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去后已是黄昏,兆龙不免有些意志消沉,跟武云分手后,在他坦附近的小饭铺里胡乱吃了碗面,便要回住所埋头早睡。谁想,人还没等进门,一个厨役就急火火地跑来,隔远喊他的名字。兆龙觉得很稀奇,平日里,自己受黄知临“冷藏”,连带着其他厨子对他也是正眼都不瞧的。至于那些打杂的,对他更是不怎么搭理。“可,可找到你了……”那厨役累得呼哧呼哧喘,嘴皮发紫,大冷的天居然还冒出了热汗。“找我有何贵干?”那人使劲咽下口唾沫,才缓过了一口气,“不是我,是皇上传膳,总厨叫你赶紧过去……”兆龙一怔,马上明白了,光绪终于记起他这个“斗菜”状元了,不敢耽搁,转身就朝内膳房飞奔而去。原来,皇上一天中除了在辰时未时用正餐外,有时也会特别钦点某个御厨整治几样菜。这种情况,通常不是他一个人独享,而是留某位大臣或爱妃一起进膳。每次传膳前,先下膳单,单上注明用膳的时间、地点、菜点的名目,哪品菜点用什么食具盛放,用什么桌子等。这样子,内膳房便会照单办理,不出丝毫差错。兆龙步子拿得很快,刮风一样,一进内膳房,便瞧见总管太监姜炮仗和总厨黄知临都在场,另外还有内务府的两名笔帖式,以及三名杂役。“小子,今天是你出头的日子,千万打起精神来,别到头坐蜡!”黄知临面无表情地说着,将手里的膳单递过来,“看看这个吧!”兆龙拿过一瞧,原来光绪是留他的老师——军机大臣翁同龢一同进膳。地点在养心殿,可并没写明要什么菜品、面点,这是要他自己看着办。无怪乎连总管太监姜炮仗和黄知临都惊动了。兆龙来之前,他们便商议过了,准备先拟个菜点的名目出来,呈给内务府的尚膳正验看,方才不失规矩。姜炮仗对于兆龙在内膳房受排挤的事也有耳闻,虽然受了卫璜的托付,他也想私下里维护,但黄知临是出了名的犟孙头,脾气臭硬,他也不想与其犯冲,便拖到了现在。有皇上这特别垂青,姜炮仗就有话说了,“杨家小子,听说你自打进到内膳房,就没动过锅铲,可当真?”“是,内膳房炉灶都有定数,暂时还没轮到我!”姜炮仗便瞧向,“老黄,这怎么说,皇上可是等着进膳呢!”“也没什么大不了!”黄知临淡淡地道,“他从今天起就用我那炉灶便好!”“头号炉?”姜炮仗一惊,“这如何使得,不是乱套了吗?”兆龙也没想到黄知临会这么大方,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思。“有什么不成?”黄知临朝着北方一拱手,正色道,“时间太急,咱们好生动动心思,先把眼前这差事办好了才是正经!”“好,你老黄是这个!”姜炮仗竖起了大拇指,“那你看,到底该怎么拟这个菜目?”“怎么说,也得上两冷四热两汤,凑足八个数。”黄知临不愧是内膳房的总调拔,很快就有了章程,一指兆龙,“你只管四个热菜,其它不用想。”转身吩咐另外两名厨子,“冷盘交给你!你就管着弄这两道汤!”至于米饭点心,则自有饭局和点心局的厨子动手。兆龙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弯儿,事情来得太急,他有些乱方寸,不觉脱口说了句,“要是知道皇上和翁大人的口味就好了!”姜炮仗听了一瞪眼,“什么话?咱们这些当奴才的怎敢妄猜皇上的胃口,你呀,就好好巴结吧!”兆龙不禁脸一红,深知自己犯了宫里的忌讳。幸好眼前这人是姜炮仗,换了别的太监,只怕他就会受到训斥。原来,宫廷之中大小事务都要记录,唯独这皇帝、太后所好之膳食,没有一丝一毫的记载。皇帝最喜欢吃什么?太后最喜欢吃什么?外人不知,厨师们也不摸底,侍候皇帝、太后的宫女、太监们知道也不敢说。每回皇上用膳,一上就是百来十道菜,外带时鲜,满满摆了好几桌。皇上随意挑挑,按祖宗定下的规矩,今天爱吃这个,明天就肯定不吃那个,并且每样菜不超过三勺。这叫做天意难测,让谁也摸不准天子的脾气。因而,皇上、太后的饮食喜好便成了宫廷里的第一大禁忌。不过,兆龙却是从卫璜嘴里多少获知了些光绪的喜好,譬如说他最喜欢吃鸡肉鸡蛋。光绪帝从小体弱,肠胃也不好,失于调理,造就了体质嬴弱。惟有成婚后,慈禧太后归政,他才终于能吃上自己最喜欢的膳食。至于翁同龢这位帝师,兆龙从小就熟知这个名字,原因便是他曾经给先祖写过一幅楹联:手捧太极震寰宇,胸怀绝技压群英。这楹联原先一直挂在永年老家,自从父亲为了护它,跟刘半丁、刘双丁兄弟比武受伤,不治而亡后,杨慕侠才把它拿到京城,它早就成了太极门的金字招牌。翁同龢跟太极门的渊源还不止这些。太极拳原名化掌、软拳,当年,杨东魁去陈家沟随陈长兴学艺,终有所成,后进京入英王府教拳。有一回,翁同龢去王府做客,观看杨露禅武艺后曾大加赞赏:“杨进退神速、虚实莫测、身似猿猴、手如运球,犹太极浑圆一体也”。此后,太极拳的名字便不胫而走。这叫兆龙如何能不对这位帝师产生好感。因而便更想把今天的菜做好。他正在思量,黄知临突然道:“翁大人喜欢吃什么,我倒是略知一二,可惜那菜现在没地儿办去。”“对了,他好像最喜欢吃鲥鱼!”姜炮仗也记起来了。翁同龢的家乡常熟江阴一带出水的鲥鱼,很早就成为贡品,肉质鲜嫩,鳞片富有脂膏,滋味腴美,可惜出水即死,夏至以后就很难捕到。如今寒冬腊月的,自然无法采办。不过,对兆龙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当下报出了四个热菜的名目,分别:肉片白菜、青椒炒鸡子、过江鲥鱼、竹篓鸡。姜炮仗和黄知临见了面面相觑。黄总厨没好气地道,“不是跟你说了吗,鲥鱼没处弄去!”“总厨您放心好了。”兆龙赶忙道,“我刚好知道今天膳房里进了些新鲜的黄花鱼,少施手段,吃起来便会像鲥鱼那样鲜美。”“呦,听着倒是怪新鲜的!”姜炮仗问黄知临,“要不,就叫他试试?”黄知临沉吟道:“还是稳妥些好!”又问,“你那鱼可是切片?”“正是!”兆龙不得不佩服,整条鱼上去,不用吃便被看穿,唯有切成鱼片,调和作料,方能以假乱真。“那不妨改个名字!鲥鱼又叫混江龙,这菜名便是混江鱼片。”“就这么着!”姜炮仗拍的一击掌,“反正你小子这鱼片是混充的。”于是,内务府的笔帖式便在膳单上一一记下这菜名。兆龙发现,大家在讨论菜品时,相处的极其融洽,黄知临更是像换了个人,可见,他尽管嫉恨自己,在料理膳食时却能着眼大局,也算难得。当下,又鼓起勇气问:“黄头,我想多做一道汤,不知成不成?”“怎么,还嫌出的风头不够?”“不是!”兆龙低下声去,“我想给翁大人做一道太极护国菜羹。”“我倒忘了,你还是太极杨家的人!”黄知临淡淡地道,“时间紧了,快去忙吧!”兆龙应一声,转身走开,借着眼角的余光,他看到黄知临在膳单上添了“太极护国菜羹”。不觉心头一热,这老黄也不是那么讨厌。他所做的四道热菜,黄花鱼讲究鲜嫩,最好是现出锅现吃,不耐久放,所以放到最后再做。因为要做一道太极菜羹,他把其中的一道“肉片白菜”让给原先做汤的厨子。三道热菜,一道汤,对兆龙来说并没什么难为。在会贤堂的时候,他有时候两个多时辰下来便能炒上三十几道菜。取了相应的食材,开始用竹刀备料,青椒切丝、鸡肉切丁、菜叶剁末、鱼肉切片。该腌的腌,该搅的搅,该挂糊的挂。他每做一样,笔帖式就动笔记录在案。黄知临和姜炮仗也不断地来回走动,监督查看。起先,兆龙还有些不适应,慢慢地入了境,心无旁骛,眼里面便只有桌案和炉灶了。头号炉是黄知临专用的,所配的杂役也是一流的,眼明手快,火大火小用不着兆龙嘱咐,就能自行调弄,这让他省心不小。青椒炒鸡子、竹篓鸡还不怎么惹人眼,黄知临和姜炮仗最想知道的是,兆龙如何能把黄花鱼弄成鲥鱼味儿。偏偏这道菜他放在最后做,两人只好先压着好奇心。终于,兆龙开始烹制鱼片了。却是先将鱼鳞刮下来,放到碗里备用。鱼肉切成一片片的,薄如蝉翼,用绿豆淀粉勾芡,为了保持鲜味,其它作料一概不加。然后锅里放进鸭油去,烧开后,放进鱼鳞进去烹炸。姜炮仗不明白他炸这鱼鳞何用,黄知临却马上明白了,心说,这小子果然是把好手,居然能想到这上面去。原来,鲥鱼是鱼中上品,被称为“鱼中西施”, 鲥鱼味美,有一半在它的鳞上。它的鳞片中含有很多的脂肪,故而不论清蒸红烧都是香浓味美,因此,制作鲥鱼菜通常是不去鳞的。去鳞者,便会被人笑话外行。黄花鱼的肉也非常鲜嫩的,却没有鲥鱼的鳞香。现在,兆龙用鸭子的肥油去炸鱼鳞,那油味就透出浓浓的鲜香了。之后,把油滗出来,鱼鳞弃之不用,另外起锅放进油,旺火烧开,将挂糊的鱼片迅速地倒入,只翻几下,加入料酒、葱丝姜末,以及少许食盐,这便出锅了。最后这道菜烧完后,盛进大海碗里,厨役小心翼翼地把它端起来,放进食盒里面,并在外面包上黄缎子。姜炮仗从怀里掏出怀表瞧了一眼,朝黄知临点下头,“差不多了!”果然,远远地听到一声声传膳的长调子从养心殿那边传过来。御膳房的外头早就有太监等候了,八个人排成一溜,头戴白帽、手臂上还套了白套袖,依次过来领到一个食盒,鱼贯而出,一路小跑地往养心殿奔去。姜炮仗也紧随其后。只待看着他们的身影在墙角消失,兆龙才把目光收回来,一颗心还在半空浮着,毕竟是头一回给皇上烹制御膳,也不知道对不对他心思?回到屋里,见黄知临正瞧着那个头号炉灶若有所思,想到今天他对自己的援手,不觉心头一热,上前道:“黄头,谢谢您了!”黄知临面无表情地说,“谢我什么?”“亏你把自己的炉灶让给我,今天才把差事办得磊磊落落的。”兆龙说这话很是透着诚恳。别看平常黄知临对自己冷眉冷眼,原来跟吕良师兄一样,暗中捧自己的场。黄知临转头打量了兆龙几眼,朝他点下头,“跟我来!”他们一直走最东头的屋子,那是黄知临平常待客的地方,收拾很干净,里面还生着火炉子,暖烘烘的。两人进来后,关上门,黄知临一对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兆龙,瞅得他心头发毛。“黄头,你有什么话交代我?”黄知临突然嗤地冷笑了,“你小子倒是脸皮厚得可以,以为格老子腾出位子给你,是向你示好?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兆龙没想到他说翻脸就翻脸,不由得后退两步,只见黄知临朝养心殿方向拱了拱手,“谁都知道我老黄一向公私分明,料理好御膳,这是公;跟那姓卫的过节,那是私。你少给我扯到一块儿来!”兆龙没想到他这么大的气性,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五官也变了形状,不禁也有些懊恼,“黄头,我师父怎么得罪你了,把你气成这样?”黄知临不耐烦地道,“我跟你说不着!”气呼呼地走了两圈,又转回来,“你说,卫璜欠我的这笔帐,你认不认吧!”“我认!”兆龙的犟脾气上来了,也不跟他罗嗦,一挺胸脯道,“管你明里暗里,都冲着我来好了!”黄知临也自觉有些失态,对一个小辈这样大呼小叫的,未免有失身份。便讪讪道:“少诋毁人,姓黄的办你也办在明处,绝不会用暗箭的!”“这样最好,那我还佩服你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兆龙说完,开门径直走了。黄知临反倒被他这句话弄得打个愣神,喃喃道:“是条汉子……”猛地补上一句,“谁稀罕你佩服!”不过,心底里终究是活动了,觉得兆龙这小子是有点意思,比姓卫的老东西顺眼多了。兆龙出门后,也没回灶间,溜达到墙角,瞅着西天的红日徐徐落下。北风吹动屋顶上的檐马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几只乌鸦在对面的殿阁顶上盘旋,不时发出难听的嘎嘎声。冷风一吹,头脑也为之清醒,气也平了。他心想,这姓黄的其实也蛮好玩,至少不是个奸诈小人伪君子。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活儿没办砸,也多亏了他用心。兆龙暗暗打定主意,抽空出宫一趟,定要去找卫璜问个明白,黄知临何至于如此念仇?弄清因果,能帮着化解掉最好。卫璜既然跟厨霸黄鹞子交厚,又怎会跟他兄弟斗成乌眼鸡?再说,师父也从未在自己面前说起过什么,要是真有深仇大恨,他老人家是一定会嘱咐自己的。夕阳像个大火球,悬浮在红墙上头,金砖玉瓦被映得斑驳陆离。兆龙知道,皇上进膳排场大,没一个时辰是撤不下来,也就不急着回灶间听信,只默默地看着夕阳一点点下沉。谁想,呆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老远就听到一个尖细刺耳的嗓音喊,“小崽子,你倒是挺会贪清闲!跑这边享福呢!”兆龙寻声一瞧,见姜炮仗双手叉腰,站在御膳房门口,他赶紧迎上去,“公公,皇上这么快就进完膳了?”“没呢!”姜炮仗打量着他,“行啊小子,有把子运气。”兆龙瞧他那模样,心中一动,知道定是光绪吃好自己烧的菜,老太监特地来报喜了。“还不是多亏了公公您照应着!”“嗯,这话听着顺耳!”姜炮仗挥挥手,“赶紧的,皇上御膳进的香,叫你过去谢恩呢!”兆龙一听,惊喜交集。要知道,皇上吃好了某道菜,最多是问下何人烹制,打赏一下就完事,极少会招御厨过去。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御膳房唯有几个总厨享过此等殊荣。兆龙赶紧随着姜炮仗去往养心殿。路上,老太监嘟囔道:“另外呢,皇上还特地赏了你一锭银子……”嘴上说着,却拿眼风来瞟。兆龙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心下暗笑,嘴上却说,“公公,待会儿领到那赏银,我就给您送去。你看,我在这里吃住都不花费,还是孝敬您老人家吧!”“嘿,你小子总算有良心,没让公公我白疼你!”姜炮仗得了好处后,喜得每根皱纹都伸展开了,边走边教兆龙规矩:进殿后,看他的颜色行事,少说话,跪下后不得顺便抬头张望,以免冒犯天颜。兆龙一一应着,虽然说他生来胆大,但毕竟是头一回进殿,还离着光绪这么近,不免心头忐忑。养心殿门口,阶下站着不少侍卫和传膳太监,他垂着头,随着姜炮仗颠着小步进去。姜炮仗站好后,兆龙也马上住脚,垂首而立。“启禀皇上,御厨杨兆龙传到了!”他瞧见姜炮仗把手指往下戳了戳,兆龙赶紧跪下。只听光绪道,“让他起来说话吧!”姜炮仗便拽拽兆龙的衣领,他起身后,依旧垂着眼,大声道:“谢皇上!”“杨兆龙,抬起头来!”他这才慢慢抬头,看清了养心殿的格局,果然是天家富贵。两张大长方桌上摆满了菜肴,要么是朱红字细瓷的加盖海碗,要么是镶金大盘,每样中间都放有一块银牌。除此之外,旁边还列着四张小膳桌,分别置放小菜、火锅、点心和粥羹。有四名戴着白套袖的传膳太监守着。光绪坐在正中的一张桌前,另有一个年长官员坐在东下首的小桌前,身穿宝蓝色的贡缎长袍,外罩黄马褂,头上是一顶双眼花翎的貂檐暖帽。他长着一张长方脸,头发和眉毛一半白了,精神却极矍铄,想必便是翁同龢。“杨兆龙,翁大人非常喜欢吃你做的这道混江鱼片,你跟他说道说道,烧这道菜的秘诀是什么?”“是!”翁同龢温和地道:“你这鱼片,吃起来很像鲥鱼的味道。可据我所知,康熙二十二年后就停止进贡鲥鱼了,便是进的来,鱼味也不新鲜,差强人意。”“没错,就连朕也没口福尝一口时新的鲥鱼。你这鱼又是怎么做的?”话头一开,兆龙的胆子就壮了,再也不用瞧姜炮仗的眼色,“启禀皇上,小的烹制的是黄花鱼片。”“黄花鱼?”光绪和翁同龢都有些惊诧,“它可不是这样的味儿。”兆龙便把自己用鸭油炸鱼鳞的窍门说了,两人听了为之开怀。翁同龢抚须笑道,“原来如此,倒是险些瞒过了老夫的口。”“‘ 江南隽味世应无’(翁同龢的诗句),翁师傅每每以不能吃到家乡的鲥鱼抱憾,如今有了这法子,大可以回去叫家厨试着做来吃,好歹一养老饕!”“谢皇上!”翁同龢拱手施礼,却又转身看向杨兆龙,“你这太极菜羹也做得好,我听说,你是老杨家的人?”“正是,杨东魁乃先大父!”“这就是了,想当年,我还曾给他写过一副楹联!”“手捧太极震寰宇,胸怀绝技压群英!”兆龙替他念出来,“小的打记事起,就看见此联挂在我家厅堂,长辈们都视为珍宝。”“那你如何又当了厨子?”光绪感到好奇。“小的自小喜欢厨艺,机缘巧合,又拜倒卫璜师傅门下,就一心想当个御厨了。”“那你这太极拳术岂不就荒废了?”“禀告皇上,小的的拳术非但没荒废,还精进了!”“哦,这是为何,说来听听?”“小的从庖丁解牛中悟到一些妙法,因而精进了。”光绪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能用竹刀呢!”见翁同龢满脸疑惑,便跟他说了兆龙用竹刀切菜切肉的事,听得帝师连连点头。兆龙又听得光绪低声说,他有意学学太极拳,调理下身子。翁同龢则道,学拳自有宫廷侍卫教授,一名御厨岂可越俎代庖?这事才告作罢。这期间,兆龙听得心头砰砰直跳。姜炮仗心里也想,这小子好造化,皇上如此垂青,日后只怕有大混头!倒是不能小看了他。要知道,还从没听说本朝那位御厨被皇上召见后,问过这么多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