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成都府的坊間,多了一個車隊。 車隊每三匹馬拉一輛車,每輛車上都裝著十來個麻袋,車隊長度總共達到了三百多米,而駕車之人則全部身穿吳家仆從服裝。 在車隊最後面,則是兩頂轎子,這轎子並非婚轎,乃是平日間富貴人家出門時的轎子,而兩頂轎子裡坐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徐銘和劉安。 車隊的馬車上拉的也不是其他東西,正是吳家贈給徐銘的糧食,也是徐銘準備不久以後用來迅速積累財富,擺脫危局的東西。 他已經將蒸餾釀酒發一字不差的寫給了吳嶽林,但寫的方式極為開放,甚至涉及到微生物領域,比較系統的辯證了自然釀酒法,與蒸餾釀酒法在微觀和宏觀領域的差距,還寫了許多21世紀化學,生物學的專業術語。 蒸餾法他寫了,吳嶽林看都沒看一眼,便將糧食送給他了,至於最後吳嶽林能不能理解,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此刻吳家車隊去往的方向並不是劉府,而是位於成都府東面的徐銘本家徐家。 至於為何不選擇劉府,而選擇徐家,徐銘是經過仔細思考的。 其一,若是將糧食拉回劉府,恐怕劉僻會強行據為己有,這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劉僻絕對會認為徐銘這是在為他的造反大業提供彈藥,不會給徐銘一分錢! 其二,糧食拉回劉府太過扎眼,雖然劉僻的造反行動還未開始,但西川之地不知多少家族都已經清楚其心,若是此刻徐銘拉著大量糧食回去,是個人都能猜到劉府有問題,甚至有心人還能猜到徐銘的想法。 其三,劉府乃是節度使府邸,若是大量屯糧,如果被唐庭探子發現,或者被有心人上報朝廷,說不定唐庭會也猜到劉僻的造反企圖,到時候先發製人,他徐銘眾目睽睽下運糧回去,就是幫凶,難逃被牽連的結局。 綜合以上三點,徐銘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將糧食全部運到徐家,雖然徐家與劉府交好,但是他父親並非封疆大吏,母親又是公主,兩個都是唐庭位高權重之人,說白了,徐家就是皇室,唐庭的代表家族之一,基於這這兩點,徐銘就算把糧食全部拉回徐家也不會引起朝廷猜疑。 但是還有一個讓徐銘極為頭疼的問題,那就是肉身原主人記憶中,還有個飽讀詩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妹妹,名為徐舒妤。 這個妹妹在肉身原主人還未入贅劉家時,對原主人可謂是百般針對,處處刁難,認為原主人不學無術,紈絝性格乃是敗壞門風之舉,因此很是不待見他。 徐銘根據原主人的回憶對照了一下,他突然發現徐舒妤簡直就是劉瑩瑩的2.0版本,二人性格相似,學識相當,但是徐舒妤卻比劉瑩瑩更加會刁難人,更加難纏! 而且更為重要的是,原主人的父母都庇護徐舒妤,簡直寵溺到沒邊,甚至曾一度讓原主人懷疑他自己是不是親生的! 徐銘此刻擔心的便是這個妹妹跳出來阻止他存放糧食,到時候如果遇到的話,依照記憶來看,徐舒妤肯定還是會跟他作對,這糧食恐怕並不好存放。 因此,他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來對付徐舒妤,不然今天他只能將糧食原地售賣,或者拉回劉府了! 正當他腦子裡還在思量對策時,抬轎子的轎夫大喊聲卻突然傳入他耳中。 “徐少爺,徐府已經到了,您可以下轎了!” 徐銘聞言稍微一愣神,這轎夫的速度比他想得要快不少,平日間若是從吳家走路到徐家需要整整一個時辰,而轎夫車隊竟然隻走了半個多時辰。 他掀起面前轎子簾幕,抬腳走出了轎子,徐府偌大的門庭赫然聳立在他面前,大門之上是鬥拱結構的挑梁,鬥拱之上則是青色的琉璃瓦,門楣之上有著兩對門當,朱紅色的大門鑲嵌著不少門釘,地上則放置有戶對以及兩頭石製雌雄獅子。 “這就是大戶人家,果然氣象不凡!”徐銘望著徐家大門,感慨地輕歎道。 他雖然來自於21世紀,見過不少高樓大廈,直衝雲霄的建築,但徐家的大門樣式以及規格,哪怕是在21世紀,也算是極為難得得藝術珍品。 雖然肉身原主人腦海裡有關於徐家大門以及宅院的信息,可是真當徐銘親眼見到時,內心的震撼之感依舊不減半分。 “姐夫,我們現在進不進去?”劉安也下了轎子,走到徐銘身邊詢問道。 劉安其實不是很願意進入徐家的,因為他在成都府的名聲並不比徐銘好多少,徐家之人除了徐銘以外,向來對他都不怎麽友好,而對他不友好的人中,又以徐舒妤為最盛,所以見徐銘站在門口猶豫,他便準備直接找借口開溜,省的被徐舒妤望見,又要對他一陣冷嘲熱諷。 徐銘聞言轉頭望了望身後的車隊,又轉回頭望了望大門道:“進,為何不進,我已經三年未曾回來了,如今回來正好見見父母。” 他說這話時神色淡定,似乎完全忘了他以前本就不受待見一般,甚至讓人產生了一種他與他父母關系極好的錯覺。 “那我們進去了糧食怎麽辦?要不我留下來看護糧食,你進去安排一下,然後再出來讓我拉糧食進去?” 劉安眼神露出一絲懼意,望著徐銘底氣不足地建議道。 他想留在徐家外,並非是誠心為了看護糧食,而是他被徐舒妤說怕了,他每一次來徐府,不管是辦公還是私事,只要遇到徐舒妤,就必被其貶得一文不值。 偏偏他還拿徐舒妤半點辦法都沒有,因為其身份特殊,不僅是徐銘的妹妹,更是徐家嫡系二小姐,這兩層身份都是他惹不起的,所以此刻他才決定不進入徐家。 惹不起,躲得起! 徐銘見劉安的狀態,以及說話語氣自然知曉其想法,因此也沒有為難他,直接欣然答應下來,而後自顧自的轉身朝著徐家大門而去。 與此同時,如潮水般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中,全部都是曾經原主人在徐家被人嘲諷,被人輕視的畫面,其中徐舒妤佔據了絕大部分。 他本以為原主人在劉府過得已經夠憋屈了,但現在他才知道原主人在徐家時,那才是真的憋屈。 可是話說回來,一個哥哥當到讓妹妹瞧不起,甚至讓自己妹妹唾棄的地步,這肉身原主人未免也太離譜了。 這樣想著,徐銘的腳步便已經跨過了徐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