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殿下,得罪了!” 延毕近前。 当即就要将乾元拿下。 跪在一旁的乾庆悄然冷笑,“老六,你该想到这一天的,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父皇对‘皇子私调兵马’一事绝不容忍吧!” 当年辽史之乱,导火索之一便是皇子调兵。 正是如此,新朝便禁止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今。 除了镇守边关的三皇子郊有兵权之外,其余皇子皆无兵权和调令。 新朝实行三司六部。 三司握有兵权。 兵马司管辖城中兵马安防调动。 监枢院主管大军调动,但需要天子亲印,兵马才可行军。 宗人府,主管宫内一切事物,包括皇室礼仪、卷宗、禁卫等事宜,多多少少都会沾点边。 正是如此。 宗人府内的官员,皆是皇亲宗族之人。 就如先前帮乾诩说话的宗人府宗人许干。 其族妹是宫中嫔妃,算起来,他是国舅。 而这些手上有实权的人,皆是直属天子管辖。 谁若有异动。 天子直接让其位易主。 许干刚才那举止,便有站队之嫌。 所以天子才会那般盛怒。 许干也才会那般的惶恐。 “父皇,难道您不问缘由,就要定儿臣的罪么?” 乾元开口。 延毕也停下来手中的动作,等待天子发话。 天子冷哼:“说理由!” 延毕闻言,默默退至一旁。 乾元这才看向了身后千户胡勇马俱二人。 两人会意,立马上前。 “陛下万岁,六殿下调兵一事并非实情!” 二人叩首。 说着便将身上的两份血书呈上。 天子不语。 似在思考。 一旁乾庆见两名千户,心中五味陈杂。 不等他开口,胡勇马俱又道:“昨夜贼寇来袭,我军将领吴君樊惧死怯战,使得军心溃散,是六殿下神勇,一人率十骑,突入战场,将贼首云中雁手臂斩下。” 天子一顿,这事他不知道,也未听乾元提及,便来了兴趣。 “哦?继续说!” 得天子应许,二人才继续说道:“六殿下为重整军心,依军法将逃将吴君樊正法,使我军士气大振,得以反击贼寇,其中中郎将卢俭,一人一马,追击贼寇,斩贼人百首,勇猛无比。” 胡勇马俱还不忘将卢俭之事和盘托出。 先前卢俭护矿有功,天子给他提了个中郎将。 而今才过去几天,又有勇猛事迹传来。 这让众人对卢俭另眼相看。 “贼寇虽然败走,但军中无首,我等只能恳求六殿下留下主持大局,但殿下甚至皇子无调令领兵是重罪,便是拒绝。” “可千军不可无首,我等只好以千人血书,请求跟随六殿下移步矿场。” “今日拂晓,苏贼渡河来犯,再六殿下带领下,我们诛杀苏贼千余,此事军中所有人可作证,属下手中这份,便是千人血书!” 胡勇马俱二人说完,高高举起那份血书。 天子见状。 挥手示意身旁宦官。 宦官小步走来,将血书呈上。 在天子跟前不远处,徐徐张开。 天子目光转动,心中思索。 “另一份血书,又为何物?” 天子问话。 胡勇马俱立马回道:“回陛下,此乃众将士联名血书,作证五皇子殿下日前在营中不作为,懈怠防卫,昨夜五殿下离营,使得贼寇有机可乘,以至于两千将士损失惨重,这是一份……罪书!” “什么?” 殿上。 百官惊叹。 千余将士,联名状告皇子。 这种事情,前所未有呀! 而且,呈现这份罪书的,还是五皇子庆自己带领的兵马。 此事焉能不令人惊骇? 就连天子,都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不禁看向乾元。 老六谋略颇深哪! 这么多年来,老六蛰伏不动。 一动则惊人! 五皇子庆诧异。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乾元居然能够然自己的千余兵马,听其号令。 甚至是联名罪书,送到了天子跟前。 乾庆内心惶恐。 先前他就算是私自离营有罪,也不会太过于重罚。 可现在。 众将士将罪书都送上来了。 天子不重责他,皇室便无威严可言。 乾庆急了,“胡勇马俱,你二人休要胡言,是不是老六逼你们这么做的?在陛下面前,你们不必惧他老六,陛下会为你们做主。” 胡勇马俱对视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跟着同时开口:“陛下,我等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愿诛九族!” 在莽山的时候。 两人便已经做了决定。 既然要跟乾元,那就必须卖了乾庆。 反正已经得罪了,不如得罪死。 也好让乾元看到两人的决心,乾元便会护他安危。 罪书呈上。 天子一阅。 不语。 但众人却知,天子已怒。 此刻谁敢求情,谁便会连坐。 沉默几许。 天子再次看向胡勇马俱二人。 “你们可还有其它话要说?” 见天子问话,二人又是对视。 胡勇先开的口:“回禀陛下,还有一事,属下为六殿下鸣不平。” “说!” “我等跟随六殿下据守矿场,斩灭来犯苏贼千余,喝退贼寇云中雁麾下数百余众,守住矿场本该欢喜,但二皇子殿下帐下中郎将杨驰,却率两千兵马前来夺矿,甚至欲刺六殿下。” 马俱接话:“事后,二殿下又派五千兵马前来夺矿,若非南岸防线战事告急,五千兵马不知会对六殿下如何,六殿下仁厚,知晓苏贼来犯,不计前嫌,率领我等驰援南岸,这才得意击退苏贼!” 胡勇马俱一人一句,将事情阐述。 朝上百官,皆是面露惊色。 小小千户。 罪告五皇子庆。 现有弹劾二皇子诩。 他们何来的胆子呀! 除非是乾元所指使。 可两人有理有据,又有众将士为证,此局无解呀! 一旁乾诩本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巧妙化解了身上的罪责。 可他没有想到,老六这家伙出尔反尔。 在南岸战场,他已经让杨虎荣当众斩了杨驰。 老六居然还是将这件事情捅到了天子面前。 乾诩气急。 “老六,你……” “闭嘴!” 乾诩想要斥责乾元,却被天子喝住。 他只能低头退下。 而天子目光,锁定在了乾元的身上。 老六,你可以呀!