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徐銘只是玩玩罷了,用炊具釀酒在他看來無異於無米之炊,根本不可能會成功,可是現在僅僅是蒸籠中傳出的酒香便已經超越了大唐各家名酒。 雖然未曾嘗到酒水成品,可單憑這酒香就已經遠勝他們吳家全部酒水,就算是他們吳家世代釀酒,釀酒技術不斷改進,釀酒經驗積累了數百年,但是成品的香味,與眼前徐銘蒸籠裡傳來的撲鼻清香味,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至少他們吳家的酒,乃至整個大唐的酒,暫時都沒有這種醉人心脾的氣味,這酒香仿佛直接透過鼻子,直達心底,讓人精神上便出現了微醺之感。 酒還未入口,香便令人醉! 吳嶽林猜想就算是禦酒,恐怕都達不到這種效果,他雖然未曾喝過禦酒,可是卻清楚製作流程,大致與吳家沒有區別,因此釀製出來的成品,應該也與吳家相差不大,比之徐銘這蒸籠裡的差遠了。 吳楓此刻自然也是聞到了這股香味,他手裡拿著麻袋,身體直挺挺地站在原地,雙目死死盯著徐銘面前的蒸籠,臉上神情充滿了不敢相信。 他的確不敢相信!要知道縱然是他,釀酒想要出酒香,也要等到兩天后,並且香味遠沒有徐銘蒸籠裡這般誇張,徐銘蒸籠裡的酒香可以傳遍小半個釀酒間,而他的只能在釀酒池上方傳三寸。 可徐銘的酒香,僅僅是將酒曲倒上去的刹那便散發而出,並且還是傳遍了小半個釀酒間! 而且,他的酒香夾雜著一股淡淡的霉腐之味,雖然很淡,可也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然而,徐銘的酒香卻夾雜著一股隱隱幽幽的糯米香味,雖然不明顯,但同樣是實實在在的存在。 不管是酒香出現時間,還是酒香的醇厚程度上,徐銘都已經遠遠超過了他,二者孰強孰弱,似乎已經一目了然。 但是他很快便從酒香帶給他的驚駭中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又不是已經出結果了,現在徐銘只不過是折騰出酒香而已,成品還未製成,酒水比的永遠是口感,不僅僅是酒香,所以我還有機會!” 說完此話,他的神情重新恢復正常,眼神也變得平和了幾分,他依舊認為徐銘根本不懂釀酒法,至於這酒香,不過是瞎貓碰到死耗子,胡亂搞出來的罷了! 一個人的固有認知,往往會局限一個人的想法,此刻的吳楓便是如此! 他對徐銘的固有認知便是其過去的名聲,以及做過的紈絝之事,和一些城內傳聞,在他看來徐銘乃是一事無成,文武不就之人,這種人是不會懂釀酒的。 因此,他便覺得徐銘弄出來的酒香只是巧合,根本不是其經驗所致,也不是其實力所為,不足為懼! 而且他堅信他的實力遠在徐銘之上,畢竟他從小學習釀酒,自覺如今已深得此道精髓,徐銘不過是個門外漢而已,最後釀出的酒水質量,肯定也是他更勝徐銘一籌。 所以他很快便恢復了狀態,重新開始忙碌起手中釀酒的工序,意識中自動隔絕了徐銘蒸籠裡傳來的酒香。 反觀徐銘,此刻正拿著杓子在糯米中搗鼓著,每一次翻動糯米都會傳來一陣酒香,全場只有他知道眾人聞到的酒香是怎麽回事。 這酒香其實並非是糯米發酵而成,而是酒曲的香味,酒曲本就有著濃烈的酒味,而且極易蒸發,當徐銘將其倒入剛熟透的糯米後,酒曲瞬間便蒸發了部分,夾雜在升騰的蒸汽中,傳遍了小半個釀酒間。 而糯米酒想要真正傳出酒香,至少徐銘在四十到六十度的空間內,通過酒曲發酵一個晚上,才會有濃烈的酒香。 但是徐銘並沒有去解釋什麽,因為眾人越是誤會,就越是會覺得他的釀酒方法越是厲害,這對徐銘的計劃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敢問徐小友,你這酒水是否很快便可以釀好了?” 吳嶽林朝著徐銘拱了拱手,語氣親和地詢問道。 在他看來徐銘蒸籠中的原材料都已經發出如此濃烈的酒香了,距離成品應該也不會遠了,畢竟這發出酒香的速度快到讓人難以置信,想來釀造出成品的速度也應該不會慢。 他在聞到酒香後,心頭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嘗嘗成品,因此才會主動詢問徐銘是否很快就能將酒水釀造出來。 徐銘聞言,直接抽出腰間的文人扇,同樣語氣親近地回答道:“雖然酒香是出來了,可是這只是原材料香味罷了,距離成品還差的遠,現在連水都沒有加,想要見到成品酒水,至少也要等三天!” “三天?!” 吳嶽林臉上露出驚訝之色望著徐銘道,因為其所言的時間,與他想的時間相差太多了,他本以為其多只花一天就能釀出成品,可是其竟然說要三天。 三天時間與傳統釀酒方法的成品時間差不多,他臉上露出思慮之色,抬手摸著胡子,猶豫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道:“就這樣吧,三天,正好三天后吳楓的酒也能釀成,到時候再一起品品看,你們之間究竟孰強孰弱,這三天你就在我吳家小住吧,這樣也方便你繼續之後的釀酒流程!” 吳家眾人聞言,臉上也露出了幾分詫異,他們詫異於家主竟然主動邀請徐銘住在吳家,要知道不久前徐銘還囂張到不可一世,大有一副完全不將吳家之人放在眼底的樣子。 但是眾人詫異歸詫異,此刻卻沒有人再出聲諷刺,或者反駁了。 因為他們都不敢小覷於徐銘,徐銘剛才的酒香味著實震驚了在場的全部人,這酒香也從側面證明了其的確有資格向他們叫板,至場中一眾吳家之人沒有一個,有自信說自己能夠在酒香上超越徐銘,所以此刻在場之人都保持緘默。 “姐夫,你這釀酒水平未免也太過駭人了,酒曲入蒸籠便能發出如此醇香,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劉安此刻才回過神來,他望著徐銘的臉,臉上滿是不可思議,語氣中駭然萬分地說道。 “這不算什麽,只不過是第一步罷了,最重要的還是後續的釀酒程序,若是出了半點差錯,那麽這次釀酒便會徹底功虧於潰!” 徐銘轉頭凝視著劉安回答道。 眾人聞言臉上表情頓時多了幾分不自然,在他們看來能搞出如此酒香已經是極為不得了的事了,徐銘竟然覺得不算什麽,這未免也太過令人難以接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