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銘姓徐,體內流血徐家血脈,乃是徐正天的兒子。 也就是說,如果他不指出問題所在,若徐正天聽信了楊先生的話語,百年後將遺體葬於此穴,那麽這穴場的壞處第一個就會落到他頭上! 因此,他眉頭一橫,當即邁腳繞過身前的徐正天,三兩步徑直走到石桌前,指著剛才楊先生指的圖紙位置道:“老匹夫!此穴雖然氣勢浩大,一馬平川,四方來朝,可是卻沒有水,此乃風水大忌,絕對不能葬,否則富不過三代,縱然後輩努力經營,也絕不可能保住祖產!” 他這話並非空穴來風,是有風水實證的,風水最講究的就是藏風聚水,而山往往就是用來遮風的,水則是用來聚氣的,這氣乃是財氣,是後輩興旺之氣。 若是一個穴場單有山,而周圍沒有水的話,後輩想要長久發達是不可能的,最有名的例子便是清末某位歷史名人的祖墳,建在平原的山上,四周無水,最後隻旺了三代就徹底沒落。 徐銘此言一出,楊先生以及徐正天同時身影一愣,楊先生神情呆滯地望著徐銘,眼珠骨碌碌的轉動著,徐正天則面露驚駭,眼皮上抬,嘴唇微張,說不出半句話來。 楊先生是沒想到徐銘竟然會一口氣點出這個穴位全部的隱患,這分明是他接下來準備提及的話語,但是徐銘卻半點沒有錯的將其全盤托出,莫非成都府的人都被騙了?徐正天已經將他知道的風水知識,全部傳授給徐銘了? 徐正天驚駭的卻並非徐銘說出的話是對是錯,而是徐銘竟敢忽視他的存在,繞過他的面前,直接辱罵成都府最有名的風水師,這不是誠心得罪楊先生嗎? 得罪風水師的後果是極為嚴重的,輕則不願意再給人看風水,重則在祖墳或者陽宅上動手腳,使人家破人亡。 因此,在徐正天眼底,徐銘的做法無疑是想讓他徐正天死無葬身之地!或者說是想讓他以後死了都不安寧! 這是他絕不能忍的! “徐銘,你趕緊給老夫滾出後院,你可知你面前乃是何人?就算是我都不敢輕易說他,你竟敢罵他老匹夫,否定其意見,想清楚後果了嗎?!” 徐正天眼睛瞪得很大,眼眶中血絲遍布,面紅耳赤地朝著徐銘呵斥道。 徐銘聞言,卻不以為然地搖動著手中扇子,望著徐正天回答道:“後果?爹,他指的這種穴位,就算是稍微有點風水知識的人都不會埋,你卻如此信服於他,你想清楚埋下去的後果了嗎?” 他神色冷靜,言辭犀利,絲毫不怵徐正天。 “反了反了!簡直反了!居然敢如此對你親爹說話,你這是不將你爹我的威嚴放在眼裡嗎?” 徐正天被徐銘氣得渾身發都,咬牙切齒般質問道。 但是徐正天這邊話音剛落,楊先生那邊便開口道:“老徐,你犯不著生氣,因為令公子剛才所言,的確不差,此穴若葬,富不過三!” 徐正天聞聽楊先生此言,頓時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整個身體都是一顫,臉上的憤怒之色更是刹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議的神情,怔怔地向著徐銘! 他簡直不敢相信楊先生所言,若非楊先生的確盛名在外,他本身又知其實力的話,肯定會厲聲反駁,而不是愣在原地! 他畢竟養了徐銘近二十年,至於其能力究竟是怎樣一個水平,又是如何一個性情,他恐怕比成都府任何人都清楚! 莫說是風水之法,就算是經史子集裡面的字,徐銘恐怕都認不全。 而堪輿之術,自古以來便是門檻極高的存在,不僅需要超高的悟性,並且還要掌握大量易學,以及地理,環境,甚至人文等知識,憑借徐銘那魚木腦子,根本不可能學會! 況且,風水之法,堪輿之術,想要參悟學習,也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的,少說也得研究個三五十年,才能基本掌握理論知識,而徐銘在徐家時可是除了女人,什麽都不感興趣的,期間更沒有閱讀過風水堪輿之書,此刻如何能夠準確指出楊先生的謬誤? 這些問題縈繞在徐正天腦海中,完全想不到絲毫可以用來合理解釋的頭緒,但找不到頭緒,並不代表他不想驗證一下其說法。 因此,他轉身望向石桌上的圖紙,目光順著徐銘的手指而下,停留在其手指指尖處,這不望還好,一望他的臉色再次變了變! 他雖然貴為朝廷一品大員,平日公務繁忙,日理萬機,但閑暇之時也會研究風水,研究周易,他本身就對於風水術就有一定造詣,並且還不算淺,能夠和楊先生這種風水大師辯論一二。 也正因如此,當他望見圖紙上徐銘指向的位置時,才會如此驚訝,以至於直接變了幾遍臉色。 “竟然……竟然真的說對了,這裡的確沒有水,看似高聳,實則後繼無力,後代難以發跡,但是……” 徐正天望著徐銘手指之處,語氣震撼,神情驚駭地緩緩道,可他的話隻說了一半,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話雖然沒有說完,然而這話中意思卻十分明顯,就是徐正天想不明白為何徐銘竟然會風水術,並且一眼就能看出這山的問題所在,以及埋葬之後的後果。 堪輿之術,乃是觀天測地之法,想要看出一座山風水好不好,這很是簡單,基本只要懂一點堪輿之術的人都能看出來。 但是,如果想要看一座山好在哪裡,壞在哪裡,以及使用之後的結果是如何,這就不是一般風水師可以辦到的了。 楊先生能看出問題,點出後果,那是因為其本身閱歷豐富,知識儲備恐怖,實踐經驗很多,所以並不稀奇。 他徐正天能看出問題,點出後果,那是因為他研究風水堪輿多年,接觸過風水各個門派的理論,也查閱過諸多風水實證,所以這也並不稀奇。 可是徐銘能看出問題,點出後果,這就比較稀奇了,因為徐正天比誰都了解徐銘是無藥可救到了何種地步,不然也不可能將他這個唯一的嫡系長子,入贅到劉府。 一個從來就不讀四書五經,也不習詩詞文章的人,堪稱半個文盲一般的存在,此刻竟然在他面前,指著一張圖紙,便說出了此地風水究竟如何,與埋葬後果,這讓他如何想明白關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