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銘話聲未甫,徐正天與楊先生臉色驟變! 石山不能埋人,石山埋人家破人亡,這可不是楊先生,或者徐正天一家之言,此乃整個大唐風水界的公論。 翻開如今大唐任何一本風水文獻,裡面必然有著“石山不宜葬,葬之家必亡”的記載。 這個禁忌,只要是但凡懂點風水法,堪輿術的人恐怕都會認同。 要知道,風水中最講究的就是氣,這個氣存在於天地萬物之中,其中大地之氣為長生之氣,而死者埋入地下,本質便是借用其長生之氣,以求達到庇護子孫後代的效果。 而石山之所以不能葬人的根本原因,便與這地之長生氣有關系,頑石乃是地氣不進之物。 石山更是如此,因為地氣不進,從而缺少生機,平日間可能連草木都少有,大多都是崖壁裸露在外。 如此禁地若是葬人,那無異於是主動將死者與長生之氣隔絕,死者墓穴因沒有生氣而死氣沉沉,後輩子孫難道還會好過? 因此,石山不能葬人這個說法,不管是在風水理論上,還是在生活實踐中,都是成立的。 可就是這麽一個近乎常識的問題,徐銘竟然在反駁!提出了與古之先賢,乃至整個大唐風水界大相徑庭的觀點。 他不僅認為石山可以葬人,甚至葬了以後,後輩定然興旺發達,這不是明擺著瞎說嗎?! 正因如此,當他話音剛落下之時,徐正天與楊先生二人才會直接神色凝滯,當然這也使得他在二人心中樹立起的新形象,轉眼間便土崩瓦解,甚至令二人產生了徐銘是不懂裝懂的念頭。 楊先生還好,並沒有什麽過激反應,倒是徐正天,整個人的臉色都變得醬紫,像是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徐銘一樣,他目光如刀,盯著徐銘怒呵道:“你可知你在說什麽嗎?石山不能葬乃是常識,而你連這一點都不懂,竟敢妄談會風水之法?趁我現在還忍得住,趕緊給我滾!” 他是真被徐銘氣得肺疼,本來當徐銘點出這山的優點時,他還極為激動,認為他的兒子也並非一無是處,至少會點風水術,以後不用再背負廢物之名。 而他出門也不用被人偷偷議論,或者上朝時也不用被群臣以其子,性情紈絝,整日無所事事為理由來彈劾他,針對他。 然而,當徐銘說出石山可葬時,他一切期許全部落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怒,這憤怒中有著恨鐵不成鋼,也有著一種被耍了的無奈。 但是見徐正天發火,徐銘依然神色泰然,手中文人扇也拿得極穩,整個人看起來,是絲毫也不慌亂。 他的確不慌,因為他非常清楚徐正天和楊大師的謬誤在哪裡,其實石山並非不能葬,準確來說應該是並非所有石山都不能葬,不能葬的石山僅限於整座山都是石頭組成,而沒有半點土沙混合的石山。 可是石山上若是有著諸多大小不一的洞穴,或者有著一些泥土混雜在石頭在中間,這樣的石山就可以葬,非但可以葬,並且會比葬於完全的泥土中更好“爹,你不用生氣,其實這石山的確可以葬人,只是葬法講究頗多,我只需講解基礎,你們就能理解了。” 徐銘神情自若,手中折扇不緊不慢地晃動著,扇起微微涼風吹拂著他耳邊垂下的頭髮,雙眼則極為鎮定地望著徐正天,半點不因其怒而亂,不因其斥而慌。 “好,我且聽你一說,若是今日你不能說服我與楊先生,你就準備好被我轟出徐家的準備吧!” 徐正天本想直接拒絕,但是楊先生卻給他使了個眼神,他思慮片刻後,也答應了徐銘的要求。 雖然徐銘的確讓他怒不可遏,但方才其一眼察覺圖中寶地好壞是真的,說出“二龍望山”的山勢,結穴點也是真的,因此,他也隱隱有些好奇徐銘的水平究竟有多強。 正是出於這個心思,他才給了徐銘一個解釋的機會,不然他早就喊來護衛將其轟出徐家了,哪裡還能容忍其三番兩次頂撞,忤逆於他? 徐銘聞言,先是朝著徐正天拱手行禮,而後微微吸了一口氣,語氣緩緩道:“《葬書》有言,葬者乘生氣也。而這生氣則是生化萬物之氣,乾坤之根本,在天為雲,落下為雨,在地則為山川河流,名為長生之氣,代表萬物誕生,這一點你們認同吧?” 徐正天與楊先生聞言皆點了點頭,徐銘所言乃是風水學基礎,而《葬書》更是風水學必讀書目,乃是風水堪輿術的奠基書籍,二人自然也讀過,也就認同了徐銘的觀點。 徐銘見二人點頭,便嘴角微揚,笑道:“石山不能葬的原因就在這句話裡,不知你們以前有沒有想過?” 徐正天兩人聞言都是一愣神,隨後又互相望了對方一眼,最後同時歎了口氣,朝著徐銘搖了搖頭。 “看來你們都未曾想過其中原由,隻知石山不可葬,而不深究其因,難怪你們會反駁於我”徐銘見二人反應,自然也就清楚了兩個人的答案,但他也沒有過分指責,而是繼續道:“死者入土,修宅築基,之所以要擇地選址,最大的因素便是借地上的生氣,以生氣輔佐死者,或生人,以此來達到庇護子孫,或升官發財等效果。” 徐銘話音剛落,楊先生便接過其話道:“你說的這些都是風水堪輿之常識,不必在我與你爹面前贅述,你只需要說出石山為何可葬人即可!” 他作為傳習實踐了數十年風水堪輿之法的老人,自然是對徐銘說的這些東西極為清楚,而徐正天也研究了不止十年風水學問,因此徐銘的贅述,在他看來就是浪費口水,不如直接說重點。 徐銘見楊先生有些不耐煩,於是也不再用普及教育,似的語氣說話,而是直至要害道:“葬者乘生氣,則後代興旺發達,乘死氣則後代必敗,生氣發於土地,行於山川河流中,可頑石乃是生氣不進之物,若是石頭成山,則代表毫無生機,一片死氣,死者埋入其中必然後輩遭殃!” 徐銘話聲未甫,楊先生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解道:“既然你也知曉其中原由,為何還敢大言不慚的說石山可葬?葬後子孫興旺發達?!” 面對楊先生的質問,徐銘並未轉移話題,語氣仍舊平淡。 “你們兩個都忘了風水的根本,風水之本並非風水,乃是在於易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