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聲一出,整條走廊瞬間安靜下來,空氣也仿佛跟著凝滯,在場一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聲音主人王曉曉。 就連跪在地上的龍九空也神情疑惑地望向她,顯然是想不明白為什麽她會出言阻止自己拜師。 王曉曉喊完話後,又語氣強硬地補充道:“師傅,您快點起來,徐銘這個登徒子根本不配教您!” “閉嘴!你在胡說什麽?徐銘針灸手法之精湛,境界之高深你也是有目共睹的,現在你居然認為徐銘不配教我?”龍九空勃然大怒道。 “徐銘不過是個不學無術,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罷了,一個不讀四書五經,也不學醫家典籍的人能教您什麽?”王曉曉面對龍九空的面色陰沉地解釋道。 “不學無術?剛才徐銘使用的雀啄針法你也看見了,況且他頃刻之間救醒玉嬋小姐這也是事實,而你我卻連玉蟬小姐什麽症狀,如何下針都不清楚,如果他這是不學無術,你我又算什麽?”龍九空出言駁斥道。 龍九空的話語可以說是極具說服力,是從診斷以及針灸治療的角度給予徐銘高度的肯定! 但是王曉曉並不買帳,她嘴角一撇,繼續語氣不屑地出言道:“他的針灸水平若是真如此厲害的話恐怕早就名聲遠揚了,但是此前卻從未聽聞任何關於他治病救人之事,說不定這次治好玉嬋小姐只是巧合呢?” 王曉曉始終堅信自己判斷不會錯,徐銘就是個十足的廢物! 雖然憑借一招玄之又玄的針法救了玉嬋,但是若與自己行醫數十年,救人無數的師傅相比,徐銘這點微末成績根本不夠看! 現在居然還妄想收她師傅為徒弟,這件事她絕對不會答應! 徐銘一直靜靜地望著王曉曉與龍九空爭吵,直到王曉曉說自己救人是個巧合,他才忍不住開口問道:“王小姐,說話可是要講究真憑實據的,你說我救玉嬋乃是巧合,不知道你又有何憑證來支持你的判斷。” “憑證?呵呵”王曉曉輕蔑地盯住徐銘雙眼,毫不在意地回答道:“你若真有本事,那就與我在針灸一道比上一比,如果你輸了就別收我師傅為徒,如果你贏了,我就答應認你為師公如何?” 徐銘本想拒絕的,因為這場比試對他自己來說沒有什麽利害關系。 可是當他看到跪在地上的龍九空那雙充滿真誠地眼神後,又不怎麽忍心讓這樣一個懷著赤子初心的人失望。 徐銘思來想去足足十來分鍾,最後還是點頭答應道:“我可以與你比,可你現在就得把比試內容說清楚!” 王曉曉剛才的話中隻說要與徐銘比針灸,但是並未說清楚是要怎樣一個比法,針灸領域也極為龐雜,可以比試的東西太多了,王曉曉的話太過籠統。 “很簡單,我知道劉府有一位重病之人,這些年節度使大人暗中問遍名醫都無結果,我們就比誰先把他救醒如何?”王曉曉說話時,眉宇之間都透露著一股莫名的自信,就像是她有十分把握可以將人救醒一般。 徐銘見她氣盛的模樣不禁搖了搖頭,語氣遺憾地問道:“你口中重病之人,是不是我的老泰水張露雪大人?” 劉瑩瑩與劉玉嬋也眼神奇怪地望著王曉曉,她們也都認為王曉曉說的那位劉府中的病人乃是張露雪,因為整個劉府常年染病,又尋遍名醫無果的只有張露雪一人符合。 可是張露雪已經被治愈這件事基本是劉府上下皆知的,包括王曉曉師傅龍九空也清楚,王曉曉作為徒弟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如果她口中所言的重病之人並非張露雪,那又會是誰呢? 正當眾人疑惑之際,王曉曉坐到走廊木椅上,水靈靈的雙眼掃視了一圈眾人神色,搖頭歎道:“這個人並不是張露雪大人,準確來說這個人甚至不算劉府中人,只是被強行留在了劉府中罷了。” 王曉曉話音剛落,龍九空便神色一變,原本還算正常的面色瞬間變得恐懼起來,像是突然想起某種大恐怖一般,隨後他便表情極為猙獰地朝徐銘等人低吼道:“劉府沒有這個人,你們誰也不要救,我……我不學這針灸了,你們千萬不要去救人!” 龍九空的變化來得突兀,也來得迅速,並沒有任何征兆,在場除王曉曉外的人都被其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 此時的龍九空像是完全被王曉曉的話刺激了一般,不但神色變得猙獰起來,甚至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呼吸也由輕緩變得急促,眼神中更是無盡的恐懼。 見到龍九空的反應,徐銘心裡頓時來了興趣,他在腦海裡仔細回味了王曉曉的話,發現並沒有什麽駭人聽聞的詞句,就是極為普通的兩句話而已。 僅僅兩句看似極為平常的話而已,竟然將名揚西川的一代大師,大唐針灸領域的泰鬥級別人物,活活嚇成眼前這般活見鬼模樣。 要說這兩句話真如字面這麽平常,或者說這兩句話背後沒有故事,徐銘打死也不信。 而且他相信,這兩句話背後隱藏的可能還是一個驚天秘聞,除此之外徐銘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樣的事,能夠讓一個醫癡甘願放棄學習更厲害的醫學技術,從而阻止他人去救治病人。 “曉曉,你不要胡言亂語,我們劉家人口並不多,加起來還不過百,每個人我都記得清清楚楚,除了我母親以外,根本沒有誰常年生病!” 劉瑩瑩見龍九空的反應,心知此事恐怕不像自己想的那樣簡單,既然能將龍九空都嚇成這個樣子,證明這件事並非空穴來風。 而且能將堂堂龍大師嚇成如此模樣的事,絕對是個大事,必須找借口阻止王曉曉的打算,不然天知道會不會捅婁子! “姐姐說的對,我也對劉家每個角落都極為熟悉,根本沒有你口中的那個人,既然都沒有這個人,我覺得你們還是換個比法吧。” 劉玉嬋也緊接著劉瑩瑩的話附議,她心裡的想法與劉瑩瑩是一致的。 她雖然年幼,但並不傻,相反跟隨劉瑩瑩長大的她還異常聰明,當看到龍九空過激的舉動以及反應後,她也認為還是避免接觸這件事比較好。 然而,當劉瑩瑩兩姊妹說完之後,王曉曉直接朝徐銘道:“怎麽樣?有沒有興趣比上一比?” 徐銘聞言並不急著回答,而是用右手摸著下巴,思考了片刻。 他知道十有八九劉府是真有這樣一個病人,但是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裡,如果劉府真有這樣一個病人,並且劉府常年都在請名醫來為其診治無果的話,為什麽自己治好張露雪後劉僻不讓自己救治病人試試? 莫非這裡面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嗎?還是說劉僻不相信自己的醫術水平可以將其治好? “你到底比不比,給個痛快話,要是怕了就明說!”王曉曉語氣不屑,眼神輕視。 當王曉曉再次詢問時,徐銘也沒有猶豫,直接一口答應了下來:“比,為什麽不比?論醫術我還從來沒有怕過誰!” “好,痛快,希望等會兒你見到病人時,也能如此痛快!”王曉曉語氣中充滿了不在乎,仿佛篤定了徐銘不可能贏過她一般。 這時,原本面色畏懼的龍九空也回過神來,他眼神很是複雜地注視著王曉曉,眼神裡有憤怒,也有分激動。 “曉曉,你不應該再去救他的,畢竟這個人本來就是個死人了,況且你師傅我當年都未能完全將其救活!”龍九空眼神空洞地跪在地上念道。 “師傅,你先起來,我們進去之後再說。”說著,王曉曉便將龍九空慢慢扶起。 “走吧,那個人在哪裡,你帶路吧。”徐銘朝攙扶著龍九空的王曉曉道。 “跟我來吧。”王曉曉說著便帶頭向後院深處而去。 劉瑩瑩與劉玉嬋都欲出言阻止,但是徐銘一把抓住了她倆的手腕,然後眼神示意她倆都不要說話。 其實現在的徐銘也非常想見見這個隱匿在劉府中的神秘人,因為他也極為好奇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居然可以把龍九空這等見慣生死的醫者嚇成剛才那副模樣。 王曉曉攙扶著龍九空,緩緩沿著走廊移動著,徐銘等人則緊跟在其身後。 一行人在走廊上緩緩走了約莫兩刻鍾,整個大走廊已經被他們走完,走廊盡頭出現的乃是一面巨大的牆壁,上面還掛著如意彩繪。 “沒路了!”劉瑩瑩望著眼前的牆壁道:“這是大走廊的終點,牆的外面就是外圍牆,再外面就是成都府的坊間了。” 徐銘也點了點頭,劉瑩瑩說的沒錯,眼前這面牆的確是整個走廊的盡頭,而外圍牆與這面牆的夾縫及小,中間乃是一條倦十來寸的水溝,根本藏不住一個人。 誰知王曉曉卻冷不伶仃說了句:“我們找的人與這圍牆沒關系!” “沒關系?” “那我們來這裡作甚?” 面對徐銘三人質疑,王曉曉並未辯解什麽,而是攙扶著龍九空轉身朝著花園中一處極為茂密的灌木林走去。 徐銘皺了皺眉,因為那灌木林雖然茂密,但是並無特別之處,完全猜不出王曉曉去那裡幹嘛。 然而,就在徐銘思考王曉曉的目的之時,卻只見得王曉曉用一根細長的木棍將灌木林往兩邊推開。 這時,令眾人震驚的一幕赫然出現,借著慘白的月光,依稀可見被王曉曉推開的灌木林中假山上,隱隱有一個黑色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