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法很簡單。 將糯米放入蒸籠後,等蒸籠中冒出的水蒸氣達到最多的那一刻,調控燒的柴火大小,使得蒸籠溫度恆定上升,並且還要開始計算大致時間,一般是四十分鍾左右,蒸籠中的糯米就剛好熟透,也正好可以出籠。 若是時間拿捏不穩,導致出籠時間早了,那麽糧食就會呈現出半生不熟的狀態,釀出來的酒水口感也會大打折扣。 可若是出籠的時間晚了,則會導致糯米過熟,全部粘黏在一起,成為一大面糯米粑。 並且過熟的糯米粑,由於粘性大,外部完全成為一個整體,隔絕空氣,內部則完全是一個密閉空間,空氣稀薄,完全不利於微生物繁殖,自然也就不適合用來釀酒。 因此,這蒸餾釀酒技術很是考驗釀酒師的水平,以及實踐經驗的,二者缺一不可,若是沒有優良的技術,以及豐富的釀酒經驗,很難把控好具體的出籠時間。 因而,徐銘才會抱負雙手,聚精會神地端詳著蒸籠上的水蒸氣,他這麽做的目的就是通過前世釀酒蒸米的經驗,判斷水蒸氣的大小,從而進一步推測蒸餾的具體時長,避免糯米過熟,或者半生不熟。 而吳楓此刻也已經挑選好需要的釀酒原材料,他將一大麻袋的發霉谷物放在獨木輪車上,麻袋表面已經生出一些,花花綠綠,肉眼可見的細毛,這些全部是黃曲霉菌,或者其他的細菌所生成,不同的細菌顏色就不同。 他將木製獨輪車推到釀酒池旁邊,然後將麻袋扛下來打開,緊接著就是雙手抓住麻袋尾部用力一提,密密麻麻的發霉谷物全部都被倒入了灌滿清水的釀酒池中。 釀酒池被倒入霉爛谷物後,表面出現了一層灰塵般的漂浮物,又像是落入水中聚集一起的油漬,看起來很是惡心。 吳家人卻絲毫不以為然,這在他們看來並非是髒東西,只是自然釀酒中極為正常的一環罷了,他們自己釀酒時也是如此,早已是見怪不怪,習以為常了。 反倒是徐銘這邊,四十分鍾悄然而過,他也已經將蒸籠的蓋子重新打開,頓時一陣白色的霧氣騰空而起,猶如嫋嫋炊煙,又像是空中雲彩,隨著微風夾雜著糯米的香味飄蕩全場。 眾人聞到米香後,全都踮著腳尖,夠著腦袋,眼神灼灼地望著徐銘鍋中蒸籠,都想目睹一下裡面的糯米有沒有成為糯米粑。 徐銘對著蒸籠揮了揮手,將濃密的水霧驅散,待到水蒸氣緩緩散開後,蒸籠中香噴噴的糯米白如豆腐,細如嫩脂,剛好熟透。 見此,他臉上一細,隨後轉頭朝著眾人道:“給我點酒曲!” 吳家眾人聞言,直接轟的一聲笑了出來,像是在嘲諷徐銘的認真模樣一般。 “你還真當自己是釀酒師?還酒曲?” “酒曲向來是發酵用的,難不成你真準備將其放入熟透的糯米中不成?” “唉,果然是沒見過世面,酒曲怎麽可能放入這麽燙的糯米中,真放了還能發酵?” 吳家眾人話音未甫,便全部同時失聲,因為他們望見吳嶽林竟然輕易遞給了徐銘一個瓶子,這瓶子乃是一件瓷器,通體呈現出灰色,但讓眾人失聲的並非瓶子的質地或者顏色,而是這種瓶子乃是吳家用來裝酒曲的! 吳嶽林居然真將酒曲給徐銘了? 莫非是認為徐銘可以在滾燙的糯米中釀出酒水來? 但當徐銘將酒曲淋入糯米中後,在場眾人再次心頭巨震,因為一股酒香夾雜著米香瞬間就傳遍了小半個釀酒間! 第七十二章三天之後見強弱這酒香夾雜著糯米的香味,這種香味饒是吳家世代釀酒為生,饒是在場之人遍嘗大唐名酒,也未曾聞見過。 並且香遍半個釀酒間是什麽概念? 要知道吳家釀酒間總共有五百多平! 小半個釀酒間也是一百多平米! 而且這酒香醇厚,哪怕眾人與徐銘隔著數十米遠,也聞到了這股香味,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此刻還吹著微風,這股酒香居然未曾被風吹散! 劉安在聞見酒香的刹那直接愣住了,手中握著還未放入火中的乾柴,神色呆滯地抬頭望著鍋中蒸籠,整個人身形一凝。 徐銘竟然真的釀出酒香來了! 這完全是他逆料之外的事情,原本在他眼中徐銘這場釀酒比拚,不過是意氣用事,只是陪著吳楓表演一下罷了,正所謂自家人知曉自家事,徐銘會不會釀酒他可是清楚得很,就算是他未曾見過徐銘在劉府釀過酒。 可是當這股純正又新奇的酒香爭先恐後的鑽入他鼻中時,他心頭直接狠狠一震,他萬萬沒有想到徐銘竟然真的釀出了酒香來。 更讓他吃驚的是這種酒香是他未曾聞到過的,要知道他也是經常出入酒坊,以及青樓之人,本身又是富家子弟,因此大唐的名酒也好,普通酒水也罷,他基本都喝吐了,至於這些酒的氣味,他自然也是記得極為清楚。 然而,徐銘蒸籠裡散發出的這種酒香卻與他平日聞到的完全不同,遠比平時聞到的任何酒水都要醇厚,當這香味進入他鼻子的一瞬間,他便覺得身子一軟,仿佛要微醺而醉一般。 並且這蒸籠裡散發出的不止醇厚的酒香,更有一股糯米的香味,就像是端午節吃的粽子一般,一種很是清淡卻無法忽略地味道,與酒香夾雜在一起,使他喝酒的欲望越發濃烈起來。 現場身形凝滯的不止是劉安,還有吳家家主吳嶽林,他本來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將酒曲遞給徐銘,卻沒料到徐銘直接扔了個重磅炸彈給他。 此刻他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已經消失在了眼前,剩下的唯有那醇厚無比的酒香,令他沉醉,也令他欲罷不能,想要一直聞下去。 凡是在某一領域成為宗師之人,莫不是有著遠超常人的意志力與定力,同樣也有著遠超常人的瘋狂,與探知追求欲。 吳嶽林作為釀酒宗師,西川最大釀酒家族的代表,此刻聞到酒香後,他同樣震撼於其中,但很快這種震撼就轉化成了近乎瘋狂的探知欲望,並快速佔據他整個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