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曾想接他来身边。徐钝不肯,母亲便捎去六十两银子帮衬,他小小年纪便开始独立生活了。 六年前,徐钝来到京城开了一家望江楼。 跟他名儿不同,徐钝能说会道,生龙活虎,十分有趣,她少时颇喜欢这位表哥,但父亲不知何故不太待见徐钝,徐钝渐渐就不来了,但逢年过节,礼从不会少。 这两年因为他忙于钱庄的事,加上宋春汐已为人妇,多有不便,就没再见过面。 没想到徐钝现在有这等本事,宋春汐问:“你怎么知道这些?我都不清楚。” “还不是我夫君告诉我的,他啊,别的不行,就这最行。”姜莲的语气有调侃的味儿,但并没有一点厌恶。 她嫁给许二公子,一是看中许家殷实,家底丰厚,二是二公子生得不错,虽念书不行,但头上有父亲,兄长顶着,日子怎么过也不差,人还机灵,许家的家产全是他一个人打点。 宋春汐感觉自己的事情有着落了,眉开眼笑:“幸好我刚才告诉你,不然我还得犯愁!” 为她解忧了,姜莲也欢喜,两人又说起等会想听的曲子来。 澄江在秋季极其的漂亮,好像一条绿莹莹的玉带,蜿蜒绵长。江边的青山,绿柳,人影,全部都倒映在江水里,如同一幅生动的画。 姜莲携着宋春汐从马车上下来,连声感慨:“每次看都看不够!” “是啊,等会我们再去船上坐坐。” “那我得空着肚子,一会吃鱼鲜……”姜莲快步走向停云楼,“说到吃真就饿了。” 谁料宋春汐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姜莲奇怪。 宋春汐背过身,用衣袖拭眼:“不知是不是有沙子弄到眼睛里。” “给我看看。”姜莲要帮她。 不远处有几位年轻男子正从停云楼出来,其中一位身穿蓝色秋袍的公子,面如冠玉,格外引人注目,但他的神色十分忧郁,好似世上没有能令他高兴的事。 宋春汐就是为避他,才遮掩住脸。 在许家时,姜莲曾说周姑娘想见她,当时她存着和离后嫁给周士安的心,觉得尴尬,可此时瞧见周士安,心情早以非当日了。 许是她跟他注定有缘无分,成亲前错过,现在也一样要错过。 仔细想想,对他真的很不公平,虽然她不曾给过周士安任何承诺,但他始终在默默等待,可惜,她不能回报。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开周士安,不让他见到自己。 时日久了,他总会淡忘,总会不再等她。 007 听到脚步声远了,宋春汐放下手:“好了,我们走吧。” 姜莲盯着她双眼看:“真的没事?” “嗯。” 她正要往前去,不料周士安仍站在原地,他身边的公子们都已离开,他没有。 宋春汐愣住。 对周士安来说,她的身影早就刻在心里了,哪怕她戴着帷帽,穿着厚厚的冬衣他都能认出,何况是七月?他压制住内心的澎湃,安静地看着她。 那是一个长了双多情眼的男子,不必说话,情谊也绵绵,但宋春汐并没有为之停留,反而是毫不犹豫,擦身而过。 姜莲跟在后面,不满地轻声抱怨:“他怎么还是这样,我明明已经提醒过周姑娘,难道周姑娘没去劝劝他吗?你跟他又不是被先帝拆散的鸳鸯,他一个探花,至于如此不顾脸面?”她一直都以为宋春汐看不上周士安,是周士安一厢情愿。 宋春汐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 从澄江回来已是傍晚。 这一日先是得知徐钝的事,而后遇到周士安,再后来跟姜莲听曲,吃饭,又去江上坐船,赏景,宋春汐累得好似摊软泥。 霍云看到她在榻上小憩,并不意外。 她借故去游玩,实则与周士安会面,想必紧张又兴奋,心神俱疲。 虽然暗卫禀告,好似是周士安一厢情愿,痴痴盯着宋春汐,宋春汐并未搭理。可她原就存着再嫁的心,难道不是为遮人耳目故意装作避嫌? 见他脸色冷沉,杏儿未免忐忑,虽然都督跟少夫人一向不合,但他目中怒意实在骇人,忙解释:“少夫人今儿太过劳累,才会如此,奴婢再唤一唤少夫人……” “不必。”他让杏儿退下。 听到些许声音,宋春汐略微动了动。 榻比床要短窄,她睡得并不适,身子微蜷,像是怕冷一般,露出的脸儿白里透红,那红像胭脂晕开的色泽,浅浅的,娇嫩十分,仿佛碰一碰就会伤了她。 他俯下身,离她不过寸许,更瞧清她卷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尖,好似菱角一般的唇,每一处都极为动人,也不怪周士安会痴看。只这二人既已熬不住,到这样都要见一面的程度,宋春汐怎么还不提和离? 这阵子总向他表关心,不就是想要和离吗? 她为何不提? 她若提了,他必要让她尝尝绝望的滋味! 霍云盯着她,越看越怒,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