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马儿嘶鸣! 兵马司指挥关淮策马而至。 “住手!” 关淮高呼。 其身后率领的兵马立马将郭府门前围堵。 欲要动手的众人,纷纷停下了动作。 五皇子见兵马司指挥带人前来,嘴角不由往上一扬。 乾元持剑擅闯郭府,灭其氏族。 如此行事,兵马司有权将其缉拿关押,等候天子亲审。 兵马司官职不大。 但天子给予了兵马司指挥足够的权利。 汴京之内,若有人犯了大俞律法,皆可先斩后奏。 关淮下马。 一扬袖袍:“两位皇子殿下,这里可是汴京城内,持剑动干戈,陛下知晓了,怕是会降罪呀!” 关淮三十有五。 本是一介武夫。 生的孔武有力,便从了军。 后军中立了功,又得五皇子赏识,这才谋得了兵马司指挥的职位。 乾庆挥手,示意自己的亲卫一应退下。 而后才看向了关淮:“我自是不愿在这城内大动干戈,奈何六皇子元私闯郭府,教唆武人聂青灭其氏族,如此行径,与那贼寇有何区别?关淮,你身为兵马司,遇皇子犯律,当如何?” 关淮双眼一凝:“天子犯法都当与庶民同罪,更何况皇子?来人,将六皇子拿下!” 一声令下。 众人纷纷抽刀。 乾庆猜到了乾元会对郭氏下手。 自己带人前来,并非要擒乾元。 而是不让乾元离开郭氏。 只需要等到关淮带着兵马司的人到场,证据坐实。 届时由关淮上告陛下,乾元再难逃罪责。 “聂青,带阿元走,我来挡住他们!” 上官雅面色沉重。 说罢。 便持剑挡在了乾元的身前。 聂青并没有动作,他同样是上前一步:“殿下先走,他们越不过我的剑!” 两人一左一右,护住乾元。 乾元却是轻笑。 从二人之间穿过。 他将问天剑往身前一杵:“来,我看看,谁人能动本皇子分毫!” 问天剑一出。 众人心中顿生敬畏之意。 名剑问天乃是天子剑。 谁动乾元,那便是对天子的不敬。 乾庆见状,急忙喝道:“关淮,还不将他拿下?” 关淮惶恐。 但乾庆发话,他便咬牙上前。 “六皇子殿下,得罪了!” 关淮说罢,正欲上手。 乾元的问天剑便一斩而下。 得幸关淮反应迅速,不然一双手便会借此斩落。 “六皇……” “啪!” 关淮话未出口。 乾元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关淮的脸上。 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火红的掌印。 乾庆诧异:“好你个老六,你敢掌掴兵马司指挥?你可知道,这是对父皇的挑衅?是对大俞律法的藐视?” “掌掴?呵!我不但掌掴,我还砍他呢!” 乾元冷笑。 旋即问天剑反转,剑面朝下,将问天剑当做板子,狠狠的抽在了关淮的腿上。 “身为兵马司指挥,不尊律法,不尊天子,尊五皇子乾庆之命?我看你是胆大妄为,想行谋逆之举!” 乾元一边说,手中的剑面一边抽动。 “啪啪啪!” 每一下,都蕴含强大的力道。 硬是将武将出身的关淮抽倒在地。 “五皇兄你结党营私,父皇正直壮年,你就有篡位之意,其心可诛!” “老六,你……” “罪将关淮,藐视天子,不辩是非,真当本皇子斩你不得?” 乾元一连几句。 天大的帽子就扣在了乾庆和关淮的头上。 与此同时。 乾元翻转问天剑,这一次,刀锋向下。 关淮大惊失色。 纵使一身武胆,可面对乾元的威势,也是心生惧意。 乾庆更是大急。 自己才提拔的郭跃和郭记,乾元就给他斩了。 整个郭氏,几乎灭族。 重金招揽的神射苏百里,人都还没有见到,又被射死了。 眼下自己扶植的兵马司指挥,又要命丧乾元之手。 他是丝毫不怀疑,乾元会真的斩了关淮呀! “老六,你住手!” “六殿下饶命!” 乾庆和关淮同时出声。 关淮甚至是强忍着腿上的疼痛,双膝跪在乾元面前。 乾元不屑一哼:“饶你?那便随我进宫面圣,将今日之事如实交代!” 关淮目光颤动,那是内心生出的畏惧。 他的头上悬着天子剑。 随时都有可能落下,他焉能不惧? “下官愿随六殿下入宫。” 关淮虽心有不愿,但眼下保命要紧。 待入了宫,面了圣。 自有活路。 “好!” 乾元收剑。 又看向一脸铁青的乾庆:“五皇兄,走吧!” 话落。 乾元大摇大摆地上了马。 上官雅诧异。 这……也可以? 乾庆咬牙。 他终是明白郭记在君子饮以白马说辩合,为何会输给乾元了。 原来这个老六如此能颠倒黑白。 就连他都差点着了道。 关淮在下属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 他一瘸一拐来到乾庆跟前,拱手:“五殿下,下官让您失望了。” 乾庆嘴角一抽:“无妨,入了宫,你知道该怎么说!” “下官知道!” 郭氏府邸内。 狼藉一片。 鲜血洒满了院落。 郭氏一族,男丁无一幸免。 父辈母辈,皆斩于剑下。 整个郭氏,除了婢女仆人之外,仅存郭红娘一人。 郭红娘罗裙凌乱,瘫坐在地上。 以泪掩面。 婢子上前搀扶。 “小姐……” 郭红娘捂着红唇,轻声抽泣。 “我……不干净了。” 她用袖口擦拭嘴角残留的痕迹。 或许是用力了些,将红唇上的胭脂擦得有些乱了。 郭氏得五皇子乾庆扶植,族中除了个城门将领。 又出了文才郭记,封了个员外郎。 本以为郭氏日后飞黄腾达,却不曾想,皇嗣争储。 先被清扫的,就是郭氏这种存在。 当朝皇子六人。 郭氏选择了五皇子,自是想到了有这么一天。 只是郭红娘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生逢乱世,郭红娘没得选择。 既然六皇子元有意收归郭氏。 那便苟且在仇人下承欢。 “让人将院落清扫干净,将族人掩埋。” “取我红裙来,我要沐浴更衣,依六殿下所言,等待旨意,听宣入宫!” 郭红娘抹去眼角最后一滴泪珠。 她要重新活。 活一个和以前不同的郭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