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后来,楚离月亲手杀死了那些人。楚国王室寸草不留,他的兄弟姐妹,他的父王嫡母,都死在了他的手里,这座清冷的王宫里最后还是只剩下了他。但如今似乎有些不同了。看着在他怀里如小猫一般蜷缩着的秦暮雪,楚离月扯了扯唇角。落在了他的手里,这辈子就别想再离开他。……荆国与楚国阵兵边界,这场历世两年之久的争霸之战,终于在冬雪融化时拉开了序幕。两方都是兵肥马壮,战力雄厚,想要哪一方先妥协认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每天的战报如雪花片一般飞进楚国的朝堂,楚离月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扔在一旁,有些无聊地撑着下颌,道:“荆王还没亲自出征前,战事你们就自己先看着办,别来烦孤。”众朝臣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再多说什么,躬身退了下去。这与荆国开战也很是突兀,虽然楚国是有一统天下的决心,可似乎准备得并不充分,至少晋国还没有被他们收入囊中,晋王的反应也十分微秒,到底是不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眼下还说不准。楚离月下朝后卸去朝服,便见追风飞快赶来,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不禁挑眉道:“说吧,又怎么了?”追风躬身禀报道:“王,秦姑娘她……她把厨房给烧了。”楚离月怔了怔,旋即如常地迈步向前,“只要她没把孤的寝殿给烧了,由着她。”回到寝殿门口时,楚离月远远地便瞧见秦暮雪,她穿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外披着鹅黄色的斗篷,一圈白色的风毛围在领口,衬着她那张小脸越发明媚动人。如果忽略她脸颊和额头上的黑灰,这个画面应该会更美丽一些。“我是想给你煮点奶茶来着,可就打了个盹的功夫,就把锅给烧了。”秦暮雪满脸歉疚地看向楚离月,她以前确实是个厨房白痴,可总想做点什么感谢楚离月,却没想到事与愿违。“不打紧。”楚离月淡淡地摇了摇头,刚要伸手去擦她脸上的黑灰,秦暮雪却是主动地退后一步,有些尴尬道:“不碍事,我一会儿自己去清洗,就是来给你道个歉,厨房也没全烧,就是坏了些炊具。”秦暮雪说到这里又暗暗地瞟了一眼楚离月身后的追风,就知道他跑得快铁定是去告状了,不过她先承认错误,总比被楚离月先知道后来惩罚她来得好。“奶和茶还能煮在一起?”楚离月诧异地看了秦暮雪一眼,没错,自从她磕了头后又掉进冰水里,足足昏迷了一个月,醒来后就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除了知道她自己叫秦暮雪以外,关于越国的一切她都不记得了,或许更具体一点是她存在于这个时代所有一切的关联她都不再记得。当知道这一切后,楚离月起初的反应是震惊,不敢相信,再略一沉思后,他觉得这或许是秦暮雪的阴谋,佯装失忆来骗取他的信任,让他放松警惕,她才能够伺机而逃。所以,楚离月试探过她很多次,用这样那样的事情,甚至还主动提到了凤千山。可秦暮雪一脸茫然的表情并不像是作假。楚离月也有些不确定了。只是改变后的秦暮雪有一点是讨人喜欢的,至少她看起来并不怕他,而且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总是想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讨他开心。虽然有些时候结果并不那么美妙,但她有这一份心,楚离月就由着她折腾。只是俩人相处了快半年的时间,依然谈不上亲近,她对他似乎总有一种本能的防备。“可以的,只是我的火候还没有拿捏好,让我多试几次,下次就不会这样了。”秦暮雪有些懊恼,若不是今日她中途打了个盹,只要稍稍看着点火候,应该就不会烧焦的。想到这里,她又瞥了一眼身旁的绿意,这是在宫里侍候她的侍女,不过绿意是个哑巴,比她还更不会交流,也不会讨人欢心。秦暮雪便在心里叹了一声,主仆俩都是一个德性,将来在楚王宫怎么生活下去?楚离月扯了扯唇角,眸中却并无笑意,只是挥手道:“走,陪孤练箭去。”秦暮雪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她有一手好箭术,只要拿上弓箭,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十分专注,仿佛眼前只有她的射击目标。不管是静态的还是动态的,她的箭都射得极准,宫里好多射箭高手都不如她。“还好吃饭的本事没丢,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得去。”秦暮雪总是在感叹之后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楚离月听了不由沉了脸色,“你想回哪里去,难道孤对你不好?”“不,你对我很好……”秦暮雪连连罢手,神情却有些落寞,“只是我想家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额角上的伤疤,虽然被头发遮掩着,可那道疤痕还在。听说当时她就是磕破了头才落入冰水中,再被楚离月给救起,是他救了她的性命,她该感激他的。可秦暮雪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点什么,落入冰水中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那应该也是一个男人,可她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也不知道在哪里能够找到他,或许这只是她一个梦。等到梦醒了,她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只要打赢了这场仗,孤就送你回家!”楚离月突然弯弓搭箭,箭矢飞射而出,连连穿透了三个靶心才堪堪停住,超强的力道引得周围连声喝彩。秦暮雪也不由眼睛一亮,“好厉害!”作为一个射击运动员,她的评价很中肯,楚离月右眼伤了,所以他一直带着眼罩,但仅凭一只眼睛他也能连中三发,而且那样的力道是她所不能及的。看着楚离月俊美的侧脸,秦暮雪有些感慨,可能上天就是见不得有人那么完美,总会夺走一些什么,让这份完美添了一丝令人唏嘘的遗憾。“暮雪,若是孤御驾亲征,你会助孤一臂之力吗?”楚离月突然转身看向秦暮雪,那仅剩下的一只眼睛中掠过一道奇异的光芒,仿佛兴奋,又仿佛是在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