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山山腹,焰硝矿场。 卢俭等人的到来,让上百矿农皆是吓破了胆。 天下人皆知,私开焰硝矿是死罪。 而卢俭身披甲胄,显然是朝廷的兵马。 众人经历了刚才的厮杀,身上又沾染了鲜血。 刺鼻的血腥味,让他们焉能不惧。 “矿头何在!” 卢俭一到,纵马高喝。 马儿嘶鸣。 一名手持鞭子的男子连滚带爬地冲到了跟前。 他几乎是匍匐在地:“军,军爷,我等都是奉命行事,矿场内一干老小皆为果腹,还请大人饶了我们!” 矿头连连磕头。 生怕下一刻,卢俭就会砍了他的脑袋。 这时。 上官雅上前。 “你们无需惊慌,这座矿场已经被陛下赐予六皇子元,这是文书执令,尔等继续开采焰硝。” 上官雅说罢,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矿头。 她继续说道:“矿头,将矿场内的矿农人数,以及每日产能如实上报,还有,但凡壮年者,皆带过来由千户卢俭安排调配。” 他们来的路上遭遇的脸贼寇。 那贼寇人多势众。 难免不会一路尾随至矿场。 若贼寇来袭。 就凭卢俭十骑,根本难以招架。 “一直听闻云梦上官氏代代出将才,刚才上官小姐英勇杀敌,现又未雨绸缪,真乃女中豪杰!” 卢俭一下子就明白了上官雅的用意。 他冲着上官雅抱拳,以表敬畏。 上官雅微微点头:“卢千户,阿元只身与聂青渡河前往北莽,我放心不下,打算策马往北,追阿元而去,这矿场便先交于你了!” 乾元身边虽然有聂青。 但上官雅终究是有些不太放心。 北莽虽是俞朝疆土。 可一山一河,成为北莽天然屏障。 若非如此。 区区北莽强族苏氏,又岂敢有谋起之意? “上官小姐放心,卢俭既随殿下而来,自当鞠躬尽瘁,贼寇若来,我定杀他个片甲不留!” 卢俭拱手,言之凿凿。 他虽只率十骑,但每一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卢千户,有劳了!” 上官雅抱拳。 话毕。 便缰绳一拉,马儿调转方向,直奔北方。 北行十里。 越过一座山头。 澧水河渡口便在远处。 上官雅不敢怠慢,继续往前。 却听。 远处从来传来一阵马儿嘶鸣的声音。 接踵而至的,是阵阵脚步。 上官雅一顿。 难道是山中贼寇? 上官雅下马,将马儿系在树下。 自己则是悄摸着穿过密林,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 数百身着甲胄的士卒正大肆赶路。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利剑弓弩,装备精良。 为首之人,年近甲子,其腰间别一宝剑。 剑柄末尾,悬着剑穗。 是一把难得的好剑。 上官雅定睛一看,不由惊诧。 “名剑青渊,是北莽苏氏之主,苏震南的佩剑,他们……是苏氏的兵马?” 为首的是苏震南,那在其身侧的年轻男子,定是苏氏长子,苏长川了。 早就听闻苏氏有谋起之意。 在北莽地界暗地招兵买马,今日一见,传言非虚。 “不好!要出事了!” 上官雅内心失声。 乾元自北而去。 若是遇到了苏氏的人马,恐怕凶多吉少。 而现在看苏氏的行径方向,正是焰硝矿场。 上官雅思索片刻。 迅速退开。 回到栓马的树下。 她放弃了北行,而是折返矿场,同时卢俭即刻住建防事。 否则苏氏数百士卒杀来,焰硝矿不保。 届时。 天子震怒。 乾元危矣! 上官雅纵使担忧乾元安危,也只能以大局为重,折返矿场。 卢俭刚刚轻点完矿场的人数。 就见上官雅去而复返。 不等他上前询问,上官雅便急忙说道:“卢千户,矿场十里外山腰,苏氏率数百身着甲胄,携强弩利剑,朝矿场这边来了,他们恐怕要夺矿!” 卢俭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大事不妙!” 不过卢俭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诸位,北莽有贼,欲夺矿场,断你们以劳换取果腹的唯一道路,我等不能坐以待毙,凡有男丁皆随本千户住建防事,抵御外贼!” 卢俭不愧是军中千户。 仅仅这一番,便让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十里外,山间。 “父亲,此番我们率人夺矿,可就是真的反了。”苏氏长子苏长川紧随苏震南左右。 苏震南拂袖:“六皇子乾元杀我儿,屠你族弟,不反又如何?” 苏长川嘴角肌肉抽动。 他郑重点头:“五殿下差人来信,先是告知焰硝矿场位置,又是透露那乾元行踪,施以恩情,莫不是想拉拢苏氏?” “非也!皇子争储,手段尽出,大家各取所需罢了,今日苏氏率两千精锐渡河,数百先锋夺矿,定要亲手斩了乾元那贼人,为百里报仇!” 苏长川应道:“六皇子虽废,却也是俞朝皇子,若此事传出,天子大怒,屈兵来战,我们又该如何呀?” 苏震南成竹在胸,“那便以莽山为屏,与之开战,若是不敌,退可固守北莽,有澧水河相阻,俞军休想踏北莽地界半步,纵使他们过了河,我北莽百姓十数万,可全民皆兵!” “父亲英明!” 北莽常年饥荒,早已经是人间炼狱了。 在饥民眼中,谁给他们吃的,谁就是主子。 而苏氏年年开仓放粮,早便俘获了民心。 若非如此。 区区苏氏岂敢有谋起之意? …… 五皇子府邸。 “殿下,苏氏已经起兵渡河,不日便可抢夺矿场,六皇子元,必死无疑!” 乾庆跟前,探子来报。 乾庆满意点头:“老六,明年的今年,为兄会给你多烧点黄钱的。” 与此同时, 北莽,澧城外。 乾元与聂青已至城下。 偌大的城,毫无生机,宛如鬼城。 “殿下,我们一路走来,为何不见苏氏族人,更无人拦驾盘问?” 聂青技痒。 他是在想没有人出来给他砍砍。 乾元轻笑:“苏氏谋起,族中精锐已经渡河而去,此刻应该快到焰硝矿场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否则矿场不保!” 话落。 乾元和聂青手中的马鞭便用力了几分。 不消片刻。 乾元便来到了苏氏府门前。 苏府府门巍然屹立,雕梁绣柱。 门前两座石狮子精雕细琢,栩栩如生。 与周围那饥殍遍野的场景格格不入。 宛如一方桃源,一方炼狱。 想来也是讽刺! “聂青,扣门!” 乾元吩咐。 聂青下马。 手中利剑出鞘。 锵! 嗤响声传来,苏府大门拦腰斩断,倒在了跟前。 乾元一顿:“我让你扣门,不是破门!” 聂青低头:“先前郭氏府门,不也是这般扣开的么?” 乾元愕然。 得,你说得对! 乾元踏马而入。 行至院前,苏氏族人听闻动静,纷纷涌了出来。 乾元见状,一解马鞍旁的匣子,将其甩了出去。 “六皇子元在此,特来登门,奉上大礼,苏氏族人,速速跪迎!” 一人一骑。 威风凛凛,宛如君王,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