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晋王后也知道,她与楚王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远没有达到可以窥探隐私的地步,所以她只当未见。晋王后又转头看向秦暮雪,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秦暮雪直觉不好,果然便听晋王后缓声道:“既然只是当个玩物,楚王应该不介意本宫在她脸上划上两道吧,这张脸本宫一看就厌烦得很。”话音一落,晋王后已经扬起了衣袖,在她手指间还有一把锋利的小刀,银亮的刀锋映照出了她那双仇恨的眸子。秦暮雪心下一惊,她被人绑着根本躲不开。眼瞅着刀锋就要划过她的脸庞,秦暮雪闭紧了眼眸,有些不敢直视那血腥的一幕,但想像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她慢慢地睁开眼,便看到一只男人的胳膊横挡在她身前,是楚离月!他紧紧握住了晋王后的手,唇角微挑,似笑非笑,“本王看重的也是她这张脸,若是长相丑陋,怎么还有亵玩的心思,相信晋王后一定会体谅的。”虽然是这样说着,楚王手中的力道却在缓缓加重。晋王后吃痛地皱眉,而跟随在她身后的护卫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楚离月却丝毫不显惊慌,目光淡淡扫过,“怎么,晋王后是不想与孤结盟了?”“退下!”晋王后冷斥一声,身后的护卫齐齐退后,楚离月身后的追风也将手慢慢放开,他的袖中藏着连发的弩箭,若是晋国人敢动手,他们绝对讨不到好。晋王后默了默,这才看向楚王,沉声道:“别忘记你答应过本宫的事,到时候一定助诺儿得到王位。”“当然。”楚离月点点头,“咱们两国结盟之事全靠王后从中斡旋,互惠互利的事情,孤可不会自毁楼台。”晋王后的目光扫向楚离月握住她的那只胳膊,楚离月识趣地放开。晋王后冷哼了一声,又有些不甘地剜了一眼秦暮雪,最终咬咬牙,转身离去。这一辈子她送走过两个女人,一个是宸婉嫆,却让戚成功记挂了一辈子,连带着宸婉嫆的女儿到了晋国,都被他奉为上宾,丝毫不容她窥探。戚成功这是在生生打的脸!可晋王后知道,要让一个人最痛苦的方式不是杀了,而是知道他们所在乎的人永远在遭受折磨,永远不属于他。希望楚王能说到做到,一辈子都把秦暮雪当作他的禁脔,永远都不要放她离开。这样,戚成功愧疚,宸婉嫆也会恨他吧,这两个人永远别想走到一起!想到这种种,晋王后止不住想在心里开怀大笑。等着她离开后,秦暮雪才微微松了口气,这真是个疯女人。可对上楚离月,她也丝毫不敢大意,但刚才他还真的是救了她,秦暮雪一时之间心思复杂,“楚王,你到底想要如何?”“不如何。”楚离月半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向秦暮雪,想到当日她与凤千山在崖顶那纵身一跃,他就觉得全身血脉膨胀,真是兴奋到不行。他就知道他们不会死,凤千山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他的手里。而在这之前,秦暮雪却是一个很好的诱饵,他要让凤千山体会到失去至爱的痛苦,这个过程一定会很有趣。看着楚离月唇角扬起的阴冷笑意,秦暮雪着实打了个寒颤,她又落到了这个死变态手里,怎么办?若是在晋王后手里,恐怕她还能想办法脱困。可楚离月对她真的是严加看管,早就困缚住了她的手脚,并且让她以一种极尴尬的姿势蜷缩在马车上,他在一旁悠哉地喝茶,而她只能在一旁干瞪着。“想喝水?想吃东西?”楚离月对着秦暮雪扬了扬茶杯,又拿起一块软黄香糯的黄豆糕,轻轻咬了那么一口。“不想!”秦暮雪撇过头去,但肚子却不甘地发出了抗议的叫声。楚离月唇角轻勾,眸中闪过冷凛的寒芒,“放心,孤不会饿着你,但也绝对不会善待你!”就凭她与凤千山做过的一切,他把他们剐上千百遍都难解心头之恨。……而晋国王宫早已经是一团乱麻。秦暮雪突然失踪,晋王自然要问责陈肃,明明是一场大火,怎么人逃出来了,偏偏还不见了踪影?陈肃脸色冷沉,唇角却抿成了一条直线,单膝跪地,垂首道:“是卑职的疏漏,还请王下令彻查整座宫廷,卑职一定找回姑娘。”他们最先发现的是被打倒在地扔在树丛里的小柔,小柔没有生命危险,可她清醒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想不到有谁会在宫里绑架秦暮雪?“会不会是……”萧乾就站在晋王身边,此刻他也是一脸严肃,平日温和的神情尽扫,与晋王站在一处隐隐还有了一丝王者之气。说着这话之时,萧乾的目光转向了晋王,若是晋王后知道了秦暮雪与宸婉嫆的关系,恐怕是不会容忍她待在晋国王宫的。而且那天萧诺还在玄阳殿外鬼鬼祟祟,虽然他搪塞了过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陈肃,持孤手谕,允你彻查整座宫庭。”晋王持笔唰唰写下几个大字,又盖上了金印,把手谕扔给了陈肃,沉声道:“若遇王后阻拦,立时来报。”“是。”陈肃领命而下,手中紧紧握着手谕,心中却懊悔不已。若是那一天他没急着去救火,若是那一天他能够一直待在秦暮雪身边,她是不是就不会无故失踪?如今看来,那一场大火分明是有人蓄意筹谋,用那么多人的性命来吸引他转移目光,目的就是掳走秦暮雪。若要杀一个人,有的是千百种方法,而只有秦暮雪活着,或许才对那人有用,所以他们才用了这迂回之策。对,一定是这样,她一定还活着!陈肃踏步而出的步伐越来越快,眼神亦越发坚定起来,只要秦暮雪还在这宫廷里面,他一定能找到她。而到了晋王后的宫廷中,他并没有如想像中受到阻拦,只是晋王后推说身体不适,一直卧在床榻前,他也不好私入内殿查看。陈肃心急如焚,只能禀报到了晋王那里。晋王微一思忖,便带着萧乾赶了过来,他已经许久未入过晋王后的宫殿,夫妻俩看着相敬如宾,实际上却早已经形同陌路。若不是顾忌着两个孩子,晋王压根不想再搭理晋王后。此刻,瞧见帷帐里半撑着靠在枕头上的人影,晋王眉头一皱,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