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食神》系列3册

《太极食神》是一部武侠传奇故事,该系列小说共分为三部,分别是《初展锋芒》《妙手天机》《秋水猎杀》。 该故事将“国术太极”和“美食元素”做了完美结合,以全景式白描了太极武侠的传奇,同时也细节式展现了中国美食的精髓。

三 月糕
接下来几天,兆龙又不断地捣鼓,馅料越发地好吃了。一切准备完毕,只等着中秋节这天到来了。不成想,八月十三这天,兆鹰竟然再次来会贤堂找他了。这回,他是一个人来的,没让兆鸣跟着。
因为上次两人闹得不欢而散,所以乍见面神情都有些不自然。兆龙淡淡地问了句,“你怎么又来了?”
“还在为那天的事儿生气?”兆鹰讪讪道:“得了吧,好歹咱们还是兄弟,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兆龙一想倒也是,再怎么说自己还长兆鹰一岁呢,便冲他笑笑,“说吧,什么事?”
“快中秋了,那天别忘了回去过节,一家子吃团圆饭!”
兆龙一呆,问:“是爷爷的意思?”
兆鹰摇摇头,“我捉摸着,你老是跟爷爷顶着干可不行,趁过节回去说两句好话,我再在一旁和和稀泥,这事也就了了!”
兆龙听了不言语,暗道,“什么团圆?我爹我娘都过了世,日后再也团圆不了了!”
兆鹰见他没反对,还以为听了自己的话,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中秋那天你早点回去,我就不过来接你了!”
“我不能回去!”兆龙道,“你也知道我们做勤行的,越过节越忙,我们卤房本就人少,我再一走,人手更缺了。”
不管兆鹰怎么劝,就是不答应。无奈,也只好作罢,兆龙却让他稍等片刻,跑回卤房,那天烤制的月饼还留着一大块,便用油纸包了,连同一些卤味放在盒子里,交给兆鹰,“这是我第一次做月饼,虽然外观不怎么考究,味道还成,你带回去给老头子尝尝!”
兆鹰乐了,“真行啊,没想到连月饼也会做了!”
兆龙正得意这件事呢,便打开盒子给他看,不免又吹嘘一番。兆鹰瞧见月饼虽然又厚又大,却还不到半只,心里便有些不乐,又不好驳他面子,只得接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一半月饼真要送给爷爷,还不惹得他老人家伤心啊!便另外去好店买了四斤月饼。
回去交给杨慕侠,说是兆龙孝敬的,又说会贤堂过节生意更好,实在回不来云云。老头子皱皱眉头,没言语,显然还在生兆龙的气。兆鹰不敢多说什么,慢慢退出去。
至于兆龙送的那块月饼,兆鹰回到家就扔一边去了。直到隔了几天,半夜肚饿了,才就手拿起来啃了两口,没想到又香又酥,居然是生平吃过的最可口的月饼。
那天送走兆鹰之后,兆龙又去老秤砣那里聊了会儿,才转回后院,没想到经过白案间时,正好看到那陈师傅陪着吕良出来。他赶忙闪到一边去,见两人嘀咕了几句才分了手。
兆龙心想,这姓吕的平日里傲慢得紧,除了他的大厨间,别的地方轻易不去,怎么今天偏偏到白案间了?难道说,自己烤月饼的事也传到他耳朵里了?
“这家伙是不是听说俺烤的月饼,又大又好,馋得也坐不住了?”兆龙瞧着吕良的背影冷笑,心说,“等着瞧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转眼便到了中秋这天,一大早起来,肥四便和兆龙开始忙活。只是限于炉屉的空间,月饼的大小又作了改动,改为二十多斤重。这大小也够吓人的了。
和面、调馅、弄水油皮,二十斤面团好大一坨,要先弄成几块揉搓,还要分三层,裹上不同的馅料,做起来十分费劲。他们整整忙活了一个上午,累得头昏眼花,方才把这个偌大的月饼弄成了。
这大块头趴在案板上,厚实美观,上面的条条花纹都有筷子粗细,看上去很是大气。老秤砣和来宝几个伙计围着它转圈子,嘴里发出啧啧叹声。肥四和兆龙看着自己的心血之作,脸上也露出欣慰之情。
这么大的一个家伙,烘烤起来也费不少工夫,幸好里面的馅料事先都是炒熟的,放在炉子里只是烤外面的面皮。肥四顾不上倦累,赶紧跑去白案间借炉子。
谁知,白案的陈师傅居然翻脸不认账了,一口咬定,他答应的是昨晚上借给肥四用,今天这边还有五十多斤点心要烤,排得满满的,傍晚也不一定能腾出空来。
肥四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个无赖主儿,气得差点吐血,当场跟他吵起来,没想到,人家反倒打一耙子,埋怨他们昨晚占着炉子不用,反害得白案这边今天又忙又乱。
肥四气得直哆嗦,跺着脚,对天发出毒誓。那陈师傅被逼急了,也指着他鼻尖骂,“四胖子,你好好做你的面条得了,还想另外捣鼓面点,怎么,想夺我饭碗啊?”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往年的中秋节晚宴,肥四端上去的都是自己拿手的面条,没人不说好,今年架不住给兆龙一忽悠,头脑一发热,居然做起月饼来,岂不知这便犯了白案们的忌讳。
跟着,肥四又看到惊心的一幕,当白案的徒弟打开炉门,把托盘拖出来时,他登时傻眼了,居然也是一个大月饼。陈师傅竟然学着他们,也做出几个盆大小的月饼。至此,他的心都凉透了,知道对方为何不再借烤炉给他们用了。
肥四有气无力地拖着腿,回到卤肉房,兆龙瞧见他面如死灰,一愣,赶忙扶住他,“师傅,您是怎么了?”
肥四猛地甩脱他的手,握住拳头朝自己胸脯啪啪捶着,吆喝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正好老秤砣跟来宝前后脚进来,乍见肥四的疯样子,吓了一跳,赶忙问个究竟。肥四只管朝着兆龙吼,“都怨你都怨你,非要弄这月饼,这回倒好,月饼烤不成,还把那陈师傅得罪了!”
他发了一通火后,又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水进去后,心里才舒坦了些,便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老秤砣一听,也忍不住火了,“娘的,这不是故意要栽人跟头吗?我去找他算账!”一瘸一拐地走出几步,便被兆龙拦住了。
“您老还是歇歇吧,就算找到理了又有什么用?咱们还能在那里烤吗?”兆龙说着话,心里已经凉到了底,这一刻,他倒不恨那个白案的陈师傅,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吕良去白案间那一幕,“哼,我早该想到是他在里面搞鬼!”
来宝插口说:“往年的中秋晚宴,还不是谁想做啥就做啥?根本就没画什么圈圈儿!”
老秤砣道:“嘿嘿,人家是怕你们抢了他们的饭碗!”
肥四坐在那里直喘粗气,像一摊烂泥,脊梁杆也竖不起来。为了弄这么大的一个家伙,他们费了多少工夫,用了多少料,要是今天不能摆到饭桌上,今后他在会贤堂还怎么抬头?姓陈的王八蛋存心想让他丢丑闹笑话。
耳旁听的老秤砣气呼呼地吆喝,“快点拿主意,到底该怎么办,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东西臭了,月饼臭了不要紧,名声臭了可就麻烦了!”
可不是,名声臭了便等于饭碗砸了。想到这里,肥四不免又恨起兆龙来,不是这小子胡折腾,他哪能走到这骑虎难下的一步?更可气的是,这小子脸上居然还露出笑容来,肥四真火了,“笑,你还笑,这都什么时候你还能笑到出来?”
“师傅,人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笑一笑,少发脾气!”
“你说的轻巧!”肥四哆嗦着,一指那个大月饼,“你赶紧把那玩意儿拿走,看着它我就揪心。今后啊你一分工钱也别想拿了,先扣除料钱再说。”
兆龙笑嘻嘻地说,“拿走干啥,我又没说不把它弄熟了。”
“弄熟了?”肥四瞪大眼珠子,“现在你到哪里找烤炉去?”
“谁说一定要用烤炉了?”兆龙冷笑道,“他们想看咱们笑话,我偏不让他们得逞!”
“可是,月饼不用烤炉烤,又能用什么来做?”来宝好奇地问。
“谁说它是月饼了,这是月糕!”
“月糕?”屋里的人都楞了。
兆龙拍拍那个大东西,“既然不能用炉子烘烤,咱们就用笼子蒸熟它。又没有谁规定,中秋节晚上只能吃月饼,不能吃糕?他们红案能烤再多的月饼不稀奇,咱们弄出一个大月糕来,这才叫绝呢!”
“月糕?”肥四慢慢站起来,“这名儿头一回听说?”
“这就对了,”兆龙笑嘻嘻地道,“因为这是我现起的名字,怎么样,还新鲜吧?”
“是新鲜,我看你小子是鲜过了头,快成泥鳅了!”老秤砣说着,用巴掌在兆龙后脖上轻轻打了下。
肥四见几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脸上,显然在等他拿主意,便一咬牙,“那就干吧!”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与其放在这里臭了,还不如真的蒸熟了,好歹也能吃不是。
不过,这么大的一个家伙要蒸熟它也不容易,蒸笼大小倒合适,就是高度不够。当初要是把三层月饼各自做好,然后一层笼子隔一块,待蒸好后再把它们叠合起来,倒也可行。问题是,如今这个大家伙一层压一层,早融为一体,再分开它们势必弄碎了。
兆龙围着蒸笼转了两个圈子,终于有了主意,只要把上面两个蒸笼的底屉拆下来,三层叠在一起,便可以完完整整地罩住月糕来蒸了。
蒸笼拆了底,便坏掉了,所以不能用新的。幸好仓库里还有几个老旧的蒸笼,老秤砣打开库房寻了出来,兆龙和几个伙计从中挑了三个,拿出来用清水好好冲刷干净,把其中两个的底拆掉。
此时,北海里的荷花虽然开败了,荷叶依旧深绿,兆龙去摘了七八张来,铺在笼屉中,这样子蒸出的糕饼会透出荷叶的清香。
月糕四周刷好蛋黄后,兆龙瞧了瞧,觉得上面少了花边终究逊色,又另外想到一个法子,用水果雕出花边来。将它们一一贴着蒸笼边放好,这么一来,糕饼蒸的膨胀后,会跟水果那弯弯曲曲的花边咬得紧紧的,水果突出的,糕饼就后收;水果凹进去的,糕饼就突出来,它们因而也有了花边。同时,水果特有的香味也渗进去,将更加美味。
这其实又是从太极拳“阴不离阳,阳不离阴”的拳理得到的启发。兆龙现在愈发觉得,自己在厨艺方面很得益于太极拳的修炼,看来外公说的对,他把母亲传的厨艺跟父亲传的武艺融合在一起,便能创出奇迹。
如今,这种配合给他的感觉越来越好,便好像父母跟他一起在月饼一样。
万事俱备,只欠火蒸了。这月糕自从换了身份,不再是月饼后,吃法也就改了,最好是趁热吃。今天的晚宴要在戊时才开始,所以兆龙准备在黄昏时再开始点火。
下午的时候,各大厨房里都忙得热火朝天,大凡学点手艺的,不管是厨子还是跑堂的,都会使出浑身解数,为晚宴献上一道菜品或面点。大家都盼着今晚卫璜和王乘武来的时候,能够尝尝自己的手艺。
百来十号人分成十桌,红案那边每桌上十道硬菜,冷菜间上四样小菜,四个冷盘。卤肉房另上烧肉大拼盘一个。白案那边则负责上面食。
大家常年伺候客人,今儿个终于可以犒劳犒劳自己了,因而老秤砣今天进食材也没手紧。有些厨子因为要做特色菜,还特意请他帮着买回些市场上不多见的食材,只要价钱不高的离谱,老菜头便尽量满足。
眼看着夕阳落山,东边一轮雪白的圆月也挂起来,兆龙和肥四终于开始烧火蒸月糕了。尽管事先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毕竟是头一回这么干,两人暗中都捏着把汗。
肥四此时也认命了,好坏都压这一把,连每年必备的面条也不弄了。其时就算让他做,也发挥不出往日的水准,那卫老爷子的眼毒嘴刁,光凭鼻子闻一闻就知道成色如何,他如何还肯去献丑。
看着灶膛的腾腾火焰,肥四叹了口气,“木头啊,今天这样的事儿日后可真做不得了,咱们这是在赌啊!干咱们勤行的,好就好,差就差,不能将就,更不能胡来。毕竟是做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千万不敢马虎啊!”
兆龙其时早知道自己冒失了,可事到如今,等于是骑在老虎屁股上了,不撑住不行,便笑道:“师傅你别担心,万一弄砸了,我卷铺盖走人就是,绝不连累您老人家。”
“哼,你走了有什么用,我的老脸早踩底下了。”
“那我就真的没咒念了。反正做也做了,又不能变回去!”
肥四瞥了他一眼,一时间无语,两人默默地看着炉火,听那柴火在灶膛里发出噼啪的响声。蒸汽开始慢慢冒出来,还带着一股甜香。
两人皱鼻子嗅了嗅,相视一笑,“闻着这味儿,好像还挺不错。”
“那当然,月糕(高)月糕(高),那是挂在天上的好东西,多吉利,不像他们弄的月饼,只能祭五脏神!”
肥四乐了,“你就吹吧!”这大半天他一直耷拉着脑袋,晦丧着脸,现在才算开了颜。
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他们不敢再添加柴草,任那余火慢慢烧着。蒸汽越来越浓了,上面的盖子一鼓一鼓地,兆龙害怕掀了盖子跑了味儿,赶紧找块菜板子压上去。这下,蒸笼安顿了。
来宝和老秤砣早就等不及了,也钻进来瞧光景,大家闻着那气味,一个劲地喊好。突然,来宝叫起来,“不好!笼子那头怎么翘起来了?”
兆龙一惊,赶忙查看,可不是,笼子第二层的箍断了,又没有底部架子撑着,上面的蒸汽冒不出去,竟憋它要散架子。
“快,快想办法……”肥四急喊着,不等他们动弹,那些老旧笼子便裂开了,噗地下,厨房顿时陷入浓浓的蒸汽中,什么也看不到了。
月光如水,映得庭院如同白昼,会贤堂的西院热闹十分,十张桌子组成长方形,围定中间的四张方桌拼成的台子,上面摆满了各式菜肴和面点,每一样下面都贴着一张小纸条,写明出自谁手。
卫璜在大掌柜王乘武和吕良的陪同下,走到方桌前,开始选着上面的吃食品尝,颜色不对的,连筷子也不伸,出众的则细细点评一下。底下的厨子、学徒和伙计都悄没声地坐着,留心听老御厨的话,那些菜肴被尝过的人,脸上都有喜色,没被动筷子的,则不免沮丧;
吃过十几道菜后,走到面点桌前,抢入眼里的却是一个大盘子,上面放着油汪汪的一个大月饼,差不多有盆大小。卫璜乐了,“好家伙,这么大一个月饼,真是稀见!”
吕良赶紧说,“这是老陈他们为了过节特别烤的,还多弄了几个,过会儿便给您和王掌柜送府上去!”
卫璜摇摇头,“看着有些油,我老头子是消受不了啊!”又往下去尝别的食物。
坐在席上的陈师傅本来想靠着这大月饼搏卫璜一个好,谁知老头子只是不痛不痒地应付两句就走开了,不禁大失所望。转头朝斜对面坐着的肥四和兆龙瞪了一眼,心说,“都是你这死胖子给闹腾的。”
不过,听说肥四师徒借烤炉不着,又想用笼子蒸,岂料还没出锅笼子又散了架子,闹得最后两手空空来参加晚宴,还留下了笑场。陈师傅方才心里舒服了些。
卫璜跟王乘武、吕良转过一圈后,正要走回座位上去,突然想到什么,转头朝席间扫了几眼,目光落到肥四脸上,“老四,你今年怎么啥也没捣鼓?”
王乘武也笑道,“是啊,连拿手的汤面也没上一碗,也未免太懒了些!”
肥四讪笑着站起来,“卫老爷,王掌柜,承蒙你们还挂记着,两位要是想吃面,我这就下去做去?”
“那倒不用,今天大家都歇歇,别再伺候人了。”
便有人喊了声,“肥四做了好东西呢,就是藏着不想拿出来。”
兆龙寻声看去,却是白案那边传来的,不禁又气又急。卫璜笑道:“老四真做了好东西吗?那怎么不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没,没有,老爷子您别听他们胡说……”
“谁胡说了,你们傍晚用笼屉蒸什么了,怪香喷的?”
“那,那……”肥四一焦急,嘴巴像含了颗核桃,咕噜不出来了。
王乘武见他这般模样,憋不住乐了,“老四,你向来话直,今天这是怎么了?”
兆龙再也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卫老爷,王掌柜,我师傅确实蒸了东西,可没法子端出来给大家吃。”
“那是什么好玩意儿?”王卫二人的好奇心被勾上来了。
“是,是月糕……”吐这名字时,兆龙不禁也脸红了,坐在他旁边的来宝则一个劲地吐舌头。
“哦,这是什么好东西,头一回听说啊!”卫璜笑着问王乘武。
“我也是孤陋寡闻,今天是一定要见识见识了。”
吕良便道:“那你们就赶紧端出来吧!”大家早就听说肥四师徒搞出个大玩意,都跟着起哄。那些白案的人更是一个劲地鼓噪。
兆龙挠挠头皮,“没法拿,蒸笼旧了,月糕一涨就把笼子撑坏了。”
“原来是发大了。”卫璜笑着说,“发大财好啊,冲着这好兆头,我也得尝尝!”
王乘武也笑道:“也给我来一块!”
全场都哈哈大笑起来,“我们也要尝尝!”
“大家都想发一发!”
声浪一阵高似一阵,肥四急得满头大汗,嘟囔着,“这,这……”
兆龙一跺脚,“端就端呗,丑媳妇终得见公婆!”
来宝一拽他衣袖,“走,我帮你去端。”两小子果真一溜烟跑去卤房了。不多时,便抬出来一个小山模样的大家伙,金晃晃的像座宝塔,只是第二层有一半鼓胀了,表相就不那么美观。
他们抬着从院中穿过,那些伙计和厨子纷纷起身,争相观望,指指点点,窃窃私议。那些白案的不免出声讥笑,夹杂在里面很是刺耳。肥四见“月糕”抬出来,也赶紧跑过去,给卫璜和王乘武作讲解,将第一层是阴阳鱼,第二层是五行图,第三层是八卦阵的含义一一点出来。
卫璜点点头,“倒是蛮有想法。”
吕良从伙计手里接过刀来,割了两块,先给卫璜后给王乘武,两人闻了闻味,咬上一口轻轻咀嚼。兆龙眼巴巴地看着,屏住了呼吸,第二层蒸笼散架子后,他们气急交迫,也没顾得上尝尝味道咋样?从切口看去,火候是合适,色泽也不坏,只不知道口感是否当人意。
只见卫璜尝过后,朝王乘武点点头,“嗯,还不错。”
王乘武砸吧砸吧嘴儿,“跟正明斋的蜂蜜蛋糕有一比!”
那正明斋的京味糕点向来是宫廷喜、宴、寿之御用食品,王掌柜此比虽然有些拔高的意思,但也说明他中肯这口味。兆龙和肥四闻听不免又惊又喜。再看吕良,也切了一块尝了,虽然没表态,却也没异议。
又听卫璜说:“我记得,老佛爷今年该过六十一岁大寿,算算,还有多少天?”
吕良赶忙说:“老佛爷是11月29的寿辰,距今还有三个多月。”
“那是该准备了。”卫璜指着面前的“月糕”道,“我看这东西有点意思,不妨参照一下弄出个精致的来。名字呢,可叫一统江山。老佛爷最爱讨彩头了。”
兆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月糕要改头换面进皇宫了?最解气的是,那吕良还得照卫老爷子的意思去做,这等于朝他脸上扇了一记耳光。
肥四更是喜出望外,嘴巴都乐得裂到耳朵边了。便见卫璜笑说,“四胖子,今年有长进,不光给我们上面条了。”
肥四涨红了脸,摸着后脑勺,嘿嘿道:“这,这是木头的主意……”
“徒弟好,也得有好师傅带!”王乘武冲他点点头,“你辛苦了,坐下好好喝几盅吧!”
肥四这才美滋滋拉了兆龙回转,一屁股坐下后,转头斜眼瞥了白案陈师傅一眼,那家伙今年什么彩头没拿到,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他差点乐出声来。
兆龙一回到座位上,就跟来宝抱在一起,乐疯了。老秤砣高兴地又打又骂,“你这小崽子,撞大运了!”
随着王乘武一声吆喝,晚宴正式开始了。兆龙乐滋滋地大吃着,还喝起了酒,并很快有了醉意。头顶上,圆圆的玉盘高高悬着,如水的银光慢慢溢进院子,映得地面雪白一片,竹影婆娑,桂花沁香。他觉得身子飘起来,在月光里慢慢融化了……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