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山。 上官雅带着从姑母那求来的两百士卒一路奔袭。 打算先经矿场补给兵器,再往东北而行,从澧水河下游偷渡北莽。 只是上官雅刚从矿场寻来了一些锈剑破甲,准备动身之际。 汴京来的宣旨官到了。 “千户卢俭接旨!” 矿场刚刚经历一场苦战,众人尚未从生死的余悸之中缓过神来。 见有朝廷宣旨官前来,纷纷起身跪迎。 上官雅也不禁驻足。 “上官小姐,可是你入宫面圣,为矿场请来了守军?”卢俭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上官雅摇头:“陛下未曾见我。” 两人面露疑色,皆是上前听旨。 “天子圣谕,卢俭护矿退贼有功,敕封为骑营中郎将,赏良田十亩,白银千两,望卿镇守矿场,以防苏贼再犯,钦此!” “谢陛下圣恩!” 卢俭双手接旨,心中大悦。 苏贼才退不久,消息竟传到了天子的耳中。 “卢将军,恭喜了!” 宣旨官一扫拂尘,面露笑意。 卢俭不禁询问:“公公辛苦了,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公解惑。” 宣旨官摆手,“卢将军客气,有话直说便是。” 卢俭不假思索,连忙问道:“依照朝廷礼制,军中升将流程繁琐,不知是那位大人举荐的在下呀?” 从千户升为郎将,需要有人举荐,吏部撰写批文,陛下亲阅,方可提携。 可卢俭在朝中并未关系,皇子大臣也不曾攀附,何以有人举荐自己? 如果光是自己护矿退贼,就算是天子知情,也不会随便封赏。 宣旨官倒也没有藏拙,“自是六皇子殿下面见陛下!” “什么?” 卢俭和上官雅同时顿住了。 乾元不是在河岸对面的北莽么? 何曾及时入了宫,见了天子? 上官雅情绪有些激动。 她不禁上前一步,“你说阿元……六皇子回了汴京,还入宫面圣了?” 宣旨官点头。 将乾元从太和门背宝弓,腰缠旗,一手一个贼人脑袋。 一路敲锣打鼓,招摇过市,行至内阁,面见天子。 再到殿前讨封,讲述只身入北莽,开粮仓,破苏贼,火烧连营,灭其精锐的壮举如实相告! 同时还将二皇子诩随军征讨苏贼,五皇子庆率军驻扎莽山的消息也一应告知。 当几人听完这一席话后。 脸上除了惊骇之外,别无其他了。 “卢将军,奴婢还要回汴交差,就不多留了,告辞!” 见几人无言,宣旨官拱手,旋即离开了。 卢俭深呼吸一口气。 在军中。 他担任千户一职已有数年,立下不少战功,却因不动溜须拍马,攀附权贵,又脾性暴了点,便时遭打压。 能做到千户都算不错了。 自己不过跟了乾元半日,这就升任朗将了。 这让卢俭对乾元不禁心生钦佩。 一旁的上官雅,同样是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乾元是如何自北莽而归,还立下赫赫功劳。 这可跟她以前认识的那个乾元完全不一样呀! 以前的乾元,除了逛花楼喝花酒,就是出入赌场。 要么就是夜夜笙歌,风流成性。 哪有现在这般胆色,只身入北莽,挫敌精锐呀! 上官雅笑了。 “卢将军,恭喜了!” 她先是朝着的卢俭道喜,然后又道:“既然阿元无事,我便将人先带回去了。” 说罢。 上官雅让人放下了手中的锈剑破甲,折返汴京。 澧水河,渡口。 苏震南残兵逆流而上。 他立于船头,眺望前方渡口。 见渡口大开。 一众饥民聚集于此。 “来人,鸣鼓,喝退饥民,为我军开道!” 苏震南传令。 族人船上击鼓。 苏长川不由上前:“父亲,渡口有异,恐有伏兵,击鼓而泊,这不正好提醒他们么?” 苏震南冷哼:“同样的当不会上两次,渡口绝无伏兵,泊船上岸!” 七八艘福船靠岸,苏震南率残余精锐登陆。 刚一着地。 一众饥民便围堵而来。 “苏贼夺我粮食,害我妻儿,大家随我诛杀国贼!” 人群之中,也不知是谁高呼一声。 所有饥民纷纷举手大喊。 声势浩荡,将苏震南吓了一跳。 河上火烧连营,苏氏大败。 此刻的苏震南,犹如惊弓之鸟。 “父亲大人,那些饥民当中定有伏兵,快走!” 苏长川惶恐,朝着苏震南惊呼。 苏震南心中大惊,连忙上马,率军往苏氏府邸冲了出去。 一路奔袭。 千人残兵本就经历了两场苦战,现在有狼狈狂奔,早已经支撑不住。 有人更是栽倒在地,昏厥了过去。 苏震南放缓行军速度,这才发现,众人身后并无追兵。 那叫喊叫杀的一众饥民,早已经被他们甩开了。 直到这个时候,苏震南才猛然反应过来。 自己又被耍了。 跑在最前面的苏长川,见苏震南停下,连忙高喝。 “父亲快走,慢了可就走不了了!” 苏长川大喝,跑的比兔子还快。 可他见大军全都停了下来,这才带着疑问折返。 刚到苏震南面前,便被苏震南甩了一个巴掌。 “败军之相,领军大战,岂有将领先逃的道理,混账!” 苏震南怒斥。 苏长川低头,满是羞愧。 众人抵达苏府。 见府门破败,族中被洗劫一空。 再看府上侍卫,皆被斩下了头颅,悬在了门檐之下。 苏震南大怒。 快步入府。 堂前。 苏含娇掩面而坐,身边一名婢子照料左右。 “含娇!” 苏震南连忙上前。 苏含娇见父亲归来,眼眸之中的委屈顿时显现。 “父亲,女儿无能,让那乾元抄了家,开了粮仓,夺了民心呀!” 苏含娇说着就要跪下谢罪。 却被苏震南一把搀住:“那乾元有没有对做过分的事情?” 外界传言。 六皇子元风流成性。 家中千金虽不至于倾国倾城,但却也算得上是娇艳可人的美人。 苏震南是真担心自己的女儿有个三长两短呀! 苏含娇目光微微回避,顿了半息。 强行从嘴角挤出一抹笑容:“没有,倒是父亲,前听族中探子来报,家族精锐在澧水河上损失近半,可有受伤?” 苏含娇转移了话题。 苏震南摇头:“此番我苏氏起兵,出师未捷,连人都没有看到,就折损了千余精锐,还被人抄了老家,可恨哪!” 乾元一人便让他元气大伤,霸业胎死腹中,他岂能不恨! 苏含娇轻叹:“父亲莫急,女儿已经差人传信北莽众部,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前来谋事!” “那位大人可有回信?” “先生已经答应出山了。” 苏震南闻言,大喜。 “哈哈!好,都说得麒麟者得天下,居士煦也,愿出山助我苏氏,待众部集结,重拾民心,便率兵再战莽山!” 苏震南转怒为喜色。 他口中所言先生是隐居于山间的一位高人。 姓姜名煦,号麒麟居士。 擅兵法谋略,工于心计,是难得的军师。 曾经有皇子重金相邀,却被三拒门外。 不曾想,他竟愿助苏氏成就霸业! 几人交谈间。 府外有人来报告。 “族长,东部沈氏和张氏到了。” “西部赵氏也到了。” “麒麟居士,先生姜煦登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