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殿下登门,动静些许大了点吧!” 率先开口的,是郭红娘。 她声音如画。 乾元立于场中:“扣门不开,本皇子只能自行进来了。” 郭红娘轻哼:“六皇子殿下好大的威势,仗着自己是皇亲贵胄,就能私闯名宅?况且我弟弟郭记现在已经入朝为官,着礼部祠部司员外郎,官拜六品,六殿下这般无礼闯入我家,怕是不妥吧!” 郭红娘不愧是精通商贾之道。 能言善辩,瞬间占据了主动。 乾元焉能不知这郭氏在打什么主意? 拖延时间,等待五皇子前来吧! “你们既然知道郭记为官,那便更要知道,依我大俞律法,违信者,处绞刑,郭记欠本皇子一条命和万两黄金,本皇子是来要债的。” 郭红娘上前一步,丝毫不惧:“要债?六皇子殿下可有凭证或者借据?亦或者有我弟弟签字画押的欠条?” 乾元一顿。 这他还真没有。 先前在古湘楼的时候,他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不打紧。 “美人倒是提醒了我,聂青,替我拟一张欠据。”乾元说着,看向了聂青。 聂青拱手:“殿下,我身上不曾携带笔墨和纸张。” 乾元嘴角轻扬:“好办!” 话落。 乾元直接朝着郭红娘冲了过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 乾元一把搂住了郭红娘的柳腰,将其揽入怀中。 女人的芬香,迎面扑来。 “下流!” 郭红娘怒斥。 反手就想打乾元一耳光。 但乾元却是一把将郭红娘肩上的白纱给扯了下来,迅速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郭红娘行商。 常年与商贾打交道,自然是习得几分武艺傍身。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文武不修的六皇子元,居然动作那么快,她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乾元将郭红娘的白纱递给聂青:“就以白纱为纸,墨嘛……” 乾元话未说完。 聂青的剑便出鞘了。 他纵身一跃,直接将郭记给擒了过来。 旋即剑一横。 殷红的鲜血挥洒。 聂青以剑代笔,在白纱上写下了万两黄金的欠据。 “六殿下,你欺人太甚!” 郭记咬着牙,捂着身上溢血的伤口。 郭辅怒视乾元,隐忍不发。 “六殿下,你这般欺压,我们郭氏不认。”郭红娘气的发颤。 刚才乾元轻薄于她。 可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对她这般无礼。 待得五皇子亲临,定要让乾元付出惨痛代价。 乾元不以为然,反倒想起了什么:“哦对对对,没有郭记的掌印,当然可以不认。” 话落。 聂青又是一剑。 这一次,他直接斩断了郭记的右手。 将那带血的手掌,直接按在白纱欠据之上。 断手之痛,让郭记这么一个文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你……你敢伤朝廷命官,我要禀明陛下,让陛下治你的罪!”郭辅指着乾元,怒上心头。 今晨。 族弟郭跃被斩于城门前。 首级更是被人掳走,落得个死无全尸。 现乾元又强势登门,当众断了郭记一手。 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呀! “聒噪!” 乾元低喝。 聂青瞬间会意。 剑光闪过。 再看之时。 剑上骇然多了一条血淋淋的舌头。 雷厉风行,察言会色,人狠话不多。 这聂青,乾元喜欢。 “六殿下,你……到底想怎么样?” 郭红娘贝齿紧咬,双手攥成了拳头。 乾元将白纱欠据一扔:“简单,把债结了。” 郭红娘目光颤动。 郭氏虽然经商,在汴京也算是大门大户。 万两白银倒是能够轻松拿得出来,可乾元要的是万两黄金。 就算是把郭氏卖了,都不一定凑得够黄金万两呀! 乾元看出了郭红娘的心思,笑道:“没钱?没关系,你可以拿身子抵!” “无耻!” 郭红娘怒斥。 乾元却是冷笑:“不愿?也罢!人没有,钱也没有,那便……抄家抵命吧!” “你敢!” 郭红娘的话刚到嘴边,聂青的剑便动了。 鲜血横飞。 郭府上下,被染成了红色。 郭红娘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乾元身为皇子。 行事竟如此狠辣。 天子脚下,说斩便斩杀。 “住,住手!” 郭红娘看着郭氏之人一个个倒下。 她眼眸之中掠过了惊恐。 然而,乾元不会因此让聂青停下。 自他入汴开始,与郭氏的梁子已经结下。 况且这郭氏是五皇子乾庆的心腹。 若是不能将郭氏收为己用,那只能将其湮灭。 郭氏前院。 血腥味扑鼻而来。 院落内,堆放着郭氏全族的账目。 最底层的账本,已然被郭氏族人的鲜血浸透。 乾元不紧不慢地翻看着账目。 “郭氏不愧是富商,名下不仅布匹门铺众多,在莽山竟还有一座矿脉。” “嗯?焰硝矿!你们郭氏好大的胆子,竟敢私开焰硝矿脉,看来你们郭氏已有取死之道了。” 乾元目光一惊。 焰硝,即为硝石。 自辽史之乱后。 朝廷严管焰硝矿,民间严禁私自开采。 这硝石,可是好东西呀! 难怪五皇子乾庆百般提携郭氏,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郭红娘瘫坐在地上。 她目光发颤,已然绝望。 乾元放下手中账目,缓步走到郭红娘的跟前,用手拖住了她的下巴。 梨花带雨,娇艳可人。 “你不想死!” 乾元从郭红娘的眼眸之中,读到了她的心思。 郭红娘强忍内心恐惧:“放过郭氏,我求你!” “求?郭氏既已站队,如今又私开焰硝矿,你说我该如何放过你们?” 郭红娘愕然。 乾元却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微笑:“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重新战队!” 郭红娘一愣:“你,你想让郭氏以焰硝矿出卖五皇子?然后做你的走狗?” “诶!错了错了,是你,而不是郭氏,我这个人不喜欢给自己留后患,你若认主,我留你性命,郭氏女眷可活,你若不认,此后世间再无郭氏!” 乾元话说到后面。 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从一开始。 乾元就是这样的打算。 郭记携白马说辩合斗学,乾元便想到了这一步。 既然他回了汴京,要闹,就闹得大一点。 只有狠。 他自己才有活命的机会。 五位皇兄想要他死。 那乾元只好剑指皇兄了。 郭红娘深知乾元狠辣,连忙说道:“放过我的家人,郭氏可以退出,离开汴京,永不入汴,世代不与皇室再有往来!” 乾元双眼一凝:“看来我说得还不够明白,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认主,要么郭氏消失。” 说罢。 乾元转头看向举剑的聂青。 仅仅是一个眼色。 聂青便懂了乾元的意思。 “嗤!” 一剑落。 人头滚动。 郭氏家主郭辅,身首异处。 “不……” 郭红娘嘶喊。 她快速爬到乾元的腿边,苦苦哀求:“放过我弟弟,我愿意认主。” 郭红娘没得选择。 乾元目光如箭:“你觉得我会留下郭氏男丁,日后成为我的祸患么?” 话落,乾元跟着出剑。 问天剑抵在昏死过去的郭记脖颈上。 他毫不犹豫地将其头颅斩落。 郭红娘眼眸发颤。 这人,好狠辣。 此时此刻。 五皇子庆正带人赶来的路上。 他不知是为何。 右眼皮跳得厉害。 “动作快点,迟则生变!” 乾庆高呼。 手中马鞭抽的卖力了几分。 郭氏前院。 乾元的问天剑挑起了郭红娘的下巴。 “你放心,郭氏女眷随后便会下去团聚,啧啧啧!多么诱人的小嘴,可惜了。” 乾元冷漠言语。 手中利剑荡起,剑鸣声至。 嗡…… 死亡的恐惧,让郭红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主人……我愿做你的狗,郭氏愿为主人效劳!” 郭红娘的声音在发颤。 她掩面低头,折服于乾元。 “过来!” 乾元收剑,直接坐在了郭记的头颅上,口中冷漠地命令郭红娘。 郭红娘爬到乾元跟前,抬起了头。 乾元轻抚郭红娘的红唇:“你知道该怎么做!” “知……知道!” 郭红娘说着。 双手托住了乾元的膝盖,缓缓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