儲備也還算充足,人丁也算興旺。 可是一但此病得不到遏製,而在西川蔓延開來,整個西川之地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賑災不知道要耗費多少錢財糧食,這對他來說也是極為不利的。 況且,西川又是他的大後方,攘外必先安內這個道理他是極為讚同的,若是內部因為此次疾病之患而不穩定,那他的造反大業失敗的幾率就會大大增加,這同樣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因此,他此刻心情比徐銘更加焦慮,也比徐銘更加急切,不然他絕不會連續三天三夜未曾合眼,也絕不會三天三夜都在研究古史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