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不治？！ 徐銘的話聽得眾醫者腦袋嗡嗡直響！ 在他們見徐銘救醒張家老祖時，便都以為他有根治之法，只是不願意當著眾醫者施展罷了。 畢竟醫者也講究行走江湖的絕招，這一招往往是眾多醫者都不會的醫術，甚至有些還有起死回生的力量。 因此，在他們眼中，徐銘只是不願意當著眾多名醫暴露絕招而已，並非真不打算徹底救治張家老祖。 但是此刻徐銘嘴裡卻蹦出這樣一句話來，與眾人的想法完全相反不說，還承認了這病症乃是不治之症！ 徐銘的表現前後反差太大，令眾醫者都是一愣。 “你……你說什麽？！” 王禦醫驚駭地望著徐銘，他甚至懷疑自己是聽錯了徐銘的話語，因為他也以為徐銘是有十足把握根治此病的，畢竟連這病的病因，患者病情，以及此病禁忌徐銘都了若指掌，怎麽可能治不了？！ “我說，這病乃是不治之症，不治是最好的選擇！” 徐銘也不厭其煩地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回答，絲毫也沒感覺到這句話有什麽問題。 其實徐銘所言非虛，乃是根據21世紀的大多數臨床經驗得出的結論。 腦出血本就是高危之病，而且還基本都是顱內出血，哪怕是在醫學發達的地區處理難度都極大，稍不注意患者就會死去。 而在稍微落後點的地方，腦出血之人便只能等其自愈，若是運氣好自愈之後，最多是腿腳不便，若是運氣一般就是癱瘓在床，若是運氣不好就會極快死亡。 並且在絕大多數地區，得了腦出血送到醫院，只要不是特別嚴重，基本都會選擇保守治療以其自愈為主，但是如果特別嚴重，那絕大部分醫院都會讓患者回家等死，因為就算開刀，手術成功概率也不高。 張家老祖的顱內出血量並不高，因此，保守治療，靠其自愈是最好的選擇，只要讓他多喝水，再通過針灸等辦法降低其血壓，輔助控制飲食以及調理心態，那完全恢復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徐銘說完話，又思慮了片刻，隨後又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道：“對了，最近七天之內他都需要平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不能下床，不然還是可能有複發危險。” 劉瑩瑩雖然不知道徐銘為何如此了解此症，但她還是點了點頭，也沒有詢問徐銘為何懂這病症。 可是劉瑩瑩不問，不代表其他人同樣不問，比如王禦醫在聽聞徐銘補充之語後，腦海裡便更加迷惑了。 於是他便開口詢問道：“小哥，我見你分明十分了解此症，為何還會說其是不治之症呢？” 徐銘一屁股坐在了床邊，從腰間抽出一把文人扇，他一邊輕輕搖曳著手中扇子，一邊望著王禦醫回答道：“了解歸了解，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就要通過外力治療他，其實關於這病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還請師傅再說一遍！” 龍九空聞言轉身朝著徐銘拱了拱手，語氣極其恭敬地向他說出請求。 此時的龍九空心頭只有對徐銘無盡的佩服之意了，因為徐銘的針灸手段以及對疾病的認知完全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甚至可以說是完全超越了他龍家世代老祖的理解。 如果說劉玉嬋那次是將他驚訝到，鬼門十三針是讓他震撼到，那麽這次“玄絲針”治療絕症便是徹底將他折服了！ 同樣作為天命之年的老醫者，他自然知道張家老祖的這種症狀乃是絕症，可如果不是徐銘在他面前施展針灸的話，他甚至完全未曾想過針灸竟然還對其有不小的效果。 因此，他想再仔細聽聽徐銘對於這絕症的分析，多聽一次加深記憶，將來在治病救人時說不定將有大用！ 眾醫者望見龍九空對徐銘的態度，以及聽見其對徐銘的稱呼，盡皆瞠目結舌，臉上浮現出的全部是不敢相信之色。 因為龍九空在大唐醫學領域的身份地位實在是太過特殊，雖然房間之中是名醫薈萃，幾乎都是醫學大師，但若是論針灸，龍九空絕對是首屈一指，所以眾人才會驚詫於龍九空對徐銘的稱呼。 房間中有不少針灸名家，可是與龍九空相比都差距甚遠，甚至有些名家還想拜龍九空為師。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針灸界泰鬥，竟然當著眾名醫的面，叫一個時年不過二十出頭的小孩為師傅！ 這使得在場醫者全部心覺駭然！ 其中也包括王禦醫，他本以為龍九空只是徐銘叫來幫忙的，怎麽也未想過徐銘會是龍九空師傅，雖然他是大唐禦醫，針灸也是大唐最為厲害的人之一，可是龍九空與比他並不差多少。 他完全不敢信這樣一個人物，竟然拜一個少年為師！ 徐銘聽到龍九空的請求後，根本未曾注意眾醫者的反應，而是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將張家老祖的症狀緩緩道來：“因為這病症乃是由患者顱內血管破裂引起，所以想要通過外力介入，達到治療的效果，這根本不可能。 畢竟頭顱極其堅硬，並且血管密布，經絡密集，且不說能不能打開，就算打開都有可能引起短時間內失血過多，因此，打開頭顱無異於直接殺死患者。 這也是為什麽歷代醫書都不知病因的根源所在，畢竟沒有誰會打開死者頭顱仔細觀察。” 眾醫者聞言全都皆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他們一致認為徐銘分析得極有道理，因為這種病症最明顯的症狀就是頭暈，昏迷等，而最有可能導致這種症狀的原因，便是頭部出了問題。 況且剛才他們都望見了徐銘扎針過程，都是在張家老祖頭上用針，而且的確有著極為顯著的療效。 “那請問，既然古書都無明確記載，為何你會知曉？” 房間眾醫者裡，一位看起來稍微年青些的中年人，在聽聞徐銘的話後，覺得他的話有嚴重漏洞，於是便出言詢問道。 徐銘聽見中年人的問題，微微一笑，他就知道有人會問這個問題，畢竟古代解剖學並未興起，人們對人體的了解極為有限，遠不能與21世紀相比。 更重要的是古人都信奉“死者為大”，除非是十惡不赦之人，不然死無全屍這種事情基本不會發生，也不被道德允許，因此患者哪怕死了，基本也是埋了便是，根本不會解剖研究。 念及此處，徐銘開口回答道：“這是我機緣巧合下了解到的，乃是上過戰場的一位醫者告訴於我，他也是在戰場上研究屍體得出的結論，原本我還不信，但今天一試卻驗證了他的說法。” 徐銘這說法雖然牽強，但是眾醫者並未懷疑，因為如今的大唐早已不是盛唐，安史之亂後，大唐便呈現出民生凋敝，藩鎮割據的局面，唐庭和節度使之間經常發生戰爭。 有醫者被征上戰場也是有可能的，而戰場上什麽都缺，最不缺的就是屍體，戰場上的屍體大多殘缺不全，研究這種屍體也不算什麽不道德之事。 徐銘見眾人不再懷疑，於是他便繼續說道：“而且這病治療方法的確只有保守治療，也就是略微降低其體內血液流速，留出時間，讓破裂的血管自行愈合，還可以通過艾灸等方式讓顱內淤血化開，不過效果可能大小不一。” 其實艾灸就是通過燃燒的艾條釋放出高溫，再將其置於淤血凝結之地上方，借助熱量來將淤血化開，其作用與“玄絲針”大同小異。 眾醫者聞言，臉上或多或少露出了些許驚愕，他們沒想到徐銘會如此直接，不僅將此症病因告訴他們，還將治療方法也告訴了他們。 要知道，這可是絕症的治療方法，在此之前整個大唐對於這個症狀的認知都是一片空白，不但不知其治療方式，甚至連病因都弄不清楚。 若是徐銘不將治療方法告訴他們，而是自己拿在手裡，然後四周奔走救治同樣症狀之人，恐怕他的名利地位將在短時間內便會超越在場所有人。 但是他並沒有這麽做，他選擇的事將其分享出來，這讓房中這群眾唯利是圖，私心極重的醫者們紛紛低下了頭。 很多人都想起不久前他們對於徐銘的嘲諷，以及對徐銘的不屑蔑視，如今與徐銘的做法一對比，臉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羞愧之色。 劉瑩瑩見此，心頭也暖暖的，他雖然對房中這群名醫很是憤恨，但是對於徐銘的做法她還是極為肯定，因為她認為徐銘所做的，才是一個醫者該做的。 將一種治療方法分享出去，尤其是分享給房中這群名醫，這些名醫就會教給門下弟子，以後不知道多少人會因為徐銘這個舉動被救活。 王禦醫此刻也終於露出了極為愧疚的臉色，他拱手對徐銘道：“徐小友心胸實在令我汗顏，此前的確是我過分了，老夫在此向你道歉！” “我也道歉……” “還有我，小友……” …… 一眾醫者在王禦醫的帶頭下，紛紛開始表達對徐銘的歉意。 徐銘對著眾人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如此，他大笑幾聲道：“醫者仁心，醫者仁心，雖然不一定能懸壺濟世，但是諸位前輩若是能保持仁心，那我相信不管是名還是利，都會有的！” 他的話音落下，屋外便傳來了劉僻的聲音：“賢婿，救我老泰山有功，賞，我給你重賞！” 然而，徐銘聽聞此言，臉上的表情卻直接垮了下來，心頭也是一緊，一股莫大的危機感瞬間將他包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