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又闲聊了一些，天南地北的。
只是每多深入了解一分，秦暮雪才越能感觉到戚成功的知识广博，这放在现代，妥妥的学霸教授级别，真是令人高山仰止。
闲谈之间，官公公命人奉上了茶水。
秦暮雪不由扫了他一眼，这位官公公面白无须，容貌极为普通，却有一股沉静温和的气质，那话是怎么说的，腹有诗书气自华，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人，一主一仆相得益彰。
“今日既然入了宫，若不急着归去，就小住几日，也让孤尽尽地主之谊。”
秦暮雪以这种形式入宫，自然有人向戚成功禀报事情的原委，眼下也不须多余的赘述，只要进了王宫，晋安侯夫人便不会拿她怎么样。
只是与在船上的温和亲切不同，作为君王的戚成功自然就多了一丝威严肃穆。
“戚叔叔，其实我来到晋国是为了一件事。”
秦暮雪斟酌许久，还是道出了自己的目的，戚成功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仿佛早已了然于胸，“孤就知道，你与婉嫆的性子太过不同，若是她，绝对不会对任何人有所要求。”
“戚叔叔这样一说，我这话反倒不好说口了。”
秦暮雪俏皮地揶揄了一句，却没想到戚成功反倒接着她的话往下道：“那就不说。”
他看向秦暮雪的神情带着少许的认真，倒是让她心中一噎。
“戚叔叔不带这样坑人的。”
秦暮雪眸中的错愕一闪而过，但是她脸上神情未变，目光一转，反而向戚成功撒起娇来，那半真半假的的娇憨，还真不好让人硬生生地拒绝。
“你这丫头，孤早就知道你来这一趟不简单。”
戚成功沉吟了一阵，望向秦暮雪，目光深邃，“你是想来与晋国结盟的吧？”微微一顿他又问道：“你母亲可知晓？”
“当然，若非如此，母亲也不可能在临行前送我玉玦，没有玉玦，我也不能如此幸运地遇到戚叔叔。”
不得不说，秦暮雪的思路转得极快，不消一会儿的功夫便将一切串连了起来，从她嘴里说出来还颇有一番因果的意味，虽然有些不厚道地拖了宸妃入局，但作为她的亲娘，铁定得是站在她这一边才行。
“喔？”
戚成功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秦暮雪也没想过仅凭着感情牌就能打动戚成功，在国家利益面前，个人的感情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更何况那只是一段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感情。
或许宸妃是戚成功心里的白月光，但如今还是否有价值就全看他的心情。
“戚叔叔，如今荆、楚两国日益强大，他们已经收拢了周、翼、越三国，只有晋国排除在外，可晋国这种逍遥的日子又能持续多久，若是不依附于强者，早晚会被吞并蚕食。”
秦暮雪说完后便看向戚成功，“当然，对于我越国来说，与荆国联姻既是依附也是一种制衡，我们追求的是和平与发展，而不是无休止的战争……为此作出一些牺牲，也是明智的。”
戚成功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才缓声道：“你与荆王联姻自然是天作之合，只可惜孤没有女儿，若是送个宗室女过去，又怕辱没了荆王这样的青年才俊。”
秦暮雪的脸色微微一变，心绪更是起伏不定，双手不由微微紧握。
戚成功这一说……
她还真没想过，至少现在没有想过，她和凤千山之间会有第三个人。
但是怎么说呢，细细一想，其实她并不觉得彷徨，也不惧怕和担忧，爱情来的时候她尽力去把握住，如果爱情走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谁能相爱一辈子？
若是真的不爱了，为了家国，或许他们也能相濡以沫地过一辈子，这对她来说就已经很好了。
就连她都没办法保证自己会专一一辈子，更没权力去要求凤千山。
以后他们之间会不会有其他人的介入，这还要看他们彼此感情的深厚。
戚成功这攻心为上对她没有效果，秦暮雪想明白后不由莞尔一笑，“戚叔叔虽然没有女儿，但您还有这大好河山，有这富足的粮仓和充足的军备，这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强而有力的后援……您站在哪一边，才是致胜的关键。”
“你倒是高看了孤。”
戚成功扬眉一笑，显然秦暮雪的话取悦了他。
不过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她的豁达与远见，这已经超越了一个女子该有的认知，她是站在一个国家的立场来衡量，将儿女私情都放在了一边。
想到前些日子从越国传回的消息，秦暮雪作为摄政王女，母妃柔弱，君王年幼，若是她不强悍果决一些，怕也震不住整个朝堂。
这个女子，比起宸妃来，更让人欣赏和敬佩。
戚成功渐渐将秦暮雪提到和他相同的位置，他们如今谈论的应该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涉和往来。
只要秦暮雪提出让他心动的砝码，他也不会固步自封。
大环境下，晋国想要独善其身的确很难，或许该他做出选择的时候已经到了。
秦暮雪眸光微动，只要戚成功表现出一点意动，她就能够想尽办法说服他，最怕的就是他丝毫不感兴趣，雷打不动地固执。
还好，戚成功并不是这样的人，足够的阅历和见识让他懂得变通，能吸收接纳不同的意见看法，也能在对晋国最好的规划和发展上有全新的认知。
秦暮雪很是费了一番口舌功夫，又是允诺又是盟约又是让出最大的利益，还代凤千山应承下了南北水路打通之后的各种贸易减免政策。
在小地方吃点亏，那也会在大规划上赚回来。
目前对于他们来说，解决掉楚国这个尾后针，才能全心全意地发展经济，毕竟和平与发展，才是今后不变的主题。
“若是各国达成了同盟，今后去往别国也就没有那么多忌讳与限制，戚叔叔也可以来咱们越国做客，到时候我一定扫榻相迎。”
秦暮雪笑容依旧甜美，内心却是无力吐槽。
戚成功看着好说话，但却真正是个老狐狸，她想要将他给绕进去，可最后却被他牵着鼻子走，好在结果是她所期望的，就是过程有些伤不起。
“结盟一旦达成，孤便会命人在河域上设起防线，还望荆王早日谋定而动，不然时日一长，楚王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戚成功没有告诉秦暮雪的是，楚离月早便派了使臣前来晋国，只是他对楚王的人品信不过，便一直没有答应下来，也是怕楚王过河拆桥，到时候将晋国吞得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